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入宮尋親,意外封妃
山間清湖,霧氣縈繞。順手拽下華髻,灰心冷意的招兒任由一頭烏黑亮麗的長發(fā)傾瀉而下。
天階夜色涼如水,巍然屹立的山頭更顯得孤清、寂靜。漆黑中,她想到了漫山遍野的無名小花。
暗暗嘲諷自己猶如野花一般被遺棄在人跡罕至的山上,她慢慢朝著湖中央走去,決絕的眼眸里盡是求死的堅(jiān)決。
沒有半點(diǎn)的掙扎,不諳水性的她很快就沉到了湖底。
若有輪回,誓不作女兒家!這是她意識喪失前一刻的心靈獨(dú)白。
原以為,這將是自己的遺言。豈料,她就連做鬼也做不成。這大概應(yīng)了師太的那句,命不該絕,冥冥中,自有一番造化!
這說來倒巧,招兒當(dāng)時(shí)投湖,師太適逢到山上閉關(guān)。若不是捉海馬精之事被耽擱了,師太早就修煉完出山了,這樣招兒必死無疑。
緩緩轉(zhuǎn)醒,招兒直覺渾身乏力。
努力睜開眼,她在迷蒙中隱約聽見有人語重心長地說:“阿彌陀佛,施主,貧尼法號禪心,乃彩霞山飛來寺住持?!?br/>
“雖不知施主為何自尋短見,但請之謹(jǐn)記,執(zhí)于一念,將受困于一念;放下一念,會自在于心間。”
慢慢緩過神來,招兒只見眼前之人身穿黑色的緇衣,似是不吃人間煙火的仙。頸部掛有一串紫檀佛珠,她握著塵拂的手指有如青蔥一般。
與師太揮別后,招兒想,既然大難不死,就得好好活下去??v使不能尋回張承允,也要把他們唯一的牽連找回來。故而,她要入宮尋親。
“娘親,您看,皇子怎么是個(gè)女兒身?”埋在人群堆中,一名大約十歲左右的女童探出個(gè)頭來,驀地大喊。
“噓”,立馬捂住她的嘴巴,一襲素色襦裙的婦女一邊朝她擠眉弄眼,一邊小聲嘟囔著說:“此乃身份尊貴的端懿皇后首次攜同皇子御駕出巡,接受萬民景仰,豈容你這小不點(diǎn)在此胡言亂語?”
“啊……”頃刻退避三舍,躲在母親的背后,她被嚇得瞠目結(jié)舌,臉上還變得青一塊,紫一塊的,怪讓人心疼的。
撥開擾嚷的人群,招兒不甘心地往皇家馬車上瞥了一眼。微微一抬頭,她不由得地把目光定格在皇后的身上。
一頭青絲盤起高貴的盤疊式螺髻,髻上斜插著閃閃生輝、耀眼奪目的萬鳳之凰鏤空金步搖,那金光燦燦的步搖跟著馬車的顛簸一路搖搖欲墜,與身上穿著的深青色紅領(lǐng)蹙金刺五鳳禮服可謂相得益彰。
頭戴鑲玉琉璃金色鳳冠,這皇后凝脂白玉般的梨形臉上還貼上了如血一般灼眼的牡丹花鈿,正好和細(xì)脖間佩戴的香玉牡丹項(xiàng)鏈金碧輝映。羅帶輕輕系著水蛇腰,她容光煥發(fā),盛世如花,雍容華貴的氣質(zhì)實(shí)在羨煞旁人!
心頭一緊,煙眉輕輕蹙起,招兒五味雜陳的心中漫過一絲哀怨。這錦衣華服的背后,可曾記得血濃于水的難能可貴?
“妖女,快還我孩兒!”一聲怒吼,把招兒從思緒中拉回到現(xiàn)實(shí)。循聲望去,她看到一個(gè)衣衫襤褸的婦人在人群中瘋瘋癲癲地對著皇后大喊大叫。
二話沒說地迎上前,護(hù)駕的官差首領(lǐng)一刀就砍在她的胸前。瞬間倒在血泊中,那名婦女死不瞑目地瞪著那沾滿鮮血的刀刃。
這一見,更加堅(jiān)定了她入宮尋親的想法。頭也不回地離家出走,她日以繼夜地上山采藥,賺取銀子。只要有足夠的銀兩,她就能打通關(guān)系,繼而進(jìn)宮為婢女?;侍觳回?fù)有心人,她終在司膳房謀得做雜活的職位。
可要見皇子,談何容易?
入宮已有年余,招兒就連皇子的寢宮,也沒踏進(jìn)過半步,更別說相認(rèn)了。
后來,宮中甄選畫師,招兒將一幅名為“盼兒”的畫及些許銀兩,交與不時(shí)過來司膳房走動的榮公公。女人本不能當(dāng)畫師的,可在鄭司膳的積極游說下,榮公公還是把其畫呈給了和煦太妃。
太妃看完畫后,當(dāng)即贊口不絕。太妃無愧是個(gè)開明之人,還說有能者居之,何分男女?順理成章地,招兒被太妃舉薦給皇子做太傅,專門教其習(xí)畫。
眼見就快得償所愿了,怎料,太妃性情陡然大變,說皇子近日抱病在身,不適宜過于操勞。教畫一事,暫且擱置。
只怪招兒的畫技,實(shí)在太過超凡了,被同在司膳房干活的好姐妹賴湘穎妒忌。將尋親之事,全數(shù)向皇后告密,她因此晉升為皇后的貼身侍女。
得悉招兒已入宮,且妄想相認(rèn),吳連得便從中作梗,收買湯國師,向太妃進(jìn)言,誣蔑招兒是皇子命中之劫。就此,篤信國師的太妃深信不疑。
已是苦無對策,她決計(jì)求助于皇上。
可面圣,更是難于登天!
以免夜長夢多,吳連得爽性讓皇子禁足于寢宮之中。至于招兒,她會逮個(gè)機(jī)會,以觸犯宮廷規(guī)矩之名,將其處死。
為了面圣,招兒堪稱費(fèi)盡心思。把鄭司膳所送之紫玉步搖轉(zhuǎn)贈給大太監(jiān)鄭公公,就是想請托他引見皇上。已有了全盤打算,她想,只要天助我也,一切水到渠成。
“娘娘,您可知皇上自大婚后,為何再也沒有御駕德秀宮?”品茗大驚失色地問。
“大膽賤婢,如此大呼小叫,成何體統(tǒng)?”她不慌不忙地責(zé)罵。
“奴婢該死,可茲事體大,奴婢不敢怠慢!”忙不迭地向主子賠個(gè)不是,品茗一邊拱手行禮,一邊上氣不接下氣地回著話。
“何事?快說!”啜了一口香茶,她不耐煩地問道。
“聽聞皇上近來召見了一名在司膳房做雜活的宮婢……”
“如此低賤的宮婢,皇上也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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