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龐鴻鴻被高跟鞋聲吵醒,窗簾將室內(nèi)遮蓋得很暗,龐鴻鴻半夢半醒中,看到黃楊已經(jīng)換好衣服,在拿皮包。“幾點了?”“才七點,還早呢,你繼續(xù)睡吧。”“包包真漂亮”,龐鴻鴻迷迷糊糊的說。黃楊一愣,朝手上一看,笑著說:“這哪是包啊,這是我的帽子,唉,你還是繼續(xù)睡吧。”黃楊離開前,走到床前輕聲說:“乖乖,我從食堂給你帶了早餐,放在桌上,待會起來別忘了吃啊。”龐鴻鴻疲憊的點點頭,很快又睡著。
龐鴻鴻再次醒來,已是上午十點,陽光早已刺破窗簾,室內(nèi)變得明亮起來。龐鴻鴻不是自然醒的,而是被餓醒的,她嘗試著起床,卻發(fā)現(xiàn)四肢松軟,渾身無力。在食欲的驅(qū)使下,龐鴻鴻強撐著上身下了床。龐鴻鴻穿著黃楊的拖鞋,走到書桌前,看到桌上早已涼透的蛋餅。蛋餅雖然冰涼,但寢室不到十平米的空間里,卻彌漫著蛋餅熱時留下的濃濃香味。龐鴻鴻顧不得刷牙洗臉,坐到桌前,三下五除二將蛋餅吃完。蛋餅下肚,龐鴻鴻打了一個飽嗝,胃里反上來的都是酒精的味道。龐鴻鴻體力恢復(fù)不少,開始收拾東西。
昨晚出門,龐鴻鴻沒有帶包,只拿了手機、現(xiàn)金和交通卡,揣在褲子里。跟黃楊會合后,東西就放在黃楊包里。龐鴻鴻不帶包,不是因為懶,而是因為除了書包外,沒有包可帶。龐鴻鴻覺得,買個女士包沒有任何意義,平時在學(xué)校里不會用,偶爾出門也是陪黃楊逛街,所以每次都把東西放到黃楊包里。黃楊對此深惡痛絕很久了,但一直敢怒不敢言。黃楊喜歡逛街,而且特別能逛,一逛就是一天。除了龐鴻鴻,沒有人有這樣的耐心和體力,陪她從街頭逛到街尾,從開市逛到打烊。龐鴻鴻還有一個優(yōu)點,就是從來不給自己看,都是給黃楊看。龐鴻鴻對衣服沒有任何需求,但品味一直不錯,在龐鴻鴻的陪伴下,黃楊總能買到好看的衣服。
龐鴻鴻在書架上找到自己的手機、現(xiàn)金和交通卡。由于昨晚都是葉柯請客,錢一分也沒花出去,還是出門前拿的那五張壹佰圓。龐鴻鴻又拿起手機,解鎖一看,竟有五條未接來電,還有一條短信。短信是劉皙發(fā)來的:“我已到宿舍,晚上注意安全?!蔽鍡l未接來電全是室友打來的,時間在晚上十點半到十一點之間。龐鴻鴻想起,昨晚這個時間,自己已經(jīng)到了酒吧,手機隨黃楊的包寄存了,一直沒管過。昨天下午出門時,龐鴻鴻只是去吃慶生宴的,按計劃晚上十點多就應(yīng)該回寢室了。自己徹夜未歸,又不接電話,室友們肯定急壞了。龐鴻鴻馬上給其中一個室友打去,從那邊傳來室友憤怒的聲音:“龐鴻鴻,你個混蛋,還知道給我們打電話,你知道我們昨晚有多著急嗎?從熄燈就開始等你,等到十一點你連個短信都沒有。我們給你打了好幾次你也不接,我們又沒有黃楊的電話,后來還是我男朋友打聽到,劉皙也去了,才問了劉皙,知道你住到黃楊寢室,你住就住嘛,也不說一聲,我們都以為你被壞人拐跑了!”室友一頓痛罵,弄得龐鴻鴻心里異常愧疚,自己昨晚自從見到葉柯后,腦子就沒正常運轉(zhuǎn)過。龐鴻鴻連連道歉,說自己現(xiàn)在就回去。
龐鴻鴻昨晚脫下牛仔褲就睡了,這會兒被罵得慌了神,差點穿著內(nèi)褲、拖鞋就沖出黃楊寢室。龐鴻鴻掃了一圈,發(fā)現(xiàn)牛仔褲掛在書桌前的椅背上。龐鴻鴻拿起牛仔褲,酒吧里刺鼻的煙味混雜著各種香水味迎面襲來。龐鴻鴻拎起身上的T恤,又抓起腦袋后面的頭發(fā)一聞,也是同樣一股刺鼻的味道。龐鴻鴻穿上牛仔褲,裝上東西,帶上黃楊寢室的門,在走道的換洗室用冷水隨便洗了個臉,就走了。
龐鴻鴻趕回學(xué)校時,正好是中午十二點。龐鴻鴻走到寢室門口,深吸一口氣,推開門。室友們都坐在屋里,見龐鴻鴻進來,先是冷冷的看著她,然后又一齊從椅子上躍起,把龐鴻鴻緊緊圍住,大聲說:“生日快樂!”龐鴻鴻被圍得有點透不過氣,晃了兩下?!吧垫?,昨天我們沒趕上你的慶生宴,是我們不好,今天中午我們給你補辦?!饼孁欨櫛皇矣褌兊膶捜莺蜔崆楦袆拥貌铧c掉眼淚,還沒搞清狀況,就被室友們你推我拉地拽到學(xué)校食堂二樓的餐廳。坐下后,室友們問:“你身上什么味兒啊,難聞死了?!饼孁欨櫟椭^說:“昨晚被黃楊的朋友帶到夜店去了。”“什么朋友啊,男的女的?”“男的,比我們大好多,是黃楊的同事?!薄半y怪你昨晚不接電話。我說龐鴻鴻,你們兩個小姑娘大晚上跟一個老男人去酒吧,這也太不靠普了吧?你說你以前喝過酒嗎,萬一你和黃楊都喝醉了怎么辦,現(xiàn)在社會上的老男人最喜歡對你們這樣的小姑娘下手了?!饼孁欨欕m覺得昨晚沒有那么嚴重,但從室友的角度想,也覺得有道理。龐鴻鴻點點頭,沒有作聲。
吃完飯,龐鴻鴻回到寢室,略做休息。澡堂下午三點才開門,龐鴻鴻在寢室里百無聊賴,打開電腦,登上QQ。黃楊在QQ上問,回學(xué)校是否順利?龐鴻鴻邊回消息邊想,葉柯此時會不會在黃楊身邊呢?龐鴻鴻不認為自己喜歡上了葉柯,只是有些好感而已。畢竟葉柯,很可能只是把自己當成小孩子。
一個下午,龐鴻鴻除了洗澡和洗衣服外,什么也沒做。龐鴻鴻在食堂吃過晚飯,不想那么早回寢室,就一個人在校園里溜達起來。天漸漸黑了,校園里亮起了路燈,龐鴻鴻走在校道上,看著周圍一對對的情侶,忽然很希望葉柯走在自己身邊。龐鴻鴻走到校門口,撞見從外面回來的劉皙和他的室友們。劉皙的室友也是龐鴻鴻同專業(yè)的同學(xué),但龐鴻鴻只認得臉,卻叫不上名字。幾人正聊得火熱,龐鴻鴻遠遠地點了個頭,算是打過招呼,不想劉皙卻朝她走來?!白蛲砗髞硗娴酶吲d嗎?”“挺好的,早上跟老師的見面順利嗎?”“還可以,老師說實習(xí)的事還要再等幾周。”龐鴻鴻雖然成績不錯,但主攻英語,專業(yè)課不如劉皙?!胺判陌桑愠煽兡敲春?,學(xué)校一定會推薦你的。”兩人站在傳達室前,檐下的日光燈吸引了不少小蟲子。龐鴻鴻說話的時候,正有一只蟲子朝她飛來,龐鴻鴻眨了眨眼睛,就見劉皙小心地用手撲了撲自己的頭頂,把蟲子趕跑。劉皙的手碰到了龐鴻鴻的額頭,龐鴻鴻下意識地往后退了一步。劉皙不好意思地看了龐鴻鴻一眼,說:“這里蟲子太多,咱們還是不要站太久。”龐鴻鴻點點頭,跟劉皙道了別,朝校外走去。
龐鴻鴻在校外隨意亂走,覺得心里很空。以前晚上看書累了,自己也經(jīng)常一個人走,但從沒有像現(xiàn)在這樣空虛過。龐鴻鴻有些傷感,又想起了葉柯。葉柯有自己的手機號,但自從昨晚分手后,還沒有聯(lián)系過。沒有聯(lián)系是正常的,但這種正常卻讓龐鴻鴻很失落。龐鴻鴻突然想,自己會不會再也見不到葉柯了呢?龐鴻鴻和葉柯唯一的交集,就是黃楊,可兩人的學(xué)校離得遠,并不經(jīng)常見面。龐鴻鴻有些不知所措,拿起手機,顯示時間是晚上七點,原來自己走了這么久,才過了不到一個小時。龐鴻鴻第一次覺得,晚上的時間是這么難熬。
龐鴻鴻走到上次修眉毛的那間美容美發(fā)店,看著玻璃上貼著的各種模特的照片,再看看玻璃上映出的自己的臉,覺得相形見絀。龐鴻鴻的馬尾辮可以說是沒有任何造型,甚至連劉?;蝾~前的碎發(fā)都沒有。龐鴻鴻以前是為了看書方便,現(xiàn)在卻恨絕了這個發(fā)型。龐鴻鴻走進理發(fā)店,接待自己的是一個寸頭小伙。小伙熱情地招呼龐鴻鴻坐下,拿來兩本發(fā)型書,問龐鴻鴻是想要燙卷還是拉直。龐鴻鴻翻發(fā)型書的時候,不禁開始猜想,葉柯會喜歡怎樣的發(fā)型呢?小伙看著龐鴻鴻說:“其實像你這樣長相清純的女孩子,拉個簡單的直發(fā)就好,絕對比現(xiàn)在這樣都扎起來好看?!饼孁欨櫬犞夸?,就說:“那就拉吧,千萬別染?!?br/>
洗好頭,理發(fā)師來了。理發(fā)師邊用吹風(fēng)機邊說:“你的頭發(fā)真好,拉出來一定很漂亮!”四小時后,龐鴻鴻的頭發(fā)弄好了,理發(fā)師給龐鴻鴻剪的,是略微有一點過肩的碎發(fā),在頭頂處燙得蓬松了些。龐鴻鴻看著鏡中的自己,判若兩人。之前單調(diào)的鵝蛋臉在碎發(fā)的修飾下生動了起來,原先平淡的五官也映襯得立體了許多,眉毛顯得不再突兀,反倒與整張臉非常協(xié)調(diào)。龐鴻鴻的頭發(fā)天然發(fā)一點棕色,此時從頭頂非常垂順的披到肩膀。龐鴻鴻搖了搖腦袋,發(fā)尖隨著晃動了兩下,從發(fā)稍中能夠清晰的看到碎發(fā)的層次。龐鴻鴻非常滿意,付賬的時候舉手投足都嫵媚了許多。離開理發(fā)店回到寢室,已經(jīng)快十二點,室友們都已經(jīng)睡下,龐鴻鴻輕手輕腳的簡單洗漱完后,也匆匆睡下。
第二天一早,室友們都被龐鴻鴻的發(fā)型驚到了,硬是沒認出來。但大家也沒多說,收拾好書包就離開了寢室。龐鴻鴻在鏡前站了一會,在光亮的頭發(fā)的襯托下,臉上的皮膚顯得有些暗沉。下午上課,龐鴻鴻在班里的女同學(xué)中引起了小小的轟動,大多是贊美的聲音。
龐鴻鴻在學(xué)校平靜地度過了三天,這三天里,葉柯一直沒有出現(xiàn),但龐鴻鴻吃飯的時候,打開水的時候,一個人發(fā)呆的時候,葉柯無處不在。龐鴻鴻會不時地查看手機,或翻看聯(lián)系人號碼,然后停在葉柯的名字上。龐鴻鴻嘗試著去圖書館看書,但圖書館的安靜反倒使她心神不寧。龐鴻鴻盯著書本,眼前卻都是葉柯的臉。
室友們這幾日來不像剛開學(xué)時那樣閑散,一個個忙碌了起來。龐鴻鴻想過找黃楊,但黃楊白天在網(wǎng)上也一直是忙碌狀態(tài)。日子終于挨到了周六,龐鴻鴻早上給黃楊打去電話,說想買一些美白的護膚品。黃楊聽說龐鴻鴻要逛街,很是吃驚。“不是逛街,是去買護膚品?!薄坝惺裁磪^(qū)別嗎?”黃楊不解的問,“你就不打算看看別的?”龐鴻鴻考慮了一下說:“可以順便看看彩妝?!秉S楊樂了,開心地說:“那你可找對人啦。”黃楊打電話的時候正好在公司加班,于是說:“不如你到我公司碰頭吧,下午我們就在附近逛逛。”“你不是在做兼職嗎,怎么還要加班?”“你不知道,我們老板周三回來了,這幾天一直很忙?!敝苋簿褪驱孁欨欉^完生日的第二天,難怪這幾天黃楊都沒有聯(lián)系她。
黃楊的雜志社在南京西路上,離上海電視臺只有幾百米的距離。坐上地鐵后,龐鴻鴻愈發(fā)興奮。黃楊在加班,那么葉柯也很可能在加班。這幾天龐鴻鴻一直很好奇,葉柯在做些什么,見到自己后又會是什么反應(yīng)。
龐鴻鴻來到黃楊所在的大廈,大廈在石門一路和南京西路的拐角上,獨棟成形,旁邊有幾棟居民樓。龐鴻鴻在樓下給黃楊打電話,黃楊小聲說:“我馬上下來,你先在樓下坐會?!饼孁欨櫾诖筇玫纳嘲l(fā)上坐下,此時正是周六中午,大堂里一個人也沒有。龐鴻鴻等了一會,不免緊張起來,朝電梯的方向望去。正好電梯響了,從里面走出幾個穿著各異的年輕人,顯然是去吃午飯的。龐鴻鴻沒有看到黃楊,也沒看到葉柯。過一會電梯又響了,黃楊和兩個女孩從里面走了出來。黃楊遠遠就看到坐在沙發(fā)上的龐鴻鴻,尖叫著沖了過去,抓起龐鴻鴻,左看右看說:“女人,你真是太美啦!”黃楊的激動引起了同行兩個女孩的注意,她們朝龐鴻鴻望了望,明顯沒發(fā)現(xiàn)什么特別之處,匆匆道別走了。龐鴻鴻壓著嗓子說:“都是你,大驚小怪,把別人都嚇跑了。”黃楊笑著說:“哪里,他們是被你的美麗給震走的?!饼孁欨櫼残α?,說:“好啦,情人眼里出西施,反正我們都覺得對方很美就是了?!眱蓚€姑娘湊在一起傻笑起來。
黃楊挽起龐鴻鴻,興奮地說:“走,為了慶祝你的新發(fā)型,我請你吃飯。”兩個姑娘邊笑邊走下大廈門口的臺階,完全沒有顧及旁人。突然,一個身影擋在了她們的前面,兩人往旁邊避讓了一下,不想身影也跟著擋了過來。龐鴻鴻有些生氣,抬頭一看,面前這人竟是葉柯。葉柯站在比龐鴻鴻矮兩級的臺階上,正好與龐鴻鴻平視。龐鴻鴻的臉立刻紅了,整個人也頓時安靜了下來。
葉柯看了一下黃楊身邊的女孩,正要開口說話,遲疑片刻,邁上臺階彎下腰又仔細看了看,然后驚訝地說:“龐鴻鴻!”葉柯說話時眼角帶著笑意,黃楊在旁邊打趣道:“怎么樣?美吧?看傻了吧?”葉柯眼神一直沒有離開龐鴻鴻,點點頭說:“嗯,確實看傻了?!饼孁欨欀奥牭竭^許多贊美,但直到這一刻,才覺得發(fā)自內(nèi)心的開心。龐鴻鴻抑制住內(nèi)心的喜悅,故作鎮(zhèn)定地說:“這才剛開始,好戲還在后面。”黃楊笑得趴在龐鴻鴻的肩頭,對葉柯說:“你看,她這人就是這樣,表面上不哼不哈,說起話來卻總是讓人意外?!秉S楊又看著一身便裝的葉柯,說:“今天上午開會沒叫你啊,你來公司干嘛?”“來拿些資料,下午要趕設(shè)計”,葉柯平靜地說?!芭叮@樣,我正要請龐鴻鴻吃午飯,本以為可以換個人買單呢”,黃楊開玩笑地說。葉柯倒一點兒沒把黃楊的話當成玩笑,想了想說:“午飯是來不及了,不過晚飯可以,你們?nèi)暨€在附近的話?!薄翱辞闆r吧”,黃楊故意端著架子,“今天主要是陪龐鴻鴻買東西的,一切以她為主?!饼孁欨櫿f話,卻聽葉柯說:“好啊,反正我原本也要請龐鴻鴻吃飯的?!?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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