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刺客,我如何能幫你捉到?”楊牧云一怔。
“你認(rèn)識他,是不是?”鄭玉眨了眨眼,“不然的話你為什么出手救他呢?”
“唔......”楊牧云啞口無言,當(dāng)時自己出手只是見他危急,沒有想太多,但要解釋跟那人沒有任何關(guān)系,恐怕誰也不會信。
“你們之間的交情應(yīng)該不深吧?”鄭玉注視著他臉上表情的變化,緩緩道:“你是明人,他是占人,如果沒有那一場暴風(fēng)雨使你漂到我們這里,你與他之間應(yīng)該不會有任何交集,不是嗎?”諄諄善誘,極力在撇清楊牧云跟那刺客之間的關(guān)系。
“你知道那個人是誰,對不對?”楊牧云迎著她的目光說道。
鄭玉淡淡一笑,只說了句,“他叫摩訶貴來,是占城王摩訶毗耶的弟弟?!?br/>
“哦?”楊牧云暗吃一驚,實在沒想到化州城門前偶然邂逅的青年竟會有這么大的來歷。
“他為什么要刺殺鄭侯爺呢?”楊牧云問。
“因為是我阿爹滅了他的國家,”鄭玉說道:“還把他的兄長占城王摩訶毗耶給活捉了?!?br/>
楊牧云默然,滅國亡家這樣的深仇大恨,那一定是不死不休的。
“他自以為手刃了鄭侯爺,”楊牧云眉峰微皺,說道:“定會遠(yuǎn)遠(yuǎn)逃離化州,如何還能捉得到?”
“他逃不掉的,”鄭玉用很肯定的語氣說道:“我阿爹麾下駐扎在城外的軍隊在他發(fā)難之時便全數(shù)出動,將化州城團(tuán)團(tuán)圍了,他插翅也休想逃出去?!?br/>
“既如此,鄭侯爺調(diào)動軍隊入城挨家挨戶搜不就成了?”楊牧云道:“我又怎知他藏在什么地方?”
“但是直到現(xiàn)在我們都沒有搜到他,”鄭玉說道:“所以想請你出出主意。”
“你太看得起我了,我又能有什么辦法?”楊牧云笑笑,突然想起摩訶貴來臨入城時似乎塞給了阮靈什么東西,他后來問起時,阮靈說那青年想與他結(jié)交,可以憑那件信物去找他。當(dāng)時他聽了也沒在意,不成想......他的眼角微微一動。
這點(diǎn)細(xì)微的變化沒有逃過鄭玉的眼睛,她的眸子一霎不霎的盯著楊牧云道:“你知道他在哪里,是不是?”
楊牧云沒有直接回答她的話,只輕輕說了句,“我想見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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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城門的時候,那個人塞給你一團(tuán)東西,”楊牧云問阮靈,“那東西呢?”
“在這里?!比铎`忽閃了一下靈動的眸子,把那團(tuán)東西從衣袋中取出遞給了楊牧云。
那是一團(tuán)布,楊牧云小心的將之展開,上面畫著有如道家符箓一樣的東西。
“這是什么,占人的文字么?”楊牧云看得一頭霧水,轉(zhuǎn)向身旁的鄭玉。
鄭玉皺緊了眉頭,一言不發(fā),半晌方道:“這不是占人的文字,占人的文字我見過,并不是這樣的?!毕蛩麊柫艘痪?,“他有沒有對你說什么?”
“他說如我們在化州城里遇到了難處,可隨時來找他?!比铎`搶著說
道。
“哦?”鄭玉來了興致,“他為什么會說這樣的話呢?”
“還不是因為他,”阮靈睨了楊牧云一眼,“在排隊入城時,他看見一名大塊頭欺負(fù)一個山民,便暗地里露了一手高明的武功將那大塊頭打倒了,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誰知被有心人瞧在眼里。那人起了結(jié)交之意,來與他攀交情,他卻裝聾作啞......”
“誰說我裝聾作啞了?”楊牧云辯解道:“他說的是安南話,我又怎聽得懂?”
、“好了,”鄭玉瞥了楊牧云和阮靈一眼,輕輕一笑,“看來欣賞你的人不止我......或許這不是文字,而是一張圖?!?br/>
“圖?”楊牧云與阮靈面面相覷。
“你們又怎會識得占人的文字?”鄭玉笑道:“況且如果此物遺失,豈不很容易就泄露了他的機(jī)密?”
“那......你識得這上面是哪里么?”楊牧云問道。
“他既然說你們?nèi)粼诨莩抢镉龅诫y處,可隨時找他,那這張圖就一定是畫的是城里某處......”鄭玉說著將那張圖小心疊好,眸光閃爍,“我待會兒去一趟潘知州那里,要一張化州城的地圖,仔細(xì)對照一下,應(yīng)該能找到那處地方?!?br/>
......
化州城里戒嚴(yán)了,一隊隊的安南官兵在城內(nèi)的街道上走過,給人一種肅殺的氛圍,至于城門,更是把守嚴(yán)密,一個人也不許出城。
看到這樣的情景,楊牧云相信,別說人,就是一只鳥也別想從這城里飛出去。在他身旁,鄭玉一手拿著一張潘知州給的化州城地圖,另一手握著阮靈拿出的那張圖,一邊看一邊對照著。一群勁裝大漢護(hù)在她身周,警惕的注視著周圍的一切。
她的步子邁得越來越慢,楊牧云雖看不到她面具下的表情,但也能猜出,她未能參透出圖中的秘密?;莩侵械慕窒锊贾孟鄬唵危芏嗟胤娇雌饋聿顒e不大。連楊牧云心中都起了疑問,摩訶貴來給了這樣一張圖與阮靈,是來消遣他們的么?
鄭玉輕嘆一聲,停下腳步,把手里的兩張圖都合了起來。這時從遠(yuǎn)處來了幾名挎刀的勁裝漢子,到鄭玉面前恭敬施禮,稟報了幾句話。鄭玉揮揮手,他們便退下了。
“還沒有找到摩訶貴來,是么?”楊牧云忍不住問道。
“他既然有心想與你結(jié)交,怎么會打這么難的啞謎呢?”鄭玉打趣道。
楊牧云對她的打趣裝作沒有聽見,看看逐漸暗下來的天色,與她對視了一眼,“怎么樣,天快黑了,還要再找么?”
“當(dāng)然,”鄭玉用很堅定的語氣說道:“就算是挖地三尺,我也要把他們抓到?!?br/>
“都快兩天了,”楊牧云皺了皺眉,“說不定他真的昨日就出了城,早就跑遠(yuǎn)了也說不定?!?br/>
“你以為他會飛天遁地么?”鄭玉沒好氣的瞥了他一眼,“就算他飛到了天上,我也要把他射下來;就算他鉆到地底下,我也要把他刨出來?!?br/>
“你可真執(zhí)著!”楊牧云嘆道。
“凡是對我阿爹不利的人,”鄭玉咬了咬銀牙,“我都絕不會放過他?!?br/>
“城里的住戶幾乎都搜過一遍了,”楊牧云道:“你說要挖地三尺,那你準(zhǔn)備從哪里挖起呢?”
“你......”鄭玉一時語塞,瞪著他伸手在他身上狠狠擰了一把。
“......”楊牧云大聲呼痛,“你做什么?”趕緊離她遠(yuǎn)了些。
“你過來。”鄭玉像是想起了什么,向他招了招手。
楊牧云搖搖頭,離她又遠(yuǎn)了幾步。
“你是自己過來呢?還是我讓人把你押過來?”鄭玉冷冷瞪著他道。
“我可以過去,但你不能擰我?!?br/>
鄭玉“噗哧”一笑,隨即道:“只要你不亂說話氣我,我擰你作什么?”
楊牧云這才小心的又靠了過來。
“喂,”鄭玉瞄了他一眼,“你是大明的錦衣衛(wèi),肯定辦過不少案子吧?”
“我這錦衣衛(wèi)是掛名的,”楊牧云解釋道:“入京后,不是在皇上身邊,就是隨軍征戰(zhàn),哪里會辦什么案子?”
“那入京之前呢?”鄭玉問道:“你總不會在錦衣衛(wèi)里一直掛名到正五品千戶吧?”
“我......”鄭玉的話讓楊牧云想起了自己在南都的那些日子。
“怎么,想起什么了嗎?”鄭玉的眸子霎了霎。
“在南都的錦衣衛(wèi)南鎮(zhèn)撫司時,我是辦過幾件案子的?!睏钅猎凭従徴f道。
“我就說嗎?”鄭玉興奮道:“能在大明的錦衣衛(wèi)衙門里任職,都絕非常人。來,說說,你在大明的南都都辦過什么案子?”
“那時我剛來南都......”楊牧云回憶道:“一天我與一位朋友去游烏衣巷,碰到一群刺客欲要行刺一個老者......”
“那老者一定不是一個普通人嘍?”鄭玉插口道。
“嗯,他便是我大明朝領(lǐng)兵部尚書銜,總督西南軍務(wù)的靖遠(yuǎn)伯王驥王大人?!睏钅猎普f道:“那群刺客都是麓川人,因為王大人要領(lǐng)兵征麓川,他們便暗地里尋機(jī)行刺于他?!?br/>
“那他們得手了嗎?”
“沒有?!睏钅猎茡u搖頭。
“那他們都被抓住了?”
“也沒有?!?br/>
“那他們都逃了?”鄭玉眸子一轉(zhuǎn)。
“有的死了,有的被抓,但他們中最重要的人物逃了......”想起那些日子的驚心動魄,楊牧云心中不禁一番感慨。
“領(lǐng)兵部尚書銜、總督西南軍務(wù)、靖遠(yuǎn)伯,這可是你們大明朝的一品大員,”鄭玉說道:“刺殺他可不是一件小事,刺客是怎么逃脫你們大明官府追捕的?”
“當(dāng)時錦衣衛(wèi)封住了整個烏衣巷,像你們這樣挨家挨戶的搜查,”楊牧云陷入了往日的思緒,“結(jié)果在一個干枯的井中發(fā)現(xiàn)一個密道......”
“密道?”鄭玉眸子一亮,“刺客都藏在密道里,是么?”
“嗯,”楊牧云頷首繼續(xù)道:“密道狹窄,不好抓捕,當(dāng)時我是命人用煙把里面的人熏暈,然后綁出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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