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奎炎為防止意外,決定換一家客棧住,三人這便出門。祁琴五人一直在留意這邊動靜,聽到房門的吱呀聲,互相對視了一眼,祁琴道:“跟上去?!逼溆嗨娜艘舱酒鹕韥恚迦艘黄鸪隽碎T??锥艘娔俏迦烁约阂黄鸪鰜砹耍闹懈蔷?。
奎炎三人在前面走,祁琴五人在后面跟??蜅@锲渌恍┯行逓榈娜耸恳粫r看到如此多的金丹前輩一起行動,神色頗為驚駭,都朝這邊望了過來。
八個人拉開不遠不近的距離,默默前行,俱是沉默。奎炎二人再遲鈍此刻也知道事不尋常,只是他們并不知道這些人是顏暄昨日才搬的救兵,他們還道自己魔修的身份被人察覺了。顏暄此時正在心里不斷設(shè)想,如果兩撥人打起來,她該如何尋找間隙脫身。奎炎二人見甩不掉身后五人,一狠心,往城外走去。
他二人顧忌魔修的身份,是萬萬不愿意在城內(nèi)斗法的。到時候驚動大易劍派,就不好說了。雖然身后有五名金丹修士,但只有一名是到了金丹后期,其余四人俱是初期,要知道每隔一個階層,實力相差也十分懸殊,他二人也在魔域成名許久,皆是由一次次的生死較量中活下來的,實戰(zhàn)經(jīng)驗十分豐富,對方雖然人多,但奎炎二人也沒有太過懼怕,是以左右衡量,終于有所決定。
祁琴立刻察覺到二人想要將她們引出城去,對方雖然只有兩個人,但皆是金丹后期的大修士,真正斗起來,她雖然不覺得會輸,也免不了兩敗俱傷,何況城外還不知道有沒有接應(yīng)之人,祁琴向來小心謹慎,思慮至此,已指著前面的“思晴茶坊”笑著對眾人道:“總算找到人了,說什么再也不見我們了,這不,自己按捺不住等在里面了?!比缓笏龑λ娜耸沽藗€眼色,四人雖不明白她心中想法,但都是心思玲瓏之人,也互相嗔笑著進了茶樓。
奎炎二人一愣,又反復(fù)走了幾條街,身后都沒那五人的身影,暗道興許五人真是巧合同路罷了。只有顏暄聽明白了祁琴的意思,她說“再也不見我們了”指的是她已聽懂了她那日在小販面前的所說的暗語,也是反語,告訴她稍安勿躁,以后還會見面,然后又道“自己按捺不住等在里面”意指她們五人會一時在這茶樓里,讓她想辦法穩(wěn)住那二人,這句話亦是反語,告訴她不要輕舉妄動。顏暄既然聽懂了,自然就安下心來。
當(dāng)晚他們又換了一家客棧,昨日她沒能突破大圓滿之境,奎炎二人心中十分不滿,是以今天對她格外嚴厲。說道如果她還達不到開光期,他們的獨門隱匿之法她就難以發(fā)揮其中皮毛,玄陰堂的五個魔修此刻估計已快找到泉漳郡,遮掩行蹤已是刻不容緩。
按道理顏暄是人修,是不能學(xué)魔修的功法的,但是這兩名“護法”也是見識不凡,畢竟萬法相通,再加上他二人確實是此道的專家,是以在顏暄本來的隱匿法上多加指點,幫她改良了一個更加高階的功法出來。
現(xiàn)在即使以她筑基期的修為施展出來,融合期的修士也不能發(fā)現(xiàn),但顯然這還達不到能瞞得過那五名金丹期魔修的境界。兩名護法不得不繼續(xù)對顏暄“揠苗助長”,不僅又強灌了她一些靈藥,還一左一右在她肩上反復(fù)推拿幫她疏通靈脈。
顏暄內(nèi)心苦笑,在這樣的“強行幫忙”下,終于突破了筑基期大圓滿之境。奎炎二人打算讓她在泉漳郡突破開光期再走,因為她到了開光期,施展隱匿法,金丹期的修士只要不是刻意探查,就不會發(fā)現(xiàn)她的存在。
過了幾日,二人又等不及了,說那五個魔修隨時可能會來,讓顏暄迅速突破開光期。顏暄剛到大圓滿之境,還未穩(wěn)定根基,此時進階極不明智,但奎炎等人可不管這對以后修行有什么后癥,只管按照以前的路子灌靈藥,通靈穴,一番更加激進的“揠苗式”進階之后,顏暄終于到達了開光期,她感覺自己丹田內(nèi)虛脹不已,明白尚且脆弱的靈脈無時無刻不在承受著洶涌澎湃的靈力,再如此下去,也許有一日會靈脈爆裂而亡,她雖有自知之明,卻也無可奈何。
這一晚就隨著她的進階過去了。
第二日清晨,顏暄正暗自收拾昨日進階后,丹田深處的混亂之力,一早出去查探的狄烈就面色發(fā)青的進來,顏暄還未睜開眼,卻見狄烈手一伸,速度快的還不到一個眨眼,已經(jīng)扣住顏暄脖頸,顏暄受到驚嚇,還沒想明白,就傳來了狄烈陰郁的聲音:“說!前幾日那五個金丹修士你是不是認識!”顏暄被掐的滿臉通紅,呼吸不暢,她不知道外面發(fā)生了什么,是以只能猛烈搖頭,說不出話來。
奎炎察覺出不對,問道:“出什么事了?!”狄烈兀自不肯放手道:“外面突然多了十幾名金丹修士!前幾日見的那五個人也在其中。我們一路皆小心謹慎,不曾有過什么紕漏,上次我看那幾個人雖然跟著我們,但是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當(dāng)時我還當(dāng)看她長得丑她們才多看幾眼,如今看來……呵呵。只怕沒有那么簡單?!彼f罷手上繼續(xù)發(fā)力,顏暄被掐的面色紫漲,偏偏狄烈手上還用上了靈力,實力太過強大,顏暄根本反抗不得??茁犓绱苏f,眉頭皺起來,道:“你先放了她,看她怎么說?!钡伊依浜咭宦暎砷_手來。
顏暄脖頸上的壓力一去,就劇烈喘起來,還不待她有所呼吸,狄烈已道:“不老實交代,我現(xiàn)在就殺了你!”他眼中陰狠之色十分明顯,顯然激怒異常。畢竟如果樓下那十幾名金丹修士真是沖著他二人去的,只怕他們的小命就要交代在這兒了。他們都是活了幾百歲的修士,活的越久,就越怕死。
顏暄早已料到會有今日,是以心中想好的說辭脫口而出:“我這幾日都跟著你們,我的所有行動都在你們眼皮子底下,我的師門也遠在千里之外,怎么可能會認識你說的那幾名修士。何況我只是一個剛到開光期的小輩,又有什么身份能驚得動這么多的金丹前輩出動?”狄烈雖然知道她所說的在理,但是他確實在想不出別的因果。
這時一旁一直聽他二人對答的奎炎說道:“現(xiàn)在還不能十分肯定外面的人是沖你我來的,但這地方也不能再呆了,我聽說泉漳郡內(nèi)是禁止斗法的,外面那些修士即使想對我們動手,說不定也會顧慮大易劍派的這條規(guī)矩,我們先出城,到時候再看時機施展隱匿法,他們也不一定能發(fā)現(xiàn)的了。”
二人商議已定,就帶著顏暄出門。卻不料他們剛踏出門外,那十余名修士就走了過來。奎炎二人立刻祭出法寶,一臉戒備的盯著他們。對面的修士看這陣勢,也各自亮出法器,其中昨日出聲提醒顏暄的那名女子走了過來,她看了一眼顏暄,笑吟吟對奎炎二人道:“我們島主想請二位回島上做客,不知二位肯不肯賞臉?”
奎炎二人對視一眼,問道:“你們島主是誰?”祁琴道:“兩位何必揣著明白裝糊涂,你們請我們少島主做客,我們島主自然也回請你們,這禮尚往來向來是我們落虹島的規(guī)矩?!?br/>
顏暄聽到這里,哪能不明白,原來落虹島誤以為奎炎等人捉了白慕憂,怪不得驚動這么多大修士,她剛還疑慮,不過拿了枚徽記,怎的就這么大面子。不過此時她自然不希望這個誤會就此解除,是以說道:“姐姐,你們少島主是不是叫白慕憂?”祁琴等人聽聞,果然有少島主的消息,立刻問道:“小妹妹,你可是在哪里見到他了?”顏暄一臉害怕的看著奎炎二人,欲言又止。
奎炎兩人此時總算明白他們被這小丫頭擺了一道,恨的牙癢癢,狄烈一個掌風(fēng)掃過去,帶了十分的功力,就往顏暄天靈蓋上拍下。顏暄嚇的面如土色,那邊祁琴看顏暄臉色,早有防范,揮手格擋上去,二人俱是金丹后期的修士,一時之間靈氣激昂,兩掌便粘在一處。顏暄趁此空擋趕忙朝門外跑去,奎炎發(fā)覺立刻去捉,已被祁琴后面幾個修士攔住。客棧里其他人見形勢不對早已避開,金丹期修士的斗法誰敢觀戰(zhàn),一個不小心就會殃及魚池。
祁琴剛抵擋住狄烈的掌風(fēng),已驚覺不是人修氣息,泉漳郡雖然禁止斗法,但此一時彼一時,這兩人若是魔修的話,就無所謂規(guī)矩了。魔修在人修地盤是人人得而誅之的存在。是以她朗聲道:“原來是魔域的客人,只不知道我們少島主現(xiàn)在何處?”在場眾人聽她這么說皆是一驚,一時之間劍拔弩張,有些本不打算看熱鬧的路人都祭了法器出來。
而顏暄,已在無人注意她的空擋,悄悄用隱匿法遮掩了行蹤。她已是開光期修士,這些金丹期修士只要不刻意用神識探查,是不會發(fā)現(xiàn)她的。她緩緩走出了大門,向城外逃去。
奎炎二人不同其他,她的隱匿法在他們眼前形同虛設(shè),是以雖然眼睜睜看著她逃脫,卻也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應(yīng)對眼前的一眾人修,只在心里發(fā)誓,倘若這次僥幸不死,定要捉到顏暄,以報今日之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