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西的官道上,我和汪雨菲幾人慢慢的散著步。此處自古就是戰(zhàn)場,死傷者無數(shù),陰氣極重。此時正是中午時分,火紅的太陽,釋放著咄咄*人的熱浪,但空氣依舊森冷。
“李耳,你這下發(fā)了,城建局可獎勵了你十萬??!”張平在那里嘰嘰喳喳的吆喝,我卻根本不理他。前幾天的事情,完全超出了我的預料。如果不是我的運氣好,恐怕早已經(jīng)死在了電鋸下!
“呦,這么巧”,不遠處,一個熟悉的身影走了過來,正是幾天沒見的紀佳。
“紀佳,你怎么也在這里?”我的聲音絲毫不帶有任何感情。直覺告訴我,這個紀佳不簡單,絕不能跟她走的太近。
紀佳撅了撅嘴,很不高興的說了一句:“怎么?不歡迎我啊?”
“看你哪里話,我只是好奇而已”,我不置可否的搪塞道。
一旁的汪雨菲撅了撅嘴,似是不喜歡紀佳的到來。
“紀佳,來我給你介紹。這是汪雨菲,這是張平,這是杜磊,都是我的好朋友?!蔽颐D(zhuǎn)移話題,紀佳卻只是從鼻子里哼了一聲,便不再說話了。
突然紀佳狡黠的眨了一下眼,然后走到我身邊,挽著我的胳膊,輕聲的說了一句:“那天,我真的給你人工呼吸了!”我簡直是要氣炸了,這個紀佳今天的舉動很反常,明顯是有意而為的。我再轉(zhuǎn)頭去看了一眼汪雨菲,她的眼睛像是一把利刃,我一看過去,就像是被無數(shù)利刃切割。汪雨菲果然聽到了。
“那個,我們走吧”,看汪雨菲和紀佳的架勢,大有一語不合大打出手的可能,我心想,還是溜之大吉的好。誰知紀佳卻是一把攬住我的胳膊,撒嬌的說:“帶我一起吧,都沒人陪我玩,真無聊?!?br/>
這還是那個在鬼面前威風八面的紀佳嗎?這還是那個救了我好幾次的天不怕、地不怕的紀佳嗎?我苦笑了一下。
“我們,我們帶著紀佳一起吧,也好多個伴”,我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看著汪雨菲問道。
“哼”,汪雨菲瞪了紀佳一眼,笑臉轉(zhuǎn)向一旁。而張平和杜磊卻是連連點頭表示同意。
一路無話。
“我餓了,吃點東西吧”,古靈精怪的紀佳嬉笑著說:“我知道這里有個不錯的飯館,叫吃不飽食府。”
“吃不飽?”我疑惑道:“吃不飽誰還去吃啊?”
紀佳眨動著大眼睛,說:“這你就不懂了!為什么吃不飽?因為太好吃了。我去吃了幾次,都沒吃飽。”
“那我倒是要見識見識這吃不飽食府了”說完就催促紀佳趕緊帶路。
吃不飽食府坐落在官道的路邊,方圓幾百米都是茂密是樹林,沒有人煙。在飯店的前門招牌上,有三個血紅的大字“吃不飽”。見我們進店,食府的老板趕緊迎了出來。老板是一個留著八字胡的中年人,穿著一件土灰色的長袍,長袍上纖塵不染,一個褶子也沒有,看得出來老板是個很利索的人。
“老板,五個帶紅的燒餅,兩盤半生的山蝎,一條盤子蟲,還要五杯猩紅瑪麗”。老板在記菜本上記下了,就朝廚房走去。
聽著紀佳點的菜名,我背后一涼,這是菜嗎!
張平也和我有同樣的感覺,滿臉疑惑的問道:“怎么會有這么奇怪的菜名?”
紀佳臉色陰沉,舌頭長長的伸出來,含糊不清的說:“這些都是陰間的菜,菜名當然會不同”。
汪雨菲抱住我的手臂“啊”的大叫一聲,眼里全是恐懼。她不停的往我身后躲,邊躲還邊喊:“鬼啊,鬼?。 ?br/>
紀佳的臉恢復正常,看向汪雨菲嘲笑道:“這么膽小啊!”隨即哈哈大笑起來。
我瞪了紀佳一眼,很嚴肅的說:“菲菲她膽小,以后不要嚇她了?!?br/>
紀佳的眼里看不出是什么表情,我本以為她會抱怨幾句,但她卻是什么也沒說。
“菜來嘍”,跑堂的小伙端著一個木制的托盤一步一顛的朝我們跑來。走到近前,他邊報菜名邊把菜放到桌上。
“這是帶紅的燒餅,上邊撒了不少辣椒醬,不能吃辣的朋友可以換個不加紅的”。跑堂小伙解釋著。我這才明白,所謂的帶紅,帶的是辣椒醬。
“半生的山蝎,這山蝎是先煮到半生不熟,再用油炸,口味獨特”。
“盤子蟲,這是我們這里的特色菜。盤子蟲,也就是我們所說的蛇,蛇肉鮮嫩可口,好多的回頭客每次來都點盤子蟲?!?br/>
最后是五杯鮮紅的液體,我拿過一聞,一股血腥味襲來。
“猩紅瑪麗,其實就是加熱煮沸了的雞血,經(jīng)過特殊的佐料調(diào)制,去除了腥味。寓意就是讓人興奮異常,像打了雞血一樣。”
跑堂的小伙一個接一個的介紹著。我的懸著的心也終于落了地。這些聽起來恐怖的菜其實也很普通。
“先生、女士,請問你們還有什么需求嗎?”跑堂小伙的服務很到位,不過他的眼神總不時的往汪雨菲和紀佳身上看,讓我很是不爽。所以我就想早點打發(fā)走他,就說:“暫時沒有需求了,要點菜再叫你?!背圆伙柺掣囊?guī)模不大,所以并沒有服務員、點菜員、傳菜生之類的區(qū)分,只有兩個跑堂小伙和一個收銀照顧著大堂里的生意。
讓我意外的是,跑堂小伙并沒有離開,依舊站在那里。我剛想再次讓他離開,紀佳卻是拿出二十元錢給了跑堂小伙,跑堂小伙這才屁顛屁顛的離開了。
沒想到,這荒郊野嶺的小飯館里的小服務生,還要小費。我看了看,店里的生意非常好,十幾張桌子已經(jīng)快全坐滿了。我粗略的估算了一下,假如一桌客人吃兩小時,一天按八小時營業(yè)計算,一天要有四十多桌。而每桌小費按二十元計算,四十桌就要八百元,兩個跑菜小伙平分,一人也是四百元。這小服務生的收入還真是不薄啊。將來我也開找個荒山野地開個小飯店,哦,帶著汪雨菲,讓她去當老板娘,哈哈,這是多么愜意的生活啊。不過眼前,還有許多事情要做,不知道何時才能實現(xiàn)。
“來,讓我們干一杯”張平端起酒杯說,我們幾人也都端起了酒杯。
“來,干”,我說完就一口氣喝完了一大杯血腥瑪麗,雖然經(jīng)過了特殊加工,但血腥的氣息依舊濃烈,嗆得我干咳了幾下。
汪雨菲就坐在我右邊,再往右就是紀佳。也不知是汪雨菲手抖了還是成心要擠兌紀佳,只見汪雨菲手里的杯子一歪,鮮紅的血腥瑪麗就撒到了紀佳的衣服上。原本白凈的衣服瞬間變得血紅。
汪雨菲忙邊道歉邊給紀佳擦著,卻是越擦越花,最后整件衣服幾乎都變紅了。
我怒視了汪雨菲一眼,汪雨菲卻是無辜的吐了吐小舌頭。
紀佳看起來根本就沒有生氣,說了句吃飽了就起身要走。我趕緊跟上去送她。
紀佳用很奇怪的眼神看著我,說道:“李耳,跟我走吧”。
“不行,我還有事情要做!”我反駁道。
“李耳,你要知道,有些事情,遠比擬想象的要復雜,興許下一次,我也救不了你了。”紀佳的話里全是關(guān)心,我聽得出來她說這些都是為了我好,但好奇心還是戰(zhàn)勝了理智,我最終還是決定留下來。
“李耳,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嗎?”紀佳突然神秘兮兮的問我。
我大腦一滯,不解的說:“你不是叫紀佳嗎?”
“的確,我的名字的確叫紀佳,但你知道我的名字,卻不知道我的身世?!奔o佳若有所思的繼續(xù)說道:“我的母親,就是燕尾樓里那個穿紅衣的女鬼,而我的父親,就是那個癲道人。在那場民工和絲織廠女工的混戰(zhàn)中,我的母親幸存了下來,最后卻被趕來的李局長等人害死了。她不甘心,所以冤魂一直留在了燕尾樓里,成為了孤魂野鬼。而父親在我十八歲后,就獨自一人去燕尾樓陪母親了。那一夜,是我記事以來第一次見到我的母親,也是最后一次。我母親臨走前告訴我一件事?!?br/>
紀佳突然神秘兮兮的看向我,我感到不好的事情即將發(fā)生,但還是問了句:“什么事?”
“她說我們倆注定了要在一起”,我不禁轉(zhuǎn)頭看向紀佳緋紅的臉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紀佳卻是蠻橫的掐了我一下,幽怨的說道:“怎么,我配不上你啊?”
“不是,不是”,我努力的想解釋,卻無話可說。
“不是什么?記住我的初吻可是給了你!”紀佳蠻橫的揮了揮拳頭,像是要打我。我的心里卻是郁悶的不得了。什么初吻啊,我根本就什么不知道,真后悔自己當初暈倒了!
“二哥,這個盤子蟲味道真不錯,快來嘗嘗吧,再不來就沒了”張平的聲音從身后傳來,我借機想脫身,但紀佳卻抓住了我的胳膊,說:“如果你不愿意,我會讓我父母親自來跟你說?!?br/>
“不要啊”,我叫了一聲。
紀佳朝遠處走去,她的聲音在空氣里飄蕩著:“開玩笑的!”
送別紀佳,我又回去和張平他們喝了幾杯猩紅瑪麗,天擦黑的時候,就往回走去。
走著走著,我突然覺得不對,后面仿佛有人在跟著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