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無疾怔住,龔山還在說話。
“村長在修煉奪舍之法,他要奪舍誰?”
“我思來想去,似乎也只有無疾你了……”
奪舍!原來是奪舍!
他不是想殺我,也不是想把我煉成丹藥,他是想奪舍我!
難怪,難怪他要收為我弟子,教我吐納,教我劍術(shù)!
難怪他每每看到我進(jìn)步神速的時候,比我還要高興!
原來是這樣,原來是這樣!
之前一些矛盾的地方,這一刻豁然開朗。
村長如此“悉心教導(dǎo)”自己,只是在培育他未來的身體!
什么狗屁熱病,走火入魔,都是為了他自己!
江無疾不知道奪舍究竟是什么,他能想到的是,一旦被村長奪舍,他江無疾就死了!
小魚以后要喊村長哥哥,說不定……
說不定他還會因此而去到現(xiàn)實世界,連累到小姨!
不可能!絕對不能讓這種事情發(fā)生?。?!
憤怒,惡心彌漫心頭,根根血絲在眼白攀爬蔓延。
青玄子,青玄子?。。?br/>
這一刻,江無疾對村長的殺意達(dá)到了頂點(diǎn)!
然而,龔山接下來的一句話卻如巨木撞鐘,驚醒江無疾。
“無疾……村長肯定已經(jīng)料到我會把這件事告訴你?!?br/>
江無疾瞳孔一縮:“什么?!他知道?!”
不,不對,他不應(yīng)該會知道!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村長怎么會讓自己來帶龔山去祠堂,這樣不就東窗事發(fā)了嗎?
龔山說道:“不要被他外表蠱惑了,呵呵……他其實是一個極其狂妄的人,讓你來找我,或許他就是想通過我來把真相告訴你。”
“他為什么要這么做?”江無疾目眥欲裂。
龔山閉上眼睛,深吸了口氣。
他沒有回答江無疾的問題,而是反問道:“就算你知道了,又能如何?”
江無疾:“……”
龔山:“那老家伙,只手遮天,就算你知道了,你跑的了嗎?你殺的了他嗎?你不能……”
“你只能在恐懼中彷徨,過著提心吊膽的日子,而這對他來說,只是一種樂子罷了。”
“就像他戲耍我一樣,戲耍村里的每一個人,包括你……江無疾?!?br/>
“你不覺得抽靈簽很多余嗎?但他覺得這是個樂子?!?br/>
江無疾面色沉的有些可怕,腦子里也只剩下了一件事,如何殺了青玄子!
龔山自顧自的繼續(xù)說道。
“煉丹藥引子的事情,之前村長私下跟我提過?!?br/>
“這場瘟疫鬧的是人,想要煉制丹藥,也需要人作為藥引子,而且最好是那種將死之人,徘徊于陰陽,入藥有奇效。”
“其實從一開始就沒有什么送瘟神,他也壓根就不會送瘟神!”
“我故意裝瘋賣傻,配合村長蠱惑村民,借著村長的照拂,在家中藏了不少糧食?!?br/>
“我只是希望等大疫過去,家中有余糧,能活的好一些,但如今……呵呵。”
“我膝下無子,等我死后,那些人一定會想盡辦法吃絕戶。”
“我知道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有資格跟你談條件。”
“所以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訴你,柳兒跟我了大半輩子,苦了大半輩子……”
“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保全她一條性命?!?br/>
“無疾,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就當(dāng)我求你了,行嗎?……”
江無疾看著龔山,說道:“我自身都難保,怎么幫你?”
龔山聲音透著無奈:“我知道,但我還能找誰……”
江無疾:“……”
半響之后,龔山用雙手撐起自己的身體,從床榻上艱難爬起,血痂開裂剝落。
江無疾伸手?jǐn)v扶,粘稠的觸感讓他直犯牙酸。
“走吧?!饼徤侥抗馕⒋梗瑹o力說了一句。
逃跑?
他根本就沒想過逃,而且也逃不了……
……
頂著暴雨,來到祠堂。
祠堂小院不知何時已經(jīng)被人布置過。
兩面院墻上畫著太極符篆,院子中間多了暗灰色的棚子,棚下放著一尊漆黑的丹爐。
丹爐下方刻畫著一個復(fù)雜的紋路,像是一種陣法,隱晦難懂。
此時,丹火艙透著熋熋火光,一旁的村長手持拂塵,仿佛已經(jīng)等候多時。
“來了?!贝彘L那滿是褶皺的臉上,掛著笑容。
江無疾看向村長微微頷首,發(fā)現(xiàn)后者的眼神充滿了戲謔。
將龔山送進(jìn)爐棚后,村長說道:“徒兒,你且去外面等候,記住,為師煉丹時,不要讓任何人來打攪?!?br/>
“去吧?!?br/>
“是,弟子告退?!苯瓱o疾作揖,退到院外。
院門緩緩關(guān)合,江無疾發(fā)現(xiàn)龔山正看著自己。
那眼神,充滿了絕望。
但又似乎是……解脫……
暴雨不止,狂風(fēng)怒號。
“嘭?!?br/>
院門閉合,江無疾長長吐出一口氣,開始平復(fù)情緒,盡可能讓自己靜下心來。
村長怎么煉丹的,龔山最后會怎么樣,他都不在乎。
包括龔山的妻子,會不會被吃絕戶,他也可以不在乎。
他現(xiàn)在要考慮的,是來時龔山說的話。
龔山說,原本煉丹應(yīng)該是在祭滿之后,村長故意把時間提前了,再加上他看到的奪舍之法,提前煉丹很有可能是為了提前奪舍。
留給他江無疾的時間,不多了……
另外,龔山還說了一個法子。
一個或許能殺掉村長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