曙光大踏步地走向航站樓，程子介坐在它肩上，回頭看著它身后新加入的那些同伴。。 它們在濃黑的夜幕下靜靜地跟了上來，讓程子介有些恍惚的感覺。

    沒想到曙光控制這些普通喪尸的過程竟然這么簡單。這是一種什么機制？為什么那些沒有智慧，只有本能的普通喪尸會像天經(jīng)地義一樣，對智慧同類的召喚如此順從？它們能分辨出曙光是它們的同類嗎？是通過什么分辨出來的？按理說，曙光的外形和它們的區(qū)別這么大，要說是通過視覺確認，似乎說不過去。聽覺？可是曙光發(fā)出的次聲‘波’聽起來并沒有什么特殊之處。

    正思索間，隊伍經(jīng)過了一輛停在停機坪邊緣的擺渡車。這車內(nèi)也有不少喪尸，有些已經(jīng)被曙光的腳步聲驚動，從深深的休眠中醒來。它們睡得太久，剛復蘇的時候動作還很遲鈍。但本能驅(qū)使著它們擠向隊伍這一邊，拼命想要沖破玻璃。

    曙光停下腳步，垂頭看著擺渡車，問道：“真的，很多同伴。我可以，讓它們加入嗎？”

    程子介突然有些莫名的感動。曙光到了這個時候，竟然還愿意詢問自己的意見而沒有直接行動，這種被異類所信任的感覺，讓人感到一種奇妙的自豪。

    “當然可以。我就是帶你來找同伴的?！背套咏槲⑿χ牧伺氖锕獾亩?，跳下了地?，F(xiàn)在程子介越發(fā)感覺它就像個孩子。從十六，哈雷，曙光直到荒蕪，程子介都覺得它們像是孩子一般，和它們打‘交’道讓人心情非常輕松。

    等曙光控制住擺渡車中的喪尸之后，程子介砸開了車‘門’。于是曙光身后的隊伍又增加了規(guī)模，這可讓它非常開心，一邊繼續(xù)走向航站樓，一邊在給新的小伙伴們點數(shù)：“一百，兩百……”

    程子介也由衷地為它感到高興。

    一路上程子介又打開了幾架有乘客的飛機。等隊伍到了航站樓外，曙光身后的同伴已經(jīng)近千了。當然，這還遠遠不夠和核電站中的那個對手相抗衡，還需要更多才行。

    于是曙光就站在航站樓外，依然是先請示了程子介，然后呼喊了起來。片刻之后，越來越多的喪尸像螞蟻離開蟻‘穴’一般，從航站樓的各處出口涌出，圍向曙光。許多喪尸是直接撞開了玻璃‘門’沖了出來，而高層的喪尸則有很多直接跳了下來，曙光來不及一一接應(yīng)，結(jié)果有不少摔斷了‘腿’腳，急得它直嚷嚷。

    但不管怎么樣，經(jīng)過吵吵嚷嚷的一刻鐘以后，機場中的喪尸全部集中到了航站樓外的廣場上，黑壓壓的一大片，圍在曙光身邊。

    程子介坐在曙光肩上，看著它指揮這些同伴集中好，也是興奮莫名。這不但意味著曙光有了足夠的同伴，清理核電站指日可待，也意味著將來曙光或許可以召集更多的普通喪尸，抗衡更強大的敵人。

    比如荒蕪。

    曙光會愿意和荒蕪為敵嗎？它完成了占領(lǐng)核電站的任務(wù)以后，希望繼續(xù)什么樣的使命？

    程子介沒有急著問。等待曙光整理好它那支已經(jīng)頗具規(guī)模的軍隊后，看了看時間，已經(jīng)是深夜了。就湊到它耳邊問道：“你記得怎么回核電站嗎？”

    “記得……”曙光將那些新同伴們集中到一邊，以免圍著自己造成行動不便，然后轉(zhuǎn)向夜幕籠罩下無邊的荒原盡頭：“往那里回去……”

    “好。注意不要被人類發(fā)現(xiàn)?！背套咏閷@一點倒是不太擔心，畢竟曙光甚至能記得軍事基地的方位，長途跋涉去尋求援助。于是他就在曙光肩上打開衛(wèi)星電話：“曙光，你要自己帶新的同伴回核電站了。我也要去召集更多的同伴，我們再一起占領(lǐng)核電站，好嗎?！?br/>
    “好的，好的。”曙光開心地回答道：“更多的同伴?！?br/>
    程子介微笑著拍了拍它黏糊糊的臉頰：“你回去以后，不要急著進去，先在核電站外面等我。可以休眠保存能量。我?guī)е嗤榈胶穗娬疽院笤侔涯憬行眩覀円黄疬M攻。”

    “曙光明白?！笔锕馔嶂X袋看著程子介，伸出一只粗大的手指輕輕地碰了碰他的肩。

    “那我呼叫基地了。”程子介戴好通話器，按下了呼叫按鈕。海軍基地中的通信兵仍然在等待著他的呼叫，馬上接通了電話。這一次，戴嘯天就在一邊，緊張地問道：“程長官！是不是又遇到困難了？”

    程子介樂呵呵地笑道：“沒有沒有。這次很順利了，我?guī)е锕獾搅四銈冞B山的民用機場，這兒有六七千頭喪尸，現(xiàn)在全部被曙光控制了。”

    “哦?！贝鲊[天長長地舒了口氣：“那長官現(xiàn)在是需要撤離了？我馬上讓直升機起飛。曙光怎么安排？”

    “它自己回核電站，然后在外面等我們帶著隊伍去找它，再一起進攻?！背套咏榭戳耸锕庖谎郏舱诤闷娴乜粗?，很顯然，它完全聽不懂人類的語言。

    “不會出什么問題吧。”戴嘯天擔心地問道：“它是怎么控制那些喪尸的？剛剛控制住它們，會不會很‘混’‘亂’？”

    “不會，放心吧?！背套咏椤亍谐芍竦鼗卮鸬溃骸八刂茊适倪^程簡單得你都不敢想?；旧暇褪浅鼈兒耙宦暋襾怼@樣，那些普通喪尸就跟著它了?！?br/>
    戴嘯天難以置信地嘟噥了起來：“不會吧……這么神奇……我還想著，會不會有很復雜的過程。程長官，說實在的，我剛才在這兒等的時候，一直在胡思‘亂’想，你們會不會遇到大麻煩，比如不但指揮不了喪尸，反而被它們攻擊之類的情況……”

    程子介大笑起來：“不會不會。其實我也沒想到會這么簡單，這么順利，但是它現(xiàn)在確實又找到了幾千個同伴。這下子，我們的勝算就大了。”

    “是啊……”戴嘯天的聲音帶著些飄忽不定的意味：“可以避免傷亡?！?br/>
    程子介想起他是剛參加戰(zhàn)友的葬禮回來，于是沒有說話。倒是戴嘯天沉默片刻之后，突然道：“程長官，我這就去通知直升機起飛。你現(xiàn)在的具體地點是在哪兒？”

    “連山民用機場，航站樓邊的停機坪正中?！背套咏轳R上報告了自己的所在地。

    “……直升機大概二十五分鐘內(nèi)抵達。”戴嘯天稍微估算了一下時間，然后試探著問道：“程長官，不知道你方不方便點一堆火？那樣比較容易分辨。”

    “好?！背套咏楦蓛衾涞鼗卮鸬馈?br/>
    于是戴嘯天也不再多說：“那就請程長官稍等了。直升機馬上出發(fā)。有問題再聯(lián)系？”

    “有問題再呼叫你們?！背套咏榇饝?yīng)一聲，結(jié)束了通話。收起衛(wèi)星電話后看著曙光問道：“我要在這兒等我的同伴來接我。你呢？現(xiàn)在回去嗎？”

    曙光轉(zhuǎn)過巨大的腦袋，看著仍然‘亂’糟糟的新同伴們：“不能……我要教它們……一起行動……現(xiàn)在走，它們會互相撞……踩……”

    程子介也看著那一大群黑壓壓的喪尸，雖然它們安靜而順從，但顯然做不到行動一致?？磥硎锕獾拇_是要‘花’些時間教導它們了。

    “好吧?！背套咏樾χ碌貋?，走過那一大群喪尸的面前，進入了航站樓。很快就找出了一大堆可燃物，將它們搬到停機坪中央點燃。

    火光升騰而起，搖曳不休。在火光映照的范圍邊緣，曙光指揮著它的那些新同伴們開始學習簡單的協(xié)同行動。雖然它們都很害怕火，但是對曙光的命令都非常順從。程子介相信，就算曙光命令它們跳進火堆里，它們恐怕也會照辦的。

    程子介就坐在火堆不遠處，點燃一支香煙，靜靜地看著喪尸們的行動。暗紅‘色’的火光將它們勾勒出暗淡的‘陰’影，透過扭曲的氣流，它們的面容和肢體都看不真切。這讓程子介恍惚間像是產(chǎn)生了一種錯覺，回想起了最初他在黃云山上，看著自己的部下們在夜間訓練時的情景。至少在這個時候，它們看起來和人類似乎沒什么區(qū)別。

    二十五分鐘很快過去。喪尸們的動作越來越整齊，而程子介終于聽到夜幕盡頭傳來直升機的轟鳴。一片無邊的黑暗中這團火光很好地指引了它，能聽到直升機正筆直地朝著這兒飛來。

    曙光疑‘惑’地停止了行動，仰頭看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程子介跳了起來，對它喊道：“我的同伴來了?！?br/>
    “好的，好的?！笔锕饩o張的姿勢一下子放松了：“我的同伴也學會了怎么一起前進?！?br/>
    “好啊?！背套咏殚_心地笑道：“你真行?！?br/>
    曙光得到了夸獎，顯得非常開心：“我好像記得……怎么訓練同伴……”

    程子介聞言，心中又涌起一股難言的失落。看著曙光，在心中默默地想著，如果能見到你作為人類時的樣子，那該該多好。

    然而過去的都已過去。直升機已經(jīng)迅速飛到了火光附近，緩緩降低高度后，在離地十余米的高度懸停了起來。程子介正在奇怪，戴嘯天就從及艙‘門’邊探出半個身子，朝著他大聲喊道：“程長官――這兒這么多喪尸，我們可以降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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