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一度的聯(lián)盟盛會自然是隆重舉辦的。從奧特蘭山脈一路過來,每一個途經(jīng)的小鎮(zhèn)上都洋溢著濃厚的喜慶氣氛。小鎮(zhèn)的旅館里還專門開僻了接待外族朋友的綠色通道,在這個人滿為患的時節(jié)里,我們居然還找到一間單獨的客房。相比別人一個大房間里擺的十張床,我們?nèi)齻€人一只熊還有一只小獅鷹能自己住一間房是很好的待遇了。不過,這個待遇也花了維爾基格十個金幣,他一直嘟囔著下次輪到他們國家舉辦的時候,所有費用也要提價。
此時我用粉色的紗巾將分成兩束的發(fā)辮裹好,將黑色的秀發(fā)全部隱藏在紗巾里面,身穿一條素色的長裙,前面一個帶有花邊的白色圍兜,手里挽著一只竹籃,竹籃里面裝有幾只蘋果和面包,看起來是很普通的一個鄉(xiāng)村女孩的打扮。
我成了曼吉斯的侍從。
偽裝成侍從跟著他們混進聚會里,私下尋找夢莉是我的計劃。當曼吉斯的侍從或是當維爾基格的侍從對我來說都是一樣的,只不過是個名號而已。但是當維爾基格聽到我說:維爾基格,讓我做你的侍從吧。他竟然跳起來,一副義憤填膺的表情:蘇小姐,你是我維爾基格的朋友,我怎么會讓你成為我的侍從呢?
而曼吉斯則在我被驚得啞口無言的時候,用清朗的嗓音平淡的說道:“做我的侍從吧?!?br/>
曼吉斯成全了我的計劃,我是否應該對他感激萬分呢?
不,這個人面獸心的夜精靈,他居然在這么完美的外表下深藏著如此幼稚的惡趣味。自從我同意當他的侍從開始,他居然真的把我當成了一侍從。在前往皇宮的舉辦會地點的一路上,不停的使喚我做這做那,一會兒要我去買水,一會兒要我去買食物,一會兒要我捶背揉肩。然后趁我一不注意的時候,就將我一把攬進懷里,問我:“累嗎?”
如果我狠瞪他一眼,說:不累。
他就會馬上將我推出懷抱,懶洋洋的道:“那你就去幫我買點夜光酒回來?!?br/>
若是我在他懷里哀嘆一聲:好累哦~~~
他居然就樂顛顛的摟著我不放,假裝仁慈的道:“那就休息一下吧。”但是卻不松手。
我抗議反悔說我不愿再干了,他就會拉下臉色,很陰沉的說道:“你當我精靈王子是可以隨意愚弄的嗎?”
暈倒。
計劃失誤。我不能對著他陰沉的臉說:當侍從只是晃子,我要私底下自己找夢莉。
所以我只能可憐兮兮的望著維爾基格,希望他的義氣能幫我脫離苦海。可是那個之前還一副正義稟然的家伙現(xiàn)在卻對我的苦難視而不見,每天不是對著自己的白熊說話就是帶小獅鷹到外面培訓攻擊技巧,好像忙得不亦樂乎,根本無暇顧及到我。
唉!這叫自討苦吃,我干嘛要說當侍從呢,我說當他干妹妹多好啊。
每次當我怨氣沖天的喃喃自語時,就總能瞥見曼吉期賊賊的眼睛瑩亮的彎著,那個家伙,他又是故意在整我!氣死我了!
今天那家伙又叫我去弄新鮮的蘋果了,我看著竹籃里紅得誘人的大蘋果,嘴里念著,吃吧吃吧,吃死你!
正要帶著蘋果返回暫時落腳的旅館,裙角卻被人從后面扯住了。
咦?我回頭一看,這個世界里也有乞丐?
只見一個衣著襤褸的男子正匍匐在地上,他頭發(fā)凌亂骯臟,胸前緊緊的抱著一個破布包袱,正用一只干枯的手扯著我裙擺,眼里充滿渴求的望著我的竹籃。
他是餓了吧?我蹲下身子,將籃里的面包和蘋果掏出來遞給他,接近他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他全身的肌肉都像是萎縮了一樣緊緊貼在骨架上,呈現(xiàn)干枯模樣的皮膚隱隱透出泛青的黑色,仿佛是中了很厲害的巨毒,正如一副套著衣服的木乃伊趴在地上向我祈求。
男子顫顫巍巍的接過我手中的食物,他不停的抖動著脖子微微上仰,似乎是在盡力的向我道謝,鼻子里的呼吸輕輕的喘著,一陣一陣沒有規(guī)律。
“不用謝了?!蔽亿s緊出聲阻止,心里一陣莫明的難受。
沒想到男子聽到我聲音,竟明顯的顫栗了一下,然后更為激動的扯著我的裙擺,像是要用盡全力在吸引我的注意。
“嗚——嗚——”男子激動的發(fā)出粗啞的聲音,凌亂的頭發(fā)被他甩得左右搖動,手上的蘋果也被他扔到一邊,滾出好遠。他的呼吸變得短促而沉重,激動的情緒似乎引起他的身子強烈的不適。
我慌忙放下竹籃,將男子輕輕扶坐起來,依靠著一旁的樹干,他的體重居然很輕。
“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別擔心,我朋友是德魯伊,他會治療你的?!蔽逸p聲的安慰男子?!澳阆确攀郑疑先ソ形遗笥严聛斫o你治療?!?br/>
男子見我要走,扯著我的裙擺更加用力,他泛黑的指尖竟然壓出了微微的白色?!皢琛簟蹦凶悠疵膹埧冢瑓s發(fā)不出一句成形的語言,只能夠讓人聽到他嘴巴里的更粗沉的呼氣聲。
過了一會兒,激動的男子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他用力的將胸前壓得死緊的破包袱推到我手上,示意我打開。
呃……不會是為了感謝我的食物,要留什么遺產(chǎn)給我吧?
看到男子之前很寶貝這個包袱,里面的東西對他來說應該是很貴重的。為什么要給我呢?我疑惑的解開一層層包裹著的破布,在破布的最里邊居然是一層上好的綿布團,里面還有一個硬硬的東西。只是這綿布看起來怎么好像有些眼熟?
男子顫巍著示意我繼續(xù)打開。我便慢慢的將這層薄如輕紗的綿布揭開,映入眼簾的赫然是一頂鑲嵌著寶石的桂冠!
這個……不是我留給理查德的桂冠嗎?
我瞪大眼睛望著眼前的男子,他面容憔悴,眼窩深陷,藏青色的面容上毫無血色,裂出血絲的嘴唇腫脹得老高,混濁的雙眼無神,正艱難的使焦距投注在我的臉上。雖然已經(jīng)完全走樣,但是仔細觀察后,仍舊可以依稀辨別出他的輪廓,正是在金子鎮(zhèn)的那段時日里常常對著我憨厚而靦腆的微笑著的年輕小伙——理查德!
面前這個已經(jīng)被巨毒侵入五臟六腑,如行尸一般的男子就是那個年輕力壯的理查德?他怎么會變成這樣?
一個激令打來我猛然醒悟,拿著寶石桂冠的手忍不住開始顫抖,越來越激烈,越來越無法控制。瞪大的雙眼驚恐的望著理查德,腦海里一遍又一遍的響起那道充滿了嫉妒和恨意的女聲:“金子鎮(zhèn)上的……一個都不要放過……”
夢莉?是夢莉做的?夢莉她竟然為了埋藏我的消息……
她竟然……對金子鎮(zhèn)上的人狠下殺手!
是我,是我連累了理查德!
連累了理查德原本美好的一生……連累了那一整個繁華的小鎮(zhèn)……!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