? 再次睜開眼睛,她已經(jīng)站在了落魂臺上。
“醒了?。俊眲倓偘阉聛淼墓聿钫驹谒砗?。
這沒來過地府的靈魂,第一次下來都受不了。
“地地府?”鹿瑤內(nèi)心一萬只草泥馬奔騰而過,又丟下她浩浩蕩蕩絕塵而去。
“走吧!剛才著急回來搬救兵,差點就把你忘那兒了!”
“你怎么就不把我忘了呢!”鹿瑤在心里嘀咕著。
“少主呢?還在蝙蝠酒吧呢?”
“不知道,大概還在上邊呢吧?!?br/>
“你說這老閻王出去游歷,已經(jīng)夠沒正事的了,這小的比老的還能折騰?”
“噓,不想要你的鬼命了?”
“要是少主當了閻王,我就辭職不干投胎去了,我可禁不住他這性子?!?br/>
“切,還用你自己走?人家想不想繼續(xù)用你還兩說呢?!绷硪粋€鬼差嗤之以鼻。
“誒,你快點走?。 彼谏砗蟠叽僦宫?,“我看你是個小姑娘,就不用鐵鏈鎖你了,你自己自覺點。”
鹿瑤根本沒聽見他說什么,專注的在心里罵著三字經(jīng)。
不多時,來到一個像極了古代衙門的大廳門口,“進去,靠一邊站著!”鬼差命令道。
鹿瑤縱使在心里翻了無數(shù)個白眼,還是乖乖站到了一邊。
沒辦法,惹不起惹不起,鬼在閻羅殿,不得不低頭。
廳里除了鹿瑤還有幾十只鬼,其中最眼熟的莫過于站在她對面的旗袍女鬼。
只見她低著頭哆哆嗦嗦,兩手交叉在身前,不停地抽泣著。
她掃視了一眼四周的鬼魂們,無一例外,都是一副大難臨頭的模樣。
也是,他們都是蝙蝠精的小嘍啰,跟了他這么多年,壞事自然也沒少干。
“你,走快點!過去!去那站著!”又有一個鬼差壓著女鬼進了大廳。
鹿瑤剛扭過頭,女鬼便被推搡到她的身邊,是酒吧里那個被淹死的少女。
只見少女定了定身子,白了鬼差一眼。
對面的旗袍女鬼聞聲抬起頭,看見了對面的少女,移了移目光,視線又落在了鹿瑤身上。
翻了個大白眼,又低下了頭。
暈,今晚這這都是怎么了?翻白眼大賽嗎?鹿瑤撇了撇嘴。
“誒,你怎么不像他們一樣害怕啊?看對面那位,都快嚇的魂飛魄散了!”鹿瑤湊近少女小聲的問。
“他們虧心事做太多?!鄙倥幕卮?。
“怪不得一個個都抖成了篩子?!甭宫幮Φ?。
“你是新來的?我怎么沒見過?”
“不,我只是溜進酒吧湊熱鬧?!甭孤方忉屨f:“結(jié)果沒想到,熱鬧沒湊上,把自己搭進來了?!?br/>
“沒事,我們沒做傷天害理的事,最多算是個游離陰陽擾亂秩序之罪,被罰做幾年工就可以留在陰間或者投胎去了?!?br/>
“你也是橫死?”
“嗯!我在大海里游泳時被浪卷走了?!鄙倥卮穑澳隳??”
“被害死的。”
“兇手找到了嗎?”
“沒有。”
“那你一定很不甘心。”
“不過我已經(jīng)想開了,不太執(zhí)著了?!?br/>
“也好,執(zhí)念太深最后害的還是你自己,一切自有因果報應(yīng),害死你的人跑不掉?!?br/>
別看這姑娘一身時尚前衛(wèi)的打扮,說起話來倒是文縐縐的。
“誒,你知道為什么今晚為什么鬼差會突襲酒吧嗎?”
“我剛才在酒吧躲藏時,聽見鬼差們聊天說,是他們的少主為了在閻王爺面前立功,今晚決定去端了蝙蝠妖的老窩。”
“少主?敢情這地府現(xiàn)在居然是世襲制的?抓到他們了嗎?”
“沒有,我剛才被抓來之前,看到一只特別丑的大蛤蟆不知從哪鉆出來跑到了街上,還吃了好幾個圍攻它的鬼差,不過后來被趕過去的救兵當街斬殺,蝙蝠妖和一個男人趁亂不知所蹤了。”
“你不知道那個男人是誰?”
“不知道,只知道蝙蝠妖對他畢恭畢敬,但是他很少露面,我不為他們做事,所以也不太了解他們的關(guān)系?!?br/>
她們倆正湊在一起聊的如火如荼相見恨晚恨不得義結(jié)金蘭時,忽然聽見門外傳來一聲通報,“少主回來了?!?br/>
鬼差們都弓著身子低下了頭。
一個十一二歲小孩從大門口快步走了進來,坐到了大廳中央的黑石椅上。
“這.那個小鬼?”鹿瑤馬上心虛的低下頭,她還記得就在不久前她是怎么拍他一巴掌的。
“抓了多少鬼?”小孩冷冷的開口問道。
“稟少主,今晚共抓到蝙蝠窩里的小鬼三十七只,斬殺妖獸巨青蟾蜍一只,還打傷了蝙蝠妖?!?br/>
“打傷了有什么用?你們這幫沒用的廢物還不是讓他跑了?”
“.”
鬼差們集體失聲。
“給我一個一個查,誰跟著蝙蝠妖做了見不得人的勾當,誰幫著蝙蝠妖捉了人吸了魂。”
小少主站起身來到鬼群中間,“年頭越多年紀越大的越嚴查,那個穿旗袍的,先把她拖下去?!?br/>
“我?我?我什么都沒干??!我真的.”
“少廢話!”兩個鬼差上千架住了她,“再多說話就讓你灰飛煙滅?!?br/>
“真的,不是我!是.是她們!是她們兩個!她們是蝙蝠妖的心腹!”她忽然掙脫鬼差手指著鹿瑤和身旁的水鬼少女。
“噗嗤!”鹿瑤看著旗袍女鬼一副魚死網(wǎng)破的樣子,不禁笑出了聲。
“你笑什么?”小少主轉(zhuǎn)過身盯著鹿瑤,“吊死鬼?!?br/>
“我不是吊死鬼,我跟你說了幾遍了。”
“你還敢和我頂嘴?”
“為什么不敢,我又沒有做壞事,我今晚只是路過,進酒吧湊熱鬧而已?!?br/>
“湊熱鬧?”
“是啊,你不是撞見我到處瞎逛了嗎?我如果是蝙蝠妖的心腹,還用的著什么都好奇嗎?”
“還有你啊!”她指著旗袍女鬼,“這里是地府,不是陽間的衙門!他們不需要一點點取證,還容你顛倒是非黑白?
地府想查什么查不出來?你還是乖乖認罪吧,誰不知道你是蝙蝠妖的老情人,把知道都說出來,想推卸責任也不看看這里是哪兒?”
“說的好!”小少主說,“你若再想抵賴,我就把你關(guān)進地獄一層里讓你先過過癮?!?br/>
“不!不!我知道,少主,我都說!”
“帶下去吧!”小少主手一揮,兩名鬼差便拖走了旗袍女鬼。
“你怎么一點也不慌張?”他站到了鹿瑤面前。
“我干嘛慌張,我又沒做壞事,大不了干幾年苦力唄?!?br/>
“你倒挺想的開?!?br/>
“稟少主,還有一事?!?br/>
“說!”
“今晚為了撲殺妖獸,我們損失了十余名鬼差?!?br/>
“那就去陰間隱樂園再招幾個回來?!?br/>
“是?!?br/>
“等等,留一個名額給我?!?br/>
“你!”他盯著鹿瑤一字一句的說,“從今天起,你就是一名鬼差,為我所用,以后就在地府將功補過吧!”
“我??我我不行的!”鹿瑤內(nèi)心一萬個拒絕。
“我知道那只蟾蜍是因為你才被放出來的!”小少主低聲說,“如果這個罪名坐實,恐怕五層地獄都留不住你。”
“我同意!我一定好好工作!不負所望!”鹿瑤忽然換了面面孔,連連點頭同意。
“帶她下去安排一下!”小少主擺擺手。
鹿瑤跟在鬼差身后走著,“你呀,可真成,幸好剛才我沒虐待你,要不現(xiàn)在就尷尬了不是?”
“嗯,嗯。”鹿瑤心思很亂,她怎么就莫名其妙變成鬼差了?
“我們這很少有女鬼差,你是這百年來的第五個?!?br/>
“這里都不用女鬼的嗎?”
“不是,女鬼們都在后勤工作,寫寫文案做做宣傳畫冊,組織組織聯(lián)歡晚會什么的?!?br/>
“原來你們的生活也這么豐富啊?”
“都是人變的,生前怎么過死后還怎么過唄。”
“誒,閻王爺就一個兒子嗎?”
“兩個!”
“那個呢?”
“不在地府,據(jù)說父子不合。記住,這事在地府是個忌諱,盡量少提?!?br/>
“哦,好的,我還想保住我的鬼命呢!”
“呦,這誰?。砍鋈艘惶诉€泡個妞回來?”前方傳來一聲調(diào)侃。
“去你的,嘴巴放干凈點,這是新同事,剛招進來的鬼差?!?br/>
“女鬼差,百年難得一見啊?!闭驹陂T口的鬼差驚呼。
“少主親自定的,怎么樣?有眼光吧?”
“有,不錯。以后不用總和你們這幫糙漢子混在一起了,總算有花香了?!?br/>
“想的美!”鬼差呸了一口,帶著鹿瑤走進院子。
“錦邩院?”
“嗯,這里是鬼差的總部院落,在這里分配你在哪個院子住,在哪個部門工作?!?br/>
進了院子,走進一座大殿,殿中央擺著一張實木長桌,桌前一位不怒自威,滿臉絡(luò)腮胡子的人不知正寫著什么?
“帶來了?”他頭也不抬。
“是的,大人。”
絡(luò)腮胡大人抬了抬眼皮,看了眼鹿瑤,又低下了頭。
“剛剛傳過來指令,帶這丫頭去昀閣院,以后跟著護禾大人做事?!?br/>
“護禾大人?”
“你有什么異議?”
“沒..沒有?!?br/>
“護禾大人是誰?。俊弊叱鲈鹤勇宫幤炔患按淖穯?。
“一會你就知道了,護禾大人很是嚴厲,一般的新人都不會送他那去的!”
“就知道那個小鬼不會這么輕易放過她!”鹿瑤心里憤憤的想到。
“那他是管什么的?跟著他都做什么?”
“護禾大人主管的是捕殺怨鬼厲鬼,所以他手底下的鬼差必須都是精英?!?br/>
“怨鬼厲鬼?我這小游魂還去抓怨鬼厲鬼?怕不是沒碰到人家就被撕成碎片了?!?br/>
“沒辦法,上邊就這么下的命令,不過也好,訓練苦是苦了點,倘若你以后出頭了,在地府也是羨煞旁人的?!?br/>
“出頭?我能不能保住鬼命還不知道呢。”
“你啊,就自求多福吧?!?br/>
鬼差帶著鹿瑤進了昀閣院,傳了幾句話就逃也似的離開了。
“居然來了個弱不禁風的丫頭,你說大人回來了會不會氣死?”
側(cè)門屏風外居然傳來女人的聲音。
“你也是女的,不要瞧不起別人好不好?”窗前茶案旁坐著一個撫琴的男人。
“她能和我比嗎?我來了多久她才來多久?”
“小妹妹,一會大人就回來了,想必他已經(jīng)收到了消息,你大概還可以悠閑個半小時?!?br/>
“隨便坐吧,當自己家里,別拘謹?!?br/>
雖然這話聽著溫潤有禮又客氣,但是卻絲毫不帶溫度,言語間已然拒人于千里之外。
鹿瑤心里雖不痛快,但也無奈,她如今的處境只能步步小心,畢竟無論是人是鬼,在別人屋檐下就不得不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