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努力睜開眼睛向周圍搜索可以幫忙的東西,雙手雙腳也都在四處摸索著,池塘底下是厚厚的淤泥,軟軟的滑滑的抓也抓不住,撐也撐不起來,沒有任何著力點可以發(fā)力。
慌亂中我抓住了腰間拽著我的鋼索,順著鋼索摸到了一個大鐵坨子或者是大石頭暫時分辨不出,但我可以站在上面了,總算有一個可以著力的落腳點了。
這也真是諷刺,此刻就我命的卻正是剛才要我命的,把我逼到生死邊緣的奪命墜子。
站住以后,我就開始解腰間的鋼索,這個鋼索有個專門的鎖扣,沒有鑰匙之類應(yīng)該很難開打。
因為缺氧我越來越焦急,頭越來越疼,肺好像就要炸開了一樣,所有的水都想沖進(jìn)我的肺里徹底嗆死我。
腳下的淤泥特別滑溜溜軟綿綿的,我的雙腳一直在滑來滑去,在不斷滑動的時候,我發(fā)現(xiàn)了一個鏈接扣,這里鏈接我腰間的鋼索,而且現(xiàn)在好像被我拽得有點松動了。
墜子上栓鋼索的鎖扣有明顯的縫隙,我可以用腳塞進(jìn)去,雖然這樣很疼但總比淹死強(qiáng),腳塞進(jìn)那個鋼索扣里,我就徹底固定住了身體。
雙手抓緊鋼索和雙腳別在那個墜子的扣里一起用力拽動,左右用力搖擺地拽動,我雙腳麻木失去知覺,可是我依稀看到了從腳底水里飄過來的血水。
求生本能更能創(chuàng)造奇跡,我把鋼索從墜子上給拽下來了,我累得筋疲力盡,就差一點就把嘴里的氣給吐出去了。
但我還是不會游泳,還是浮不起來,可能是因為腰間還拖著那條鋼索還是很重的。雙手撲騰著用力踩了幾下水還是沒有沖出水面,而是在水里打轉(zhuǎn)翻滾。
我想到池塘我落水的地方應(yīng)該里池邊壁不遠(yuǎn),就找到墜子用力蹬向一邊,想去觸壁反彈看能不能爬上去。
實驗了一下幾個方向都沒有觸壁,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個斜坡,就順著斜坡向上爬,到處還是都是滑滑的軟軟的泥巴,但這也許就是我唯一的機(jī)會了。
就在黑暗中摸索著去掏那些泥巴,從中尋找活著的希望,來來回回掏泥巴向上爬,順著斜坡爬也不知道又沒有用,一步三滑也不知道要爬多久,但還是要繼續(xù)向前爬。
泥巴中有許多小石頭還是什么雜物,把我的手腳都劃破了,我哪里顧得上這些,就是求生本能地拼盡全力爬,不用為了別人而拼命,現(xiàn)在就是為了自己能活下去。
不知道怎么有個地方一直劃傷我的手,我向那邊專門爬過去,摸索中發(fā)現(xiàn)了泥巴中的一根小樹根,這簡直就是救命的稻草啊!
抓緊救命的樹根就好辦了,不管有多滑手多有枝丫割我手,我也不會放手了就順著樹根向上爬。
“哇~~~呼~~呵呵~~哈哈!”我終于沖出水面了,呼了一大口氣一下世界變得那么美好了!我的天??!真正的生死邊緣啊!
真正的鬼門關(guān)前走一遭了,我終于感受到生死邊緣的痛苦了,也許死亡之后的世界并不可怕,又是一個新的開始!
可是這種生死邊緣的痛苦折磨,真難受?。∽屛疑蝗缢?,一心求死?。∑鋵嵢魏蚊撾x舒適圈的身體痛苦都讓人難以承受,不同的是經(jīng)歷多次以后對痛苦的承受度會增加,對痛苦折磨過程以及后果的擔(dān)當(dāng)。
比如牙疼,痛經(jīng),頭疼,肩周炎酸疼,坐骨神經(jīng)痛,這些疼痛都不好受,都無法忍受,但我們知道經(jīng)過治療吃藥,或者堅持一下也許就撐過去!
也就是可以看到希望,所有的黑暗痛苦只要有希望也可以堅持過去!
但對未知的恐懼是超過一切現(xiàn)實痛苦折磨的,人之大哀莫過于心死!絕望的感覺是最恐懼的!就像人怕鬼是因為不知道鬼是什么有什么能力,從而想象出很多超自然現(xiàn)象,超能力給鬼按上。
那么人活著的時候都不能做到的事,死掉以后的一堆臭肉,一些電磁波殘留又怎么能做到呢?說到底還是人對死亡的恐懼,引申到了對尸體和死后世界的恐懼,以及對死亡周邊一切的恐懼。
但最真實的痛苦原來生死邊緣的折磨,也就是將人帶離這個世界的痛苦折磨,只有這種痛苦是人最后一刻可以感受到的!這才是真正應(yīng)該恐懼的!
剛剛順著泥巴爬到池塘邊緣一個類似臺階的地方,臉剛露出水面正在貪婪地大口大口吸著氣,就聽到有人在大喊大叫著:“找!找!撈出來!活要見人!死要見尸!一定要見尸體!不要沒法和親王殿下交差!”
憤怒,憤怒,憤怒!無盡的憤怒!我受的罪,我付出的情感!我居然被逼到了生死邊緣,差點就死了!雖然不知道我如果這樣死了,是再次失去肉身,還是靈體也灰飛煙滅了!
但現(xiàn)在我真的怒了!如果說求生欲是我最大的動力,那么現(xiàn)在的被欺騙,被玩弄,被出賣,被拋棄,被陷害,一切化作無盡的怒火燃燒了我的全身!
剛才在水底應(yīng)該是水壓抑了我的能力,但現(xiàn)在這怒火讓我的每一個細(xì)胞都爆炸了一樣,力量充滿我的一個個汗毛孔,無法在忍受了!
我可以想象我現(xiàn)在的樣子,一身黑漆漆的淤泥,兩眼噴火雙拳緊握,全身淤泥被我體內(nèi)的怒火都烘烤出了熱氣。
我一伸手抽出了剛才救我命的老樹根,順手一捋上面的枝枝丫丫都被我擼掉了。將腰間的鋼索也解下來纏在另一只胳膊上,近可以做盾牌抵擋攻擊,遠(yuǎn)也可以甩開抽打人!
軟軟滑滑的樹根被我一擼變得筆直如劍,雙腳用力一蹬,軟軟的淤泥也不再能禁錮我的力量。
我一躍而起飛竄出水,如小黑龍御水飛升一樣,化作一道黑風(fēng)直奔最近的人影,“噗~!”一個透心涼的血窟窿從那個人的胸前炸開。
“管他誰是誰?我真心對待這里的每一個人,你們怎么對我的!?還要想要我的命!不讓我活,那么你們都必須死!
我就是黑夜殺神,我只為自己而活,我要殺光你們這些廢物!一個不留!你們這些廢物活著也沒有意義!”
我心里默念著這些咒罵,在人影綽綽間來回閃現(xiàn),那些人一個個地倒下留下一灘灘血跡。
從后院殺到前院,一路閃現(xiàn)而過,所有人都看不到我的臉,就已經(jīng)被我開了膛。
遇到一群人逃跑的,我就甩開鋼索一鞭子抽過去,然后就是遍地殘肢斷臂,鮮血噴了我一身和黑淤泥一起混合凝結(jié)成一身血腥戰(zhàn)甲。
說實話我也看不清他們的臉,我現(xiàn)在什么也不想說,什么也不想問,我就想殺人!只有敵人的鮮血才能熄滅我的憤怒之火!
“哥哥!老公!都是我的錯!”“女婿!孩子!停手吧!我們錯了!都是我的錯!你就殺了我吧!”突然兩個熟悉的聲音喚醒了我,是蕾娜和他爸爸!
但此刻已經(jīng)不是以往的我,已經(jīng)不是那個還幻想兒女情長,老婆孩子熱炕頭,子孫滿堂天倫之樂都是什么奢侈的夢想!和我無關(guān)!不再相信!
不聽他們說話還好,再次聽到他們的廢話,那些昔日的謊言,對他們的照顧呵護(hù),對他們的情感都化作一腔憤火!再也不想聽謊言,再也不想用任何情感和他們說話!我就是我,永遠(yuǎn)都是一個人也好!我不再需要任何人!殺!
“噗~!”“噗~!”兩道血箭沖出他們兩個跪伏的胸膛,我在這停留了一下,用手扯開了蕾娜的肚子,小心抱出了我的孩子,血糊糊的是個女孩!
她畢竟是我的孩子,雖然已經(jīng)沒有了生機(jī),但摸起來還是熱熱的,我扯斷了臍帶,小心在房子里擦洗干凈了孩子軟嫩嫩的弱小身軀,她其實無辜的,但她生錯了家庭,生錯了父母。
像我這樣的人不配做父親,我也不知道該怎么教育孩子,誰知道以后她會長成什么怪物,不如就這樣早早結(jié)束這個錯誤重新投胎做人!
我把女兒用我曾經(jīng)打獵得來的劍齒虎皮毛仔細(xì)包好,本來是準(zhǔn)備給她一個襁褓被子的?,F(xiàn)在她作為我這一段生涯的終結(jié),將女兒葬在那個我大難不死,涅槃重生的池塘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