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說說, 到底怎么回事啊。”陳麗娜頭一回見聶衛(wèi)民哭的這么傷心, 還是當(dāng)初上烏瑪依, 餓了一天肚子，終于忍不住要吃方便面的時候。

    那個傷心，那個委屈, 可都是真的。

    “甜甜一直不想讀書，我怎么勸都沒有用，沒辦法，我就發(fā)了狠心，回來以后天天給她補習(xí)功課呢，可是, 她壓根就學(xué)不進(jìn)去?！?br/>
    “怎么個學(xué)不進(jìn)去？”陳麗娜問說。

    聶衛(wèi)民掰著手指頭就數(shù)開了：“她到現(xiàn)在連四則運算都學(xué)不會，我明明講了好多遍，但她就是不聽，媽你知道嗎，她滿腦子里裝著的，就是打工, 打工，她就想出去上班，洗幾年盤子, 等長大點兒, 就到毛紡廠去做個紡織女工?！?br/>
    然后, 聶衛(wèi)民和陳甜甜就暴發(fā)了一場爭吵。

    聶衛(wèi)民說的很尖刻, 拿高小冰和劉小紅兩個舉例, 尤其是劉小紅，每天回家也要帶妹妹，還要做無盡的家務(wù)，可人家的學(xué)習(xí)一點兒也沒落下去過。

    反觀甜甜，回了家什么家務(wù)也不必做，王姐整天忙著到農(nóng)場打短工，回來還要洗衣做飯，她已經(jīng)夠幸福了，卻還學(xué)習(xí)這么差。

    然后，最主要的是，聶衛(wèi)民把陳甜甜最不愿意提的事兒給提出來了。

    那就是，學(xué)校里有很多女生傳言，說她不好好學(xué)習(xí)是因為早熟，心野了，在外面跟小混混們談對象，有可能還一起睡。

    總之，她跟別的女孩子不一樣，她不干凈。

    倆人吵著吵著，陳甜甜把書一推，就說：“那些女生說我不干凈，看不起我我早就知道，大蛋你走吧，往后咱們就不是朋友了?！鳖D了頓，她說：“我要真跟外面的小混混搞過對象，真不干凈，我天打雷劈?！?br/>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相信你沒跟人搞過對象，但是，你要真的自己檢點，別人怎么會那么難聽的說你？”聶衛(wèi)民就說了一句。

    結(jié)果就這一句把陳甜甜給惹哭了。

    她哭的特傷心，但一句也沒跟聶衛(wèi)民解釋。

    然后，第二天一早，陳甜甜也不知道啥時候溜出去的，從此之后，就沒有音訊了。

    聶工為防聶衛(wèi)民要跑出去找甜甜，還把聶衛(wèi)民給狠抽了一頓呢。

    “聶衛(wèi)民你說，萬一甜甜小小年級就嫁人了，你還會再見她嗎？”陳麗娜洗好了甜椒，還得洗茄子呢，就問說。

    北方人都喜歡炒茄子，但陳麗娜喜歡蒸。切成旗花塊子，然后拿鹽一腌，放在米飯里一起蒸出來，潑上油鹽蒜泥和醬油，比炒出來的更好吃。

    聶衛(wèi)民搖頭：“要甜甜不回來，我也不上學(xué)了，我一定得找到她?！?br/>
    “她要跟人結(jié)婚，還生孩子了呢？”陳麗娜說：“就是那種，特別特別窮的男人，比如說，牧民。”

    聶衛(wèi)民愣了半天，說：“我一定會把她帶回來的?！币驗橐皇撬R那一句傷人的話，甜甜壓根就不會走。

    “放心吧，她很快就會回來的?！标慃惸染驼f。

    陳麗娜出來找到聶工，就跟他說：“趕緊，跟自立兩個到礦區(qū)，去找人打聽，最近在礦區(qū)混的，家在巴音郭楞的牧民，我覺得，甜甜應(yīng)該是給人帶到巴音郭楞去了?！?br/>
    “你怎么知道的？”聶工問說。

    “因為，我上輩子聽你家衛(wèi)疆講過，總之，你們趕緊去找?！?br/>
    上輩子，聶衛(wèi)疆不是癱瘓著嘛，陳麗娜去看聶衛(wèi)疆的時候，他跟她提過，說自已在礦區(qū)有個姐姐，他們?nèi)值芏己芟矚g她。

    不過，那姑娘嫁的不好，是嫁給了巴音郭楞的一個牧民，十四五歲就懷孕了。

    草原上條件不好，那姑娘生頭胎的時候因為太小，難產(chǎn)，丈夫又不愿意管她，聶衛(wèi)民和二蛋兩個趕到以后很生氣，差點把那牧民給打死。

    而那個牧民家里兄弟多，聶衛(wèi)民兄弟愣是冒著人家的打，把那姑娘背出來，背到醫(yī)院讓她生孩子。

    聶衛(wèi)疆講這個，當(dāng)然是想讓陳麗娜知道，自己的兩個哥哥不是壞人。

    而陳麗娜呢，當(dāng)初聽的時候，可沒想過那個小姑娘會是甜甜，畢竟陳甜甜小時候生活的多幸福啊。

    她更傾向于，那個女孩會是劉小紅。

    誰知道一夕之間，陳甜甜就會被人給拐走呢。

    聶工和陳自立也是說干就干，轉(zhuǎn)而把王小武叫來一問，就聽說，最近還真有個巴音郭楞的牧民，跟甜甜說過幾句話。

    也不多的幾句話。

    陳甜甜就問那牧民家人多不多，地方偏不偏，然后，過了幾天，甜甜就不見了。

    這還用說嘛，基本上可以確定，甜甜就是給人拐到巴音郭楞去了。

    當(dāng)即，獵/槍一扛，陳工和聶工兩個，就準(zhǔn)備去找孩子了。

    “爸，我要跟你們一起去?！甭櫺l(wèi)民把蒜一扔，直接就跟上聶工了。

    “你個孩子家家的，跑著去，不是耽誤我們行動嘛，不準(zhǔn)去?！甭櫣ふf。

    要平常，聶工不許孩子們干這干哪的，陳麗娜不攔著的。

    但今天，她就說話了：“把衛(wèi)民帶上吧，衛(wèi)民說他和甜甜是吵過架的，那種跟人走的孩子，就怕她是主動跟著去的，給人哄熟了，不愿意跟你們回來呢?！?br/>
    像這種十三四歲，啥也不懂，為了逃避學(xué)習(xí)就跑到社會上，給人騙去生娃作飯當(dāng)苦力的小姑娘，因為出身農(nóng)村嘛，陳麗娜上輩子還見了挺多的。

    有時候父母千辛萬苦找著去了，她們怕挨打，估計還不愿意回家。

    把聶衛(wèi)民帶著，至少他說個對不起，或者能解了甜甜的心結(jié)呢。

    二蛋跟個傻子似的，在大臥里坐著給妹妹唱歌聽呢。

    小衛(wèi)星是真喜歡聽二哥唱歌，這回來才幾個小時的功夫啊，還沒喜歡上爸爸呢，就先愛上二哥啦。

    妹妹一高興，從兜里摸出自己珍藏的奶糖，就給了二蛋一顆。

    二蛋早過了饞糖的年齡了，但是吧，妹妹給的糖，意義可大著呢。

    他拿著顆糖，就來給三蛋炫耀了：“我妹給的糖，甜的不得了，你有嗎？”

    三蛋在幫陳麗娜燒火呢，酒窩深深的笑，但不說話。

    “蛋蛋，你怎么不去跟妹妹玩，媽這兒一個人能忙的過來，快去跟妹妹玩吧，好嗎？”這娃從小給妹妹沖奶，給她換尿布，可以說自打有了妹妹，他是一瞬間就長大了。

    “媽忙，我?guī)蛬寢??！比罢f。

    “你就不想妹妹？”陳麗娜逗這孩子。

    三蛋把火架旺了，撿起他哥留下的蒜瓣兒就開始剝了：“媽，日子還長著呢?！边@小子呀，那叫一個，嘴甜心甜。

    “二蛋，我問你，你成績怎么樣，升初二了嗎？”陳麗娜另一重操心，就是二蛋的學(xué)業(yè)了。

    二蛋摸著腦袋從大臥出來，見他爸和聶衛(wèi)民都不在，還問說：“媽，我爸和我哥去哪啦？”

    “有事，出去了，我就問你考的咋樣？”

    他要再不升初二，自己沒事，陳麗娜回礦區(qū)就沒臉見人了。

    畢竟，這是她兒子，也是她的臉面啊。

    “媽，甜甜都逃學(xué)了，我也不打算念啦，雖然升了初二，但我想好了，我要去你廠里打工，到時候啊，你隨便教教我，然后我讓我大哥幫我做試卷，考個高中了我就去當(dāng)兵，成嗎？”

    “喲，二蛋，半年不見，你連抄襲都學(xué)會了，還讓聶衛(wèi)民幫你做卷子考高中，你怎么不把兔子腿全給聶衛(wèi)民吃了呢？”陳麗娜反問說。

    就這功夫，三蛋不急著吃香噴噴的兔子，給妹妹沖好奶，上炕了：“衛(wèi)星，吃奶奶?！?br/>
    “糖！”妹妹要吃奶，先得有糖賄賂才行。

    三蛋不急，給她剝一顆糖，指著自己的眼睛，示意妹妹閉上眼睛，躺自己懷里，就有糖吃啦。

    畢竟小時候帶過的習(xí)慣還在，妹妹嘴巴一張，眼睛一閉，等糖了。結(jié)果咕嘟一下，奶瓶一塞，三蛋就開始搖著妹妹唱歌了。

    哄著她吃了奶，然后，悄沒聲兒的，還把妹妹給哄睡了。

    可以說，三兄弟，陳麗娜最能指望上帶孩子的，就是聶衛(wèi)疆了。

    才把妹妹哄乖，哄睡著的三蛋出來了：“媽媽，杜廠長家的杜蘭蘭中考的時候，就是讓劉小紅給自己抄的答案，我二哥啊，有樣學(xué)樣，這是準(zhǔn)備學(xué)杜蘭蘭呢。”

    杜啟明，塑料廠的廠長，家屬焦來娣是毛紡廠的會計，杜蘭蘭是她閨女，跟劉小紅和聶衛(wèi)民一個班兒。

    “你小紅姐幫杜蘭蘭搞小抄啦？”

    “小紅姐本來不想搞，我大姨跪著求她了?！比耙环抖记宄臉幼?。

    焦來娣家的閨女杜蘭蘭，學(xué)習(xí)確實不咋地，這么說，焦來娣為了能讓劉小紅在考試的時候給杜蘭蘭搞小抄，居然直接跑到農(nóng)場，去給陳麗麗送禮去啦？

    而陳麗麗為了能讓劉小紅幫杜蘭蘭抄作業(yè)，居然給她下跪。

    “蛋蛋，我問你，這事兒你們怎么知道的的？”陳麗娜問說。

    三蛋看媽媽臉色挺不好的，聲音立刻就低了：“是大姨，她在農(nóng)場四處說呢，說以后誰要想考試，找小紅姐姐幫忙，準(zhǔn)能考得好?！?br/>
    陳麗娜啪一聲，就把筷子給拍在桌子上了。

    這不正好陳麗麗聽說妹子回來了，也開著拖拉機就來看她了。

    一進(jìn)門她就說：“麗娜，聽說咱們礦區(qū)又批了一個毛紡廠，還批了一個成衣廠，自治區(qū)批了好多錢來建了，成了以后統(tǒng)一叫礦區(qū)毛紡集團(tuán)，你任總書記，有沒有這事兒？”

    得虧她一個人來的，否則，她今天的臉就要丟沒了。

    陳麗娜站了起來，說：“二蛋，蛋蛋，都出去，把門給我關(guān)上?！?br/>
    二蛋還啃著兔子腿呢，一臉茫然：“媽，我還要吃東西呢?！?br/>
    “端出去吃?！毙〉暗白顣煅杂^色，一看媽媽就是生氣了，把兔子肉一端，就把二哥給帶出來了。

    陳麗麗還沒覺著啥呢，往桌子邊一坐，就說：“我跟你說，你這回一定要給你姐夫爭取個廠長當(dāng)當(dāng)，毛紡廠的他可能當(dāng)不來，但服裝廠的總沒啥問題嘛，那可是你姐夫，你可不能再讓我們天天呆在農(nóng)場那個又破又爛……”

    刷的就是一巴掌。

    陳麗麗才撿起筷子，給妹妹打懵了，還沒回過神兒來呢，陳麗娜緊隨其后，又是一巴掌。

    “陳麗娜，你不會瘋了吧？”給妹妹打了，陳麗麗的眼淚刷的一下，就蹦出來了：“你這完全就是仗著自己嫁的好，生的兒子多才敢這么欺負(fù)我。你哪是我妹呀，從今往后，你就是我仇人，我告訴你，你永遠(yuǎn)甭再進(jìn)我王家的門，你也甭想我再認(rèn)你。“

    “你可真是夠蠢的，劉小紅的學(xué)習(xí)那么好，孩子還那么愛你，將來真要考上大學(xué)，北京上海，她只要能去的地方，你就能去。那么好的孩子，你居然逼她去給人當(dāng)槍手，幫人抄作業(yè)，你懂不懂，中考啊，萬一給老師抓到，小紅的前程就全毀了?！?br/>
    “她是我閨女，我養(yǎng)了六年，不是你的，你憑啥管這么多，真你要心疼，為啥當(dāng)初不自己養(yǎng)著？’

    “因為你說你一看著她就傷心，就想流眼淚，你說你疼她你愛她，你說你就算砸鍋賣鐵那怕王紅兵跟你離婚了你都要供她上大學(xué)，我以為你是在說真話，沒想到你當(dāng)時就是在放屁?！瓣慃惸纫痪浔纫痪淇?。

    陳麗麗腦子里估計就是一團(tuán)漿糊：“杜廠長可是塑料廠的廠長啊，焦來娣是毛紡廠的會計，人家都是工人家庭，求到我了，我能不幫忙嗎？”

    “你是共和國的婦女嗎？你是半邊天嗎？杜啟明屁大的一點權(quán)力，還沒我大，咋沒見你巴著我，你巴結(jié)人們干啥，人家是廠長，是有權(quán)力，但那權(quán)力你能沾上嗎我問你？”

    “我就沾不上我也愿意沾，你權(quán)力再大，我們沾不起。你自己都是書記了，你姐夫還是個場長，你想過提攜他嗎，你想過他天天還在種地嗎，有你這樣的親戚，于我來說有啥用？”

    “行了，你說我沒用是吧，那我告訴你陳麗麗，明天卷上包袱回齊思鄉(xiāng)，只要回了齊思鄉(xiāng)，你心里就舒服了?！?br/>
    “這礦區(qū)又不是你家的，我看你能趕走我。”

    “我就能，我明天就跟胡區(qū)長說，王紅兵的檔案有問題，屬于黑戶，到目前還沒平反，不適合呆在礦區(qū)，必須遣返。他檔案是我造的，章子，是我拿蘿卜刻的，他的檔案，齊思鄉(xiāng)就沒底。”陳麗娜說。

    陳麗麗仿如兜頭給人澆了一頭冷水，整個人打著顫的，就出去了。

    “陳麗娜，你狠，你自己在礦區(qū)混的風(fēng)聲水起，你還趕盡殺絕，你是個狠人，我們走，我們現(xiàn)在就走，但我們?nèi)遥肋h(yuǎn)都不會再認(rèn)你這個妹妹的?！?br/>
    二蛋坐在太陽下，正在啃兔子腿呢。

    家里就他一個有戰(zhàn)斗力的，吃起來真爽啊：“大姨，你慢走啊。”

    陳麗麗氣的搖搖擺擺的，掄了好幾下，才把個拖拉機掄起來，慘白著一張臉，就走遠(yuǎn)了。

    “媽媽，大姨會不會有事啊?！比斑M(jìn)來，悄悄問說。

    陳麗娜搖頭：“不會，她有倆閨女呢，人呀，有了孩子就不得不低頭，過幾天她就會明白自己錯了的?！?br/>
    陳麗麗自己能回老家，大妞和二妞可舍不得帶回齊思鄉(xiāng)受苦啊，畢竟現(xiàn)在回去，要啥啥沒有，那跟討飯的有啥兩樣兒。

    陳麗娜一直以來，對于自己這個姐姐都頗縱容。

    但是，這一回，她覺得自己不給她識點害怕是不成了。

    這邊，聶工開著吉普，帶著陳自立和聶衛(wèi)民，還有個小混混王小武，已經(jīng)在前往巴音郭楞的路上了。

    “那家人門前有一大片的白楊樹林，是那種老牧民，這個牧民名叫尤布，就是拐甜甜的那個，他爹叫沙依，沙依家里兒子多，家業(yè)大，跟土財主似的，我也是問完我家小武，才打聽來的，咱們呀，估計得悄悄的進(jìn)去，能搶，就先把人搶出來?！?br/>
    那全是些牧民，娶個媳婦子不容易，一旦發(fā)現(xiàn)甜甜的父親追來了，肯定會立刻給甜甜轉(zhuǎn)地方的。

    巴音郭楞那么多牧區(qū)，真的這沙依老爺把甜甜再轉(zhuǎn)個地方，聶工和陳自立怕是永遠(yuǎn)都找不到了就。

    他們的車進(jìn)了巴音郭楞，照著王小武指的路，七時八拐了幾十里路，果然，前面一大片的白楊林子。

    這是一片幾百畝的草甸子，估計是當(dāng)時解放以后，劃歸給沙依這一家子人的。

    “王小武，甜甜就是你拐的吧？”聶衛(wèi)民在后面，瞪了一眼給陳自立打的鼻青臉腫的王小武，問說。

    王小武嘛，小混混一個，讓他回老家，遣不回去，在礦區(qū)，就是胡求日鬼的偷雞摸狗。

    “哪能呢，甜甜可是我妹子。”王小武說。

    聶衛(wèi)民看聶工和陳自立兩個下車了，自己不是有把冷奇給的合金槍嘛，里面蹦出來的鋼珠，那也是夠疼人的。

    而且，這玩藝兒它跟真的一模一樣。

    他一扣掰機，就說：“王小武，你那些混混朋友們頂多偷機摸狗，不會殺人，但我一干就是干大的，我會殺人，你懂嗎？”

    王小武兩只手揚起來了：“哥，你別這樣，怪嚇人的，把槍放下行嗎？而且，你不是要去救甜甜嗎，那就趕緊去啊?！?br/>
    聶衛(wèi)民一看這就是個賊滑頭的，直接給他屁股上一腳：“給我到車下面站著放風(fēng)去，我得在車上接應(yīng)我爸。”

    他又不是傻子。

    像王小武這種混混，只要他下車了，他極有可能直接把車開走，悄悄溜掉。

    而這種人，父母不管，政府也管不了他，讓他上學(xué)，他懶得上，讓他做工掙錢，他懶得出力氣，就喜歡偷雞摸狗。

    他既然能找到甜甜，就證明甜甜的被拐，跟他肯定有關(guān)系。

    聶衛(wèi)民溜到前坐，抱上了方向盤，心里有個極其惡毒的想法：王小武和王大武這種孩子，大人稱他們是孩子，可他們早就不是了。

    他就覺得吧，陳自立和王姐可以因為親戚關(guān)系不追究王小武。

    但在他這兒，他是絕對不會放過王小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