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恍若飛逝,轉眼一個月快過去了。
這一個月西施和鄭旦的成績輪番墊底,每日都要被罰。而木離則一直高居第一,養(yǎng)的寵物白貓也跟著她過上了幸福富裕的日子。西施每日都能看到白貓在陽光下懶洋洋地曬太陽,好不愜意。相遇之際,必定會撫摸親吻許久才肯離去。
鄭旦看她愛貓心切,便更是每日拉著她練習,爭取可以得到一次第一。勤勉的練習當真有用,鄭旦天資聰穎,甚至有幾次差點得了第一,當然,這一切都得歸功于“師父”木離的教導,以及西施的陪伴。只是除了木離外,孟睫語和蘇意也是同樣努力,尤其是孟睫語,經(jīng)常受到娘子們的贊許,但是有一晚西施和鄭旦去找木離訓練時,西施偶然聽到孟睫語跟侍女說鄭旦再怎么練習也是白費等等......導致她對孟睫語產(chǎn)生了些許抵觸心理。
再過一日便是每月一次的“月試”,這次月試的成績才是會真正計入她們能力的考試,也決定著她們?nèi)菄髸话才攀裁礃拥娜蝿?。更重要的是,月試成績第一的人,是可以邀請家人進宮見上一天的。故而她們姐妹幾個,除了木離,都是用盡全力在修習七藝。
西施早早地就被侍女喚醒洗漱吃飯,看著桌上難以下咽的食物,勉強嘗了點粥便又讓撤了下去。這一個月,殷十三常常得空就出宮去給她買些蓮蓬吃,沒有蓮蓬的時候,就只喝些粥。只是她從未問過殷十三,是誰告訴他自己愛吃蓮蓬的,心里一直默認為是鄭旦交代給他的。
西施穿戴好,正要去找鄭旦一起出門修學,就看到殷十三守在屋外攔著侍女問話。見西施出來,殷十三又潛走侍女,陪著她去找鄭旦了。
到了鄭旦那里,就看到阿酒氣呼呼地抱拳靠在門上,一邊還朝里面嚷嚷著“快點”。見西施和殷十三來了,才端正站好。
鄭旦聽到西施來了,趕忙拾掇好東西要跟她走,一邊攬著西施一邊抱怨自己的護衛(wèi)脾氣有多差。
阿酒忍不住喊道:“是誰拖拖拉拉那么久啊!今日肯定又是你最后一名!”
鄭旦轉身朝他扮了個鬼臉便不再理他,任由阿酒自己憋著口氣。
西施最喜歡聽他們二人拌嘴,她自己和侍女護衛(wèi)又都不太愛說話,故而她的房子總是冷冷清清的,只有在鄭旦這里才得些熱鬧。
二人到了教導堂,依舊如常修習。第二節(jié)課,書娘子要講的內(nèi)容是《綢繆》。
“綢繆束薪,三星在天。今夕何夕,見此良人?子兮子兮,如此良人何?
綢繆束芻,三星在隅。今夕何夕,見此邂逅?子兮子兮,如此邂逅何?
綢繆束楚,三星在戶。今夕何夕,見此粲者?子兮子兮,如此粲者何?”
書娘子緩緩詠頌,直到讀到最后一句,西施依然心跳不已。這不就是范蠡那晚寫給自己的那封信嗎?
書娘子為她們解釋了意思,又開始帶著她們賞析。
“你們有過難以忘懷的記憶嗎?在清晨、在黃昏、或是在夜晚。這光陰如常而逝,卻不想在那一刻遇到了一個人。他就是這樣沒有預期地出現(xiàn)在你準備一如往常度過這稀松平常一天的時候。那個人帶著光明與美好,突然乍現(xiàn)在你面前。從他出現(xiàn)的那一刻,身邊的雨和雪、風雨月,都已經(jīng)不再重要。而他,卻在你心中盛放,仿若一顆埋了許久的種子,就在那一刻怦然綻放出不可阻擋的芳華......”
西施第一次這么真切地感受到文字下的情感,聽著書娘子的介紹,她能清楚地感知到自己心臟的跳動。她想起某天陽光下因喝水而起伏的喉結,濕潤潤的下唇,某晚月光下窗前無聲的互動,某早突如其來的碰撞,新鮮嬌嫩的蓮蓬,還想起最后那個夜晚掉落的珍珠項鏈,以及脖頸間一觸即逝的溫涼。
想起來,她已經(jīng)一個月沒見過范蠡了??v使這首《綢繆》再直白熱情,西施也不敢自作多情聯(lián)想更多,她不信世上有那么多一見鐘情。又或許,這只是簡單地對她夸獎吧?
恍惚地上完課的西施,又稀里糊涂地吃完晚飯。鄭旦問了她好幾遍,她都搪塞了過去,就連木離她們都看出西施有些魂不守舍。
孟睫語格外關心西施,一直到上魅課前,還勸西施回房休息。西施承蒙了好意,卻總覺得孟睫語太過熱情,弄得她很不舒服。西施再三保證自己沒事后,大家才肯放心。
見魅娘子進來,大家紛紛取出自己的情蠱,準備喂血飼養(yǎng)。西施正要取匕首,就聽蘇意驚呼一聲,忙轉頭望去。
見蘇意呆滯地看著自己的罐子,鄭旦好奇地過去看,也是一驚:“蠱蟲......沒有了?!”
眾人一驚。這蠱蟲可謂是與她們的性命都有關,丟了,后果不堪設想!
魅娘子冷眼看著,只等她們安靜下來。才開口道:“沒想到才一個月,你們當中就有人按捺不住了?!?br/>
眾人聽得一頭霧水。孟睫語率先反應過來,喊大家看看自己的蠱蟲還在不在。
眾人又紛紛去開自己的罐子看,都在。只有木離坐在桌前看著自己的罐子,卻不去伸手打開。
孟睫語一臉好奇地問:“木離,你怎么不看你的?”
木離冷眼看著她,孟睫語立馬委屈地說:“你怎么這個眼神看我......我是怕你的蠱蟲也丟了......”
木離收回目光,看著魅娘子說:“我的情蠱被人動過?!?br/>
魅娘子問到:“你怎么知道你的情蠱被人碰了?”
木離當著眾人的面,把合上的罐蓋朝一個方向擰了一下。仔細一看,罐蓋與罐子之間有一條細小的線重合在了一起。
這下,不用木離解釋大家便都明白了過來,有人用木離的罐子動手腳了。
木離伸手打開罐子,里面赫然出現(xiàn)了兩條蠱蟲。
蘇意湊過來一看,確實里面有她的蠱蟲。她詫異地看著木離說:“不可能?!?br/>
木離又把罐子合上對齊,卻并未張嘴解釋,似乎是等著人主動問她怎么回事。
蘇意呼了口氣,輕輕將自己的蠱蟲放進自己蠱內(nèi)。
“許是我不小心放錯了罐子吧。既然已經(jīng)找到,大家就不必再糾結了?!碧K意說。
魅娘子不置可否,木離卻突然開口:“若是姑息,日后恐為大患?!?br/>
鄭旦最看不慣這種下三濫招數(shù),故而憤憤不平地說:“好端端的,用這種招數(shù)污人清白,怎可輕易饒???娘子一定要查清楚!”
孟睫語亦是附和:“想必木離妹妹也不會想到這么蠢的辦法,定是有人想誣陷木離,還想挑撥她和蘇意的感情?!?br/>
西施聽著覺得大家說的有理,便沒有再開口附和。卻不想孟睫語突然問她:“西施妹妹,你今日狀態(tài)不佳,卻也可以說一說你的看法吧?”
西施一怔,對她微微一笑,說:“你說得對?!?br/>
孟睫語眸眼流轉,又說:“這一個月經(jīng)常見你去木離那里玩,我還以為你會很袒護她呢?!?br/>
西施心下了然,知道孟睫語是想對自己下手。荒唐間卻覺得好笑,故而又開始回懟她。
“孟姐姐素日能言善道,今日卻怎么總是用詞錯誤?其他姐妹都覺得這種事是下三濫的‘手段’,怎么到你那兒就變成‘辦法’了。還有,什么叫袒護呢?孟姐姐想說什么何不指名道姓的說清楚?”
孟睫語狠狠盯了她一眼,轉頭又滿眼誠懇地對魅娘子說:“娘子。木離素來不愛與他人打交道,只與我和蘇意交好??墒沁@個月西施卻頻繁地來木離這里,卻不是來找她玩,所以,我覺得西施此女行為鬼祟,十分有疑。”
鄭旦氣得拍案而起,罵到:“孟睫語!你滿口污穢,枉我們稱你一聲姐姐!”
說完,殿堂上頓時劍拔弩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