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遲略一晃神,再回神的時候,青霜劍已經(jīng)刺到身前。
清冽刺骨,如同寒霜般的劍氣迅速彌漫開來。
他明顯感覺到自己如同墜身寒潭,寒氣撲面而來,連帶著自己的動作都變得緩慢艱難起來。
要不是憑著他多年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那份敏銳,恐怕已經(jīng)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劍穿喉而過。
可即便如此,脖子還是被寒氣劃出一條小小的口子。他伸手抹了抹脖子上滲出的血絲,瞳孔不由自主的張開,又是一驚。
眼前這個看著嬌嬌柔柔的大美人竟然也是一名二品的小宗師!
怎么可能!
自己在江湖廝磨滾打近五十年,一次又一次的游走在死亡的邊緣上,才有如今這二品小宗師的境界。
而這個女娃子才多大,看樣子不過是十七、八,即便是從娘胎里開始練武,也不過十七、八年,便已是二品小宗師了,其天賦可想而知有多么恐怖。歐陽遲不敢托大,也管不上什么以大欺小,以多欺少,名聲什么的,有性命重要嗎?他大聲招呼著董小卅。
“老九,你我一起上,攔住她!”
在他看來,只要攔下這小姑娘,讓何冰順利地把趙家那小子宰了,任務(wù)也就完成了。
到時自己直接就撤,甚至不用和這個手持青霜劍的天才少女拼個你死我活。
江湖嘛,凡事留一線,至于那些什么趕盡殺絕,斬草除根的狠辣舉動不過是針對那些要下死手的人罷了。
活閻羅董小卅與歐陽遲合作多年,不用多說,只一個眼神,便已看懂了他的想法。
只見他抽出彎刀,大步流星便趕了過來。
兩人雙刀一左一右,互為犄角,配合起來,竟然像是織了一張?zhí)煲聼o縫的刀網(wǎng)。
李然雖有青霜劍在手,可面對兩名二品小宗師的嚴(yán)防死守,一時間竟也沒有辦法。
她咬了咬牙,冷哼了一聲,雙手合十,快速變掌為指,拈出一個法訣,青霜劍凌空懸停在她的身前,發(fā)出嗡嗡的響聲。
她大喝一聲:“去!”
青霜劍如同一支離弦的箭,重重砸入刀網(wǎng)之中。
這是要硬來?。?br/>
歐陽遲第三次震驚了。
“竟然是馭劍之術(shù)!”
這可是劍仙們踏入天人境后才能悟出的不傳之秘,而且,并不是所有踏入天人境的劍仙都能悟到。
據(jù)說,江湖一百年來,也就只有東海顧城的白衣劍仙顧長風(fēng)和五十年前的青衣劍仙李青陽曾悟得此秘術(shù)。
不待歐陽遲多想,青霜劍已攜著滔天的威勢,直直殺了過來,磅礴宏大的劍氣像是要把整個刀網(wǎng)給捅出一個大窟窿。
“嘭”一聲巨響,青霜劍重新回到少女的手中,少女握著劍柄連退了三步方才站穩(wěn)。
但歐陽遲和董小卅也并不好受,連退了五步,嘴角滲著鮮血,身上的衣衫被劍氣刺出了無數(shù)個小孔來,有些地方甚至還流著血。
這一切都發(fā)生在電光火石間。
“結(jié)束了?!睋跸逻@一劍后,歐陽遲和董小卅總算松了一口氣。
一劍不成,再出一劍已是來不及,李然別過頭去,不忍再看。
然而,下一刻,歐陽遲和董小卅卻臉色一變。
只見何冰的彎刀刺到趙夜的面前時,那個傳聞中的天下第一紈绔世子竟然忽然伸出了兩根手指,一夾便夾住了彎刀的刀鋒。
這讓所有人都嚇了一大跳!
特別是何冰,第一刀刺空時,她還以為這個紈绔世子走了狗屎運,手忙腳亂躲了過去,可這第二刀,竟然生生被兩根肉指夾住了。什么情況!
情報里不是說這個紈绔世子是個不學(xué)無術(shù)的二世祖嘛。
何冰還沒有想明白怎么回事,一只手掌便從上而下,拍在了她的天靈蓋上,“咔嚓”一聲,頭骨碎裂。
剛才還殺氣騰騰的鬼母何冰,瞬間成了一具冰涼的尸體。
“半步金剛!”
歐陽遲倒吸一口涼氣,這已經(jīng)是他今天第四次被驚到了!
而且,這一次,更是猶如有人給他當(dāng)頭敲了一棒。敲得他好一會都緩不過神來。
怎么可能!
這個天下頭一等的紈绔世子,竟然也是一位二品小宗師,而是還是二品巔峰,甚至一只腳就要邁入一品。
這個江湖怎么了?隨隨便便就碰到了兩個二品小宗師,現(xiàn)在的二品小宗師都這么不值錢了嗎?
另一邊的戰(zhàn)場也結(jié)束了,黑甲精騎以戰(zhàn)死三人,重傷七人的代價全殲血衣樓殺手二十人。
血衣樓十三個樓主來了四個,最終卻以戰(zhàn)死兩人慘烈收尾,這次任務(wù),怎么看都是一次徹徹底底的失敗。
歐陽遲和董小卅相互對視一眼,轉(zhuǎn)身鉆入了官道兩旁的小道。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校尉戚猛一手舉著那面寫有“拒北城”三個金漆大字的大旗,一手拎著大槍,槍頭挑著的正是那殺人菩薩孫不二的人頭。
他單膝跪地,大聲喝道:“世子,黑甲精騎幸不辱命,全殲賊寇二十人,并斬殺敵首孫不二。”
趙夜連說了三個“好”,示意他站起來道:“戚將軍,你把受傷的弟兄帶回江都城,陣亡的弟兄,先送回北境安頓好?!?br/>
“另外,既然本世子行蹤已敗露,江都城的迷陣就再無意義,你讓江都城的兄弟都回北境吧,我北境十三城的將士,哪有折在江湖的道理。”
戚猛雙膝跪地,重重磕了一個響頭,沉聲道:“世子,您就讓我們跟著吧,我北境黑甲精騎,又何曾懼過戰(zhàn),怕過戰(zhàn)死?怕只怕沒有價值的老死。”
趙夜自嘲一笑:“為誰死才算有價值?”
殘陽如血,映照在地上一具具冰冷的尸體以及那一腔腔未冷的熱血上,熱血更熱了,尸體卻更冷了。
戚猛還跪著在地上,趙夜揮了揮手:“也罷,那就跟著吧。”
他瞇起眼睛看著那面寫有“拒北城”三個金漆大字的大旗,眼神逐漸變得堅毅起來。
“既然如此,那我趙夜就要告訴這個江湖,我北境黑甲精騎,踏得了這天下,也踏得了這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