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切都是她造成的，如果不是因為她，媽媽不會躺在病床上，還有可能成為植物人，如果不是她，爸爸不會一下老了那么多，如果不是自己，奶奶和外婆不用這么大的年紀(jì)還跟著擔(dān)驚受怕。

    “對不起，奶奶，對不起?！碧K丹還是忍不住的抽泣起來，她真希望躺在床上的那個人是自己，而不是媽媽。

    奶奶也忍不住掉淚，一邊是心疼兒媳婦，一邊又心疼孫女，看到蘇丹掉眼淚，她也覺得心里難受了。

    奶奶輕輕抱住了蘇丹，安慰道：“不哭，霜霜不哭了，你一哭，奶奶也覺得難受了?！闭f完用滿是老繭的手替蘇丹擦掉眼淚，然后又擦掉自己的眼淚，才對蘇丹說道：“好了，醫(yī)生說要多和你媽媽說說話，這樣你媽媽醒過來的幾率才會更大，快別哭了，我們晾好衣服就去陪你媽媽說話，你媽媽最疼你，你多和她說說，沒準(zhǔn)明天就醒了呢！”

    蘇丹聽了奶奶的話，吸了吸鼻子，點(diǎn)點(diǎn)頭，說道：“好，我多和媽媽說話，我和她說話她聽見了就會醒，不會繼續(xù)睡了。”

    祖孫兩人將衣服晾好，發(fā)現(xiàn)程思明還在睡，蘇丹拿了沙發(fā)上的薄毯子幫他蓋好，雖然房間里有空調(diào)，可畢竟是冬天，不蓋著怕會受涼。

    蘇丹拿了張椅子坐到了蘇玲的旁邊，雙手小心地握住了媽媽的手，用輕輕的聲音說道：“媽，我今天放假了，今天是元宵節(jié)，我想吃你做的糯米湯圓，你趕快醒，醒了給我做好不好？”

    “你知道嗎？我們學(xué)校的菜其實可好吃了，比你做的好吃多了，可我就是想吃你做的，我要吃你做的蝦仁炒玉米，加胡蘿卜的，湯圓也很喜歡吃，你快點(diǎn)好起來，我?guī)湍銊冇衩琢：貌缓?？”說到這，蘇丹的眼淚再次決堤，洶涌地往外流，一邊流淚一邊說道：“我就快高考了，你如果想要和我去看看大學(xué)怎么樣的就趕快醒，要不然我就不帶你去，知道嗎？”

    “霜霜？”沙啞的聲音傳來，是程思明醒了。

    蘇丹淚眼朦朧的看著自己的爸爸，失聲痛哭到：“爸爸，對不起，對不起…”

    程思明剛醒就看到自己的女兒哭成了淚人，不由得走過去摸著蘇丹的頭，發(fā)出沙啞的聲音說道：“不怪你，霜霜，不管是媽媽還是爸爸都不怪你，你現(xiàn)在只要好好學(xué)習(xí)，等媽媽醒了，如果發(fā)現(xiàn)你的成績掉了，那媽媽肯定會怪爸爸沒照顧好你，她會揪爸爸耳朵的，你不想爸爸那么丟人吧？”說道這，程思明也說不下去了，如果妻子能醒，別說揪他耳朵了，就是揪他的臉?biāo)荚敢狻?br/>
    蘇丹只是握著媽媽的手，雖然不再哭出聲音，可眼淚卻怎么都止不住，不一會眼睛就紅腫起來了。

    奶奶趕緊去衛(wèi)生間接了冷水用毛巾打濕，然后拉著她要她敷。

    蘇丹不愿離開媽媽身邊，程思明勸解到：“聽話，如果眼睛腫的看不清了，你怎么做作業(yè)啊？乖，敷一會，然后把今天的作業(yè)做了，沒準(zhǔn)媽媽明天就醒了呢？”

    蘇丹聽了，這才不舍的放下蘇玲的手，靠在沙發(fā)上敷起眼睛來。

    季勛打電話來時，蘇丹正打算去樓下的食堂買晚飯回來，兩人還沒將電話接通，便在電梯相遇了，一個在電梯里，一個在電梯外。

    季勛看到電梯里站在最前面的蘇丹時，先是一愣，然后對她露出一個微笑。

    兩人來到醫(yī)院一個僻靜的休息椅上，坐下后，季勛細(xì)心的幫蘇丹打開保溫桶，拿出了筷子給她，又將飯遞給她，有兩個菜，一個虎皮青椒炒豬肝，一個麻辣小龍蝦蝦尾肉。

    “今天元宵，你跑過來你媽媽不說你嗎？”蘇丹的眼睛還是有些紅腫，就連笑起來都讓人覺得心疼。

    “不會，我陪我媽吃了湯圓，然后才過來的。”說完給蘇丹夾了一個蝦尾，不銹鋼的小盆不大，蝦尾又比較大一個，總共也沒多少。

    “謝謝！”不知道是因為菜比較好吃，還是中午只吃了幾口飯，蘇丹覺得自己的肚子忽然格外餓，其實也有可能是季勛來了，在她最脆弱的時候，陪在她身邊。

    季勛見她吃的香，心里高興起來，不停地給她夾菜：“多吃點(diǎn)，我吃了湯圓，不怎么餓。”

    蘇丹塞了一嘴的飯，一笑眼睛就瞇成了月牙縫，含糊地問道：“那你還帶飯來？”

    季勛的確不餓，有一口沒一口地吃著，俊逸的五官在夕陽的余暉里渡成了金黃色，讓人無比安心與溫暖。

    季勛的嘴唇微微翹起：“陪你吃??！要是我一直就看著你吃的話你豈不是要懷疑我想吃人？”

    “咳…”蘇丹被季勛的話給噎到了，趕緊拿了季勛帶過來的礦泉水喝了兩口，忍不住朝他翻了個白眼：“臉皮真厚?！?br/>
    季勛呵呵地笑出聲音，將右手的筷子插進(jìn)飯里，然后向蘇丹湊過去，輕聲說道：“別動?！?br/>
    也許是他的聲音太輕柔和魅惑，蘇丹的臉忽然就紅了，一動不動地看著季勛的臉越來越近，只是咳嗽聲卻止不住。

    季勛卻在這時伸手替蘇丹拍了拍后背，看她氣息平穩(wěn)后露出一個壞笑，小聲地問道：“你是不是以為我要吻你？”

    蘇丹的臉徹底紅透了，連耳根都燒了起來，怒目圓瞪的看著季勛，恨不得掐死他算了。

    季勛看著她的樣子卻覺得可愛，噗地一聲笑出來：“跟你開玩笑的，快吃吧，要不然菜要涼了。”說完又給蘇丹夾了幾筷子菜。

    蘇丹看著恢復(fù)若無其事樣的季勛，有些咬牙切齒，偏偏還不能把他怎么樣，只能惡狠狠的塞了一口到到嘴里，好像要把季勛也起嚼碎似的。

    惡狠狠吃著飯的蘇丹沒發(fā)現(xiàn)，其實季勛的耳尖也紅了。

    吃完飯，季勛將他們兩吃的那兩個拿在手里，將另外兩個遞給蘇丹，他在分別前湊到蘇丹的耳邊輕聲說道：“其實我的確想吻你?！闭f完不等蘇丹反應(yīng)過來就先溜之大吉了。

    聽清楚他說的話后，蘇丹的臉再次爆紅起來，她摸了摸自己發(fā)燙的臉，心里暗暗咒罵：死季勛，你給我等著。

    她這邊剛罵完，那邊季勛又回來了。

    “你想干嘛？”蘇丹看他的眼神帶著防備。

    看到蘇丹一臉防備的樣子，季勛忍不住笑著說道：“沒什么，忘了跟你說一聲，明天早上我來接你，順便拿保溫桶回去，記得等我。”

    蘇丹剛想拒絕他來接，卻被季勛的一只手拖住后腦勺，隨即一片溫?zé)岣采w到了自己的左眼上，還不等蘇丹做出反應(yīng)，耳邊又傳來季勛的聲音：“答應(yīng)我，別哭了，我看著難受。”

    說完安撫似的拍了拍她的后背，又捏了一下蘇丹的鼻子，這才轉(zhuǎn)身離開。

    直到季勛離開，蘇丹反應(yīng)過來自己被季勛吻了，雖然只是眼睛，可還是算吻了對不對？

    回病房前，蘇丹先去公用洗手間用冷水拍了拍自己的臉頰，直到看上去臉不怎么紅了才往病房走去，雖然現(xiàn)在爸爸的注意力都在媽媽身上，可小心點(diǎn)還是好的，萬一爸爸誤以為自己早戀就不好了，雖然她現(xiàn)在跟早戀沒區(qū)別。

    “怎么去那么久，很多人嗎？”回到病房后，奶奶輕聲的問到，看見她手上拿的是保溫桶后又驚訝的問道：“這是哪來的？”

    蘇丹將保溫桶放到茶幾上，小心得擰開后，對奶奶和爸爸說道：“這是莫子琪拿過來的，我和她一起先吃了，所以耽擱了好一會，你們餓了吧？吃飯?！?br/>
    “莫子琪？哦！她真是太客氣了，這樣多麻煩人家??？”程思明聽到是莫子琪送過來的，就算莫子琪很奇怪的沒有過來跟他們一起吃也絲毫沒有起疑，可能真的是最近太勞累，不愿多想了。

    他們的飯菜不一樣，一個是海帶排骨湯，一個是小青菜，還有一個是炒河蝦。

    吃著比食堂不知道好吃多少的飯菜，程思明都忍不住有些感動，對坐在蘇玲旁邊的蘇丹說道：“霜霜，你替爸爸好好謝謝莫子琪，能雪中送炭的人，真的不多了，要不是她，你媽媽也進(jìn)不了vlp房，以后有機(jī)會，你一定要帶她來我們家，爸爸親自下廚招待她?！?br/>
    蘇丹聽了爸爸的話，張了張嘴，最后還是說道：“好，我知道。”算了，爸爸這樣認(rèn)為也好，欠下的人情就由她來還吧。

    第二天七點(diǎn)二十季勛就打電話來了，說他到了樓下，蘇丹剛給媽媽擦好臉和手，接到電話，急急忙忙的收拾卷子和東西，穿上外套，對奶奶和爸爸說道：“爸爸，奶奶，我先回學(xué)校了。”說完就出了病房。

    走到電梯口時又發(fā)現(xiàn)沒拿保溫桶，只能返回去拿，走到門口剛想推開沒鎖上的門，卻聽到爸爸的聲音：“唉！我知道，阿玲這一生病，把我和你們四個老人的錢都用上了?！?br/>
    奶奶說道：“霜霜想去北京讀書，北京的學(xué)費(fèi)和消費(fèi)都要很多錢，媽那里還有兩萬塊錢，就留著給霜霜上大學(xué)用吧，阿玲這邊我們再想想辦法?！?br/>
    “也只能這樣了！”程思明的語氣里充滿了疲倦和無奈。

    站在病房門口的蘇丹用手捂著嘴，生怕自己哽咽的聲音會被爸爸和奶奶聽到。

    過了好一會，蘇丹才調(diào)整好自己的情緒，推門而入，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似的對爸爸和奶奶笑著說道：“我忘了拿保溫桶了?！?br/>
    程思明見她進(jìn)來，愁云慘淡的臉立即升起一絲笑意：“這么大人了，丟三落四的?！闭f完起身幫她拿了茶幾上的保溫桶遞給她，囑咐到：“路上注意車，安心學(xué)習(xí)，媽媽醒了我給你打電話?！?br/>
    陪蘇丹走到房門口后又說到：“天氣冷，沒什么事就要待在學(xué)校，別過來，晚上不安全，知道嗎？”

    蘇丹聽著爸爸的話，眼淚再次快要忍不住了，只能露出不耐煩的樣子說道：“知道了，知道了，我走了?！闭f完連頭也不敢回，她怕爸爸看見自己臉上滾滾而落的淚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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