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車,對于眾神來說可能是一件新鮮事。
但對于草薙結(jié)衣卻是屢見不鮮的尋常狀況,車沒有什么特別就是普通的公車,司機沒有什么特別,看上去就像是一個人。
值得一說的是,有不少的神話居然暈車!
比如說須佐能和阿波羅,現(xiàn)在就是一臉菜色的坐在坐位上,估計心中思量著什么時候才能回到學校,各種忍耐。
月讀和戴歐尼修斯十分和諧,兩人并坐一排睡得香甜,一個呼呼大睡,一個斯文小睡,也不知暈是不暈。
哈迪斯一人坐在末尾,依舊是那番說辭,但草薙結(jié)衣卻感覺有什么東西已然悄悄改變,雖然還是拒絕的姿態(tài),但哈迪斯的態(tài)度已經(jīng)有所好轉(zhuǎn),至少對她不是排斥的了。
托爾做深思狀看著窗外,看樣子好像在思考著什么嚴肅的問題,但草薙結(jié)衣深知他的個性——那只是在發(fā)呆而已。
而此時,洛基則罕見的東方同坐。
更加罕見的是他居然乖巧的不得了,只是安安靜靜的坐著,卻也不像是不開心或者吃癟的樣子,看上去心情好像還不錯?
東方依舊是那樣的優(yōu)雅姿態(tài),看著就讓人恨不得自己多生一雙眼珠子多看幾眼,目前正閉目養(yǎng)神。
正所謂眾生各態(tài),不不,是眾神各態(tài),草薙結(jié)衣也總算是見識了一回。
“啊,結(jié)衣小姐,下雨了?!卑偷聽柵c草薙結(jié)衣同坐,他注意到外邊豆大的雨點,打在透明的車窗上啪啪作響,“阿波羅說的果然不錯,是要下雨的呢!”
草薙結(jié)衣笑笑,點頭稱是。
現(xiàn)在,對于神明們那不可思議的力量,她早就已經(jīng)條件反射,驚訝之中帶著看好戲的欣賞就對了。
巴德爾說著轉(zhuǎn)頭去看東方,卻驚詫的發(fā)現(xiàn)了洛基的一個小動作……洛基伸出手指,正試圖勾住東方的手指。
巴德爾當即面色一沉,有些不悅的摸了摸自己的寶石耳夾。
草薙結(jié)衣一愣,她有什么不對勁嗎?這一路上,她總是覺得巴德爾時不時的就在觀察她,現(xiàn)在又看著她露出這樣的表情,讓草薙結(jié)衣覺得很奇怪,于是草薙結(jié)衣問了,“巴德爾,怎么了嗎?我臉上有什么嗎?”
巴德爾被草薙結(jié)衣的聲音喚回,不過他顯然沒有聽清草薙結(jié)衣說了什么,表情很是迷?!寤质栈亓耸?,究竟準備做什么?!
難道洛基是在迷茫嗎?跟他一樣……
巴德爾瞳孔有一瞬間的放大,跟他一樣?為什么是跟他一樣?!什么東西一樣?
極端想要接近卻害怕拒絕的膽怯。心中有一個聲音這樣回答著。
“巴德爾?!”草薙結(jié)衣在巴德爾的眼前揮了揮手,“你究竟是怎么了?”
“額……結(jié)衣小姐,你說什么?”巴德爾的注意力終于被完全的拉了回來,對著草薙結(jié)衣歉意的笑了笑,“抱歉啊,我剛剛走神了?!?br/>
原本一個紳士是不應(yīng)該這樣的,巴德爾也明白,但是他就是沒有辦法控制自己的眼睛,它們就是想要去那兩人身邊,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不是嗎?
“其實也沒什么啦……”草薙結(jié)衣擺擺手,她都連著問了三遍了,這個人還是在走神,看來應(yīng)該不是她有什么不對勁,這樣就好。
“洛基·雷沃汀,你究竟想做什么?”東方睜開眼睛,黑色如瞿石一般漂亮的雙瞳,不滿的看著洛基道,“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啰啰嗦嗦的,我是說你的手!”
這孩子怎么就不漲教訓呢?
雖然說昨天是他誤會他了,親一下也沒什么大不了,今天早上他也單獨叫了洛基,將話說的清楚明白。可是這并不代表他就會接受別的惡作劇啊。
東方心里就疑惑了,這個就算是惡作劇吧,成功之后真的會有很大的喜悅或者成功感嗎?用自己的手冒充毛蟲在別人的手旁邊“爬來爬去”……
是說,他根本就不怕毛蟲的說。
只是覺得有點惡心。
洛基的手指在空中微微滯空了一秒,隨即舔了舔唇,洛基露出狡黠的笑容,干脆的握住了東方的手,拿在自己的面前仔細端詳。
白瓷一般小小的手,不,比白瓷更加細,柔韌的觸感。十指很纖長,就是這樣一雙看似柔弱的手,撐起了華夏的一片天。
東方真的是很了不起的神,洛基從心里這么覺得。
“干嘛?”東方疑惑的看著洛基,這孩子不是燒壞腦子了吧?做事情怎么這么電波啊……
“不干嘛,”摸了摸東方的指甲,洛基笑道,“東方你的指甲很漂亮呢,要不要染個色?”
東方歪了歪腦袋,表示不解。
洛基將自己的手展示給東方——瓦片般的指甲,染成墨黑的顏色,有一種別樣的漂亮的感覺。
東方眨了眨眼,做這個有什么特別的意義嗎?感覺……完全不具有意義啊……拒絕的話到了嘴邊,東方看著洛基那邪笑面頰,又覺得自己沒有必要拒絕,反正不是什么大事,隨他喜歡就好。
反正他……東方想到此處點了點頭,道,“那隨你好了,顏色不要太夸張就行。”
洛基瞇著眼睛點了點頭,“你還是閉上眼睛休息就可以了,我會給你涂好,反正坐車很平穩(wěn),沒問題?!?br/>
要是東方真的一臉興致的看著他他反而會受不了的,原本就是借口。
若說眾神,就只有他和東方的關(guān)系最為僵硬,雖說東方本人并沒有表現(xiàn)出什么,只是昨天說了想要哈迪斯血統(tǒng)的后代,但單獨來看東方對待哈迪斯的態(tài)度也沒有大變。
但洛基就是這么覺得。
東方——可能不待見他。
這對于他老說并不是什么陌生的事情,從小都是這樣的,不被待見,當然那些無聊的神明,他也不期待被追捧。
洛基昨天剛剛察覺到這個事實——托特原本就是東方的朋友,兩人更加和諧自然無可厚非;阿波羅是開學式上的學生代表,與東方有著革命情誼,而且一般學生活動都是阿波羅通知東方;月讀是個乖學生,東方也一開始就表示很中意;托爾雖然不出彩,但不像他一開始就對東方不敬;須佐能雖然跟他一樣對東方出過手,然東方卻因著一些不知道的原因?qū)氉裟軕B(tài)度還算挺好——雖然洛基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是洛基有這樣的感覺。哈迪斯就更不用說了,東方昨天直接表明想要和他創(chuàng)造后代——
——只有他。
察覺到這一點的洛基,在空間崩裂的全黑之中,根據(jù)本能的選擇了最能讓自己平靜下來的方法——他拉住東方的手,那種冰涼的體溫,一瞬間就能確定是那個人。擁在懷中的一瞬間,洛基感覺自己的心就像是填滿了一般,于是有了后來那一個吻。
其中的美妙滋味,到現(xiàn)在洛基依然能清楚的記得每個細節(jié),然而東方那冰冷的眼神他卻是再也不想看到了。
不僅僅是可怕,還有一種永遠失去的窒息感。
洛基看著東方重新閉上眼睛,動作輕緩的從自己衣服內(nèi)側(cè)的隱藏口袋中掏出了染甲水,沒有發(fā)出多余的響動。
這個染甲水是他從鱗人種那里換取的,據(jù)說可以保持很久,效果他已經(jīng)親身體驗過了。
東方的指甲很漂亮,像是花瓣一樣的薄小而透明,洛基想了一想,無論染成什么顏色感覺都很合適。
即使是原先的印象不好,但沒有誰規(guī)定過初見就是永恒,雖然他有那個自信,現(xiàn)在的東方,至少想讓他身上留下他的什么東西,才能讓他安心。
坐車自然比步行快得多。
來的時候花了差不多三個小時才走到的海邊,回程只用了一半的時間便抵達了箱庭學院的大門口。
雖然是秋天,但偶爾也會有大雨傾盆的時候,急急的雨點打在地上,將灰蒙蒙的天空和大地用雨簾連接起來,蕭瑟之秋。
“怎么辦……還在下雨,從這里會宿舍還有一大段路,淋回去一定會感冒的?!辈菟S結(jié)衣站在公車門邊,伸出手接了一些雨水,碩大的雨點打得她的手心生疼。
“沒事,我已經(jīng)讓托特送傘過來,”東方睜開眼睛,“你不用擔心,托特惦念著昨天的事情,一定會送過來的?!?br/>
草薙結(jié)衣點了點頭,有點莫名其妙,雖然她不懂東方說的事情是什么,但是她對東方的信任卻讓她確信,那個強勢的埃及智神,會做出給他們送傘這么……微妙的小事。
仿佛響應(yīng)著東方話語一般的,漫漫的雨簾中走出一個人影,撐著一把很大的黑色的雨傘,雖是大雨之中,但步伐依舊從容——是托特。
托特很快就走到了公車旁。
“喂,東方,快點下車,你想讓我等到什么時候?”托特偏了偏頭,用眼神示意著車內(nèi)的東方示意讓東方趕緊的走人。
“于是,傘呢?”東方笑靨不改,一雙漆黑的眸子含著笑意,上下掃視著托特,你丫除了手里拿著一把傘之外根本沒多帶一把傘過來吧,你是在耍我嗎?
“你在說什么,東方。”托特揚起下巴,“你難道讓我給這些小鬼送傘嗎?別開玩笑了,我過來接你你就應(yīng)該對我感恩戴德了不是嗎?快點,走了?!?br/>
他沒有義務(wù)為學生服務(wù),帶一把傘來接東方一人就已經(jīng)是極限了。
紅色十字非常默契的爬上眾神的額頭——不管怎么說,這個托特也太過了一點吧!真把自己當一回事??!東方才不會丟下他們跟托特走掉的。
“真困擾呢,”巴德爾皺了皺眉,“只有一把傘的話,東方還是跟托特老師一起走吧,我們沒關(guān)系的?!?br/>
如果要選擇的話,那么就這樣吧。
托特眼神余光掃過巴德爾,腦中閃過一抹思緒,叫他托特老師,卻直呼東方的名字?托特湛藍的眼眸中劃過一抹暗光,不是他想的那樣吧。
“哼,干脆就不要管宙斯大叔的臭規(guī)矩了,直接把公車開進學校不就好了!”洛基冷哼一聲,就知道這個托特沒有這么好心,不如一開始就不叫他,叫來了還讓他堵心。
“唉,真是沒辦法?!睎|方攤了攤手,“托特,你回去吧。麻煩你過來了。”
作為帶隊老師,沒有辦法放著學生不管的吧。
宙斯有規(guī)定,不可以用神力幫助眾神學生解決生活上的小瑣事,不然就不像是人類了。人類就是為著各種瑣事而煩心的生物啊,所以在學院內(nèi),都是神力禁止,也是哈迪斯看出來的,他的神力會被限制。
但畢竟他才是正心正面的本源神,和宙斯的繼承本源是不同的,就算是在宙斯的世界,也沒有辦法可以完全限制住他。
所謂老師啊,就是要對學生負責啊。
法理不外乎人情,規(guī)矩到了關(guān)鍵的時候也可以改的嘛。
“什么?”托特收了傘,一個大跨步進了公車,一把抓住了東方的手,“不要任性了東方,跟我走?!?br/>
“托特老師,你這樣未免也太過強硬了吧?強硬過頭了吧?”阿波羅忍住頭暈的感覺站起來,抓住了托特拉住東方的那只手,“任性的人是你才對吧?”
托特的湛藍色眼眸對上阿波羅的碧綠瞳仁,一瞬間阿波羅和托特似乎都感覺到了,對面那雙眼里出現(xiàn)的毫不退讓的堅持,仿佛火花四濺一般的,空氣中充滿了火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