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里。
沈枝意坐在接待沙發(fā)里,一臉的生無可戀。
辦公室里很寬敞,裝潢也十分簡單。
春日的陽光透過玻璃窗灑落在書桌上,放在書桌上的黑色鋼筆折射出一個好看的光弧。
沈枝意調(diào)整好端正的坐姿,在環(huán)顧了四周的環(huán)境后,最終將目光落在了桌上那支鋼筆身上,她的心里默默地給自己以及她的妹妹沈明月建了一座墳。
她側(cè)過頭看著沒有關緊的辦公室門,隱約間她還能聽見門外男人打電話的聲音。
沈枝意低下頭打開手機,給自己的好妹妹通風報信。
吱吱:【親愛的明月小姐,現(xiàn)在我有一個好消息跟一個壞消息,你想要先聽哪一個?】
剛下飛機的沈明月一打開手機就看見了姐姐發(fā)來的消息,她站在機場大廳里,行李箱放在她的腿邊,她一只手搭在行李箱的桿子上,另一只手疑惑地發(fā)了一個問號,隨后又緊接著回了一句。
沈明月:【好消息?!?br/>
沈枝意回復著:【好消息就是可能這個教授發(fā)現(xiàn)我?guī)湍闵险n的事情了?!?br/>
沈明月看著沈枝意所發(fā)過來的消息,就像是晴天霹靂一般,將她劈成了好幾份。
沈明月:【你丫你確定這是好消息?】
這看起來就像是壞消息好嗎!哪里是好消息了!
完蛋了,一想到沈枝意幫自己代課的事情暴露了,看來她這一門必掛無疑了。
沈明月嘆了一口氣,她倒是想看看另外一個壞消息還能比這個“好消息”壞到哪里去。
沈明月:【那壞消息呢?】
吱吱:【壞消息就是不止這一件,我還在他課上畫畫被抓包了,可以說是一錯再錯?!?br/>
沈明月:【......6】
......
沈枝意坐立不安的坐在沙發(fā)上,門外的人還在打著電話,似乎是在交談著很重要的事情。
如此漫長的等待對于沈枝意而言簡直是要命,有一種被判了死刑而又要臨刑前的絕望感。
不知道過了多久,顧之瑜才打完電話推開辦公室的門,從外面走了進來。
看見顧之瑜進來,沈枝意下意識的從沙發(fā)上跳起來,恭恭敬敬地看著顧之瑜:
“顧教授......”
顧之瑜看著面前如此緊張的女孩,邁開長腿來到飲水機邊,伸手拿過放在上面的一次性紙杯,倒了一杯熱水,這才走到她的面前,將手中的溫熱的水杯放到沈枝意面前的桌面上。
他坐回自己的辦公椅上,伸手示意沈枝意坐下:“坐?!?br/>
沈枝意聽話地坐在接待沙發(fā)上,雙手端正地放在膝蓋上,背部挺得筆直,就好似一二年級的小朋友端正坐姿一般。
此刻她的心中七上八下地等待著男人開口制裁自己。
“名字?”
沈枝意有些心虛:“沈明月......”
顧之瑜掃了她一眼,平靜的語氣聽不出任何的情緒:“我問的是你的名字?!?br/>
“沈枝意?!?br/>
“為什么幫人代課?”
顧之瑜放在桌面上的手機又響了幾聲,他低頭看了一眼,隨后拿著手機站起身,對著沈枝意說道:“抱歉,接個電話。”
這一次他并沒有在門外接,而是站在辦公室的窗戶前,深邃的目光落在不遠處的湖面上,握著手機筆直地站在那里。
沈枝意的目光緊緊地盯著男人的背影,細看起來,顧之瑜很符合她對小說里帥哥的設想,也很符合她想要畫的漫畫男主的模樣。
這么想著,沈枝意忽然覺得自己可以新坑的男主角可以用上顧之瑜這張引人犯罪的臉。
雖然這樣聽起來有些沒有道德,但是誰又能抗拒帥哥呢?
而且沈枝意敢打包票,像顧之瑜這樣嚴肅正經(jīng)的人是一定不會無聊地去看這種少女戀愛漫畫,所以她也不需要擔心會被正主發(fā)現(xiàn)。
就算被發(fā)現(xiàn)了,她也是頂著個馬甲身份,顧之瑜也不會知道她馬甲背后的真實姓名。
如果她倒霉一點,顧之瑜真的知道了她馬甲身后的身份,那也無妨。
反正她主打的就是一個“不顧他人死活的厚臉皮”。
顧之瑜打完電話轉(zhuǎn)過身來時,便看見沈枝意的目光正一動不動地盯著自己。
他將手機放進口袋里,朝著沈枝意所在的方向邁開步子:“我們繼續(xù)?!?br/>
不冷不熱的聲音打斷了沈枝意美好的幻想,她回過神來看著不知何時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
男人居高臨下的垂眸注視著她,那與生俱來的壓迫感令沈枝意好不容易放松下來的心情再一次被提了起來。
顧之瑜將之前的問題又問了一遍:“為什么幫人代課?”
沈枝意沒經(jīng)過大腦思考直接脫口而出地扯著謊言:
“聽說顧教授講課講得很好,所以我就慕名而來......”
好一個慕名而來。
窗外灑進來的陽光勾勒出男人深刻英俊的五官輪廓,沈枝意不舍得將目光移開,她仿佛看見男人晚春笑了一下。
顧之瑜本就面無表情,但此刻看起來他的眉眼間卻帶著絲絲笑意。
“是么?”顧之瑜挑了一下眉,“今天是我正式執(zhí)教的第一天,不知沈同學是從哪里聽說我講課講得很好?”
“......”
沈枝意有些后悔自己剛才不動腦子所說出的話,現(xiàn)在好了,被正主拆穿個正著。
“啊、???是嗎?”沈枝意露出一副茫然的神情,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干笑了幾聲,“可能、可能我記錯了?!?br/>
顧之瑜沒有再繼續(xù)為難沈枝意,目光落在女孩身旁白色簡約的帆布包上,漫不經(jīng)心地問:“那你覺得我上課怎么樣?”
“好!特別好!我從來都沒有上過這么好的課!顧教授你簡直太厲害了!”
沈枝意趕忙抓住機會拍著男人的彩虹屁,雖然上課的時候那一大堆的專業(yè)術語她都聽不懂,但是這并不妨礙她拍馬屁的行為。
沈枝意堅信,只要她馬屁拍得夠響,那么顧之瑜應該就不會太為難自己。
但,沈枝意想錯了。
顧之瑜勾了下唇:“行,既然你說我課講得不錯,那就把筆記本給我看看。”
“......”
筆記本?
沈枝意的心下一驚,這才想起自己剛才在課上干了些什么。
沈枝意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入了顧之瑜的圈套。
她垂下眼眸,放在膝蓋上的雙手不自主地握緊:“顧教授......”
“怎么?不給看?”
她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男人,然后小雞啄米般地點了幾下頭,試探性地問道:
“要是我說不能看......可以不看么?”
顧之瑜回答得很干脆:“不能。”
“......”
沈枝意視死如歸般地從身旁的白色帆布包里拿出那本嶄新的筆記本,雙手遞到顧之瑜的面前。
顧之瑜接過面前這本粉粉嫩嫩的筆記本,翻開封面,便能看見那畫了滿滿一頁的Q版小人,Q版小人與他很像,每一個都是不一樣的神情與動作,而在紙張的最中央,則是沈枝意最開始畫的他的側(cè)顏。
見男人看著筆記本上的內(nèi)容不說話,沈枝意小聲的開口:“教授......我錯了?!?br/>
顧之瑜的視線從本子上移開,轉(zhuǎn)而看向面前低著頭看似認錯很誠懇的沈枝意:“錯哪里了?”
沈枝意的頭越來越低,說話的聲音也越來越?。骸板e......錯在我不應該在您的課上畫畫,更不應該畫您......”
“還有呢?”
還有?還有什么?
哦對,把最重要的給忘記了。
“還有不應該幫人代課......”
她的眼神不自主地落在男人那只正拿著筆記本的手上,他的手指修長,掌背很大,骨干又漂亮。手臂上露出隱約的青筋,看得沈枝意不自主地咽了下口水。
好好看的一雙手。
好想摸。
“畫得不錯?!?br/>
顧之瑜將本子合上,放在沈枝意面前的桌子上。
突如其來的夸贊打了沈枝意一個措手不及。
她呆愣著眨了幾下眼:“啊、啊?”
她沒聽錯吧?
顧之瑜居然不僅沒有生氣,竟然還夸她畫得不錯?
“顧教授,”沈枝意歪著腦袋,小心翼翼地試探道,“您、您喜歡?”
真看不出來啊,顧教授居然還會喜歡這樣的Q版小人,但那Q版小人細看起來的確可愛得要命。
也難怪像顧之瑜這樣看起來高冷禁欲的人也會喜歡。
顧之瑜從喉嚨間發(fā)出一聲低低的“嗯”,還沒等沈枝意因為他的肯定而感到開心的時候,沈枝意又聽見了令她感到難過的消息:
“回去畫一百遍,明天帶給我?!?br/>
“啊?”
沈枝意的嘴角抽了抽,合著自己剛才又一次落入了他下的圈套唄。不過她只答應了幫沈明月上今天這一堂課,所以明天她也不會出現(xiàn)在京都法學院。
既然這樣,那她畫不畫這一百遍似乎都無所謂了。
“不是說覺得我上課上得好么?”顧之瑜像是看穿了沈枝意的那點小心思,從電腦中答應了一份紙張,放到她面前,“這是我的課表,以后別忘記來上課。”
沈枝意不敢相信地低頭看向那張出現(xiàn)在自己面前的課表,當看見除了周三、周四是下午的課,其他時候全是早八的那一瞬間,她的世界一下子變得黑暗了起來。
上大學的時候,最痛恨的就是早八。
結(jié)果現(xiàn)在畢業(yè)了,還是要早八。
造孽啊,造孽。
沈枝意愣了足足幾十秒,還是沒忍住小聲地說了一句“媽的”。
話音剛落下,男人清冽的聲音就傳來:“說什么?”
沈枝意心虛的回答:“沒、沒什么......”
“覺得一百遍太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