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0章真的對不起

    “靈波，我--”裴啟陽說了一句，竟不知道說什么了。

    “去洗澡，什么話，洗澡后說！”她說完，轉(zhuǎn)身去了廚房。

    裴啟陽望著她的背影，然后聞到了廚房里傳來的食物的香味，整個(gè)人還處在極度的震驚中，良久，他才去浴室沖澡。

    當(dāng)看到鏡子里邋里邋遢的自己時(shí)，裴啟陽再度的錯愕！

    他這樣子，靈波居然沒有嫌棄？

    他的心騰起一股雀躍，不敢相信，也不知道如何去相信。在雀躍之后，他又升起一股惶恐，一股自卑感。

    不禁在心底問自己，裴啟陽，你真的配不上靈波了！

    不管怎樣，先洗澡吧！洗干凈自己，刮了胡子，刷牙，刷了兩遍，又恢復(fù)了俊逸漂亮的樣子，只是一雙眸子不免多了一些忐忑不安。

    曾幾何時(shí)，驕傲如他，也會透露出這樣的眼神來？

    裹了浴衣，他走了出來。

    靈波還在廚房，攪動著灶上的粥，差不多了，她關(guān)了火，然后回轉(zhuǎn)身，發(fā)現(xiàn)他正站在門口。

    靈波一怔，然后淡淡地望著他，兩人的目光相觸，她看到他深邃的眸底那點(diǎn)點(diǎn)忐忑，心底一顫，他是在怕自己嗎？

    要知道，她，不想他對自己有這樣的眼神！

    他看她表情淡淡的，也不說話，他一時(shí)都不知道說什么！

    難道昨夜不是真的？

    他只感受到了她的眸光，那樣淡，那樣冷，那樣飄緲！

    只是這樣淡淡的一瞥，他便如此失魂？

    而那目光，那目光竟然是生生刻入到心尖，深深印入到腦海的眸光，那目光是夜夜在夢中出現(xiàn)的目光。

    他忽然走了過來，伸手，勾住她的腰，顫抖著身體將她擁進(jìn)自己的懷中。

    沐浴水的芳香，清新的氣息在鼻翼間飄蕩，這才是屬于他的味道，盡管昨晚她給他干凈了身體，沒有異味，但現(xiàn)在更清新。

    “靈波--”耳邊是他顫抖而卑微的語氣?！罢娴氖悄銌幔俊?br/>
    她不想要他這樣卑微的語氣，點(diǎn)點(diǎn)頭，良久才說：“是我！”

    “你怎么..........”他說不出話來，說出口，聲音就發(fā)顫，喉頭竟然是哽咽的。

    靈波安靜的被他抱著，裴啟陽從來都是強(qiáng)勢霸道的一個(gè)人，可是此刻，感受著他的無助，感受著他的忐忑，她內(nèi)心也是此起彼伏。

    “放開我吧！”她要輕輕推開他，可是他卻更緊的抱著她。

    “不！靈波！”他緊緊地抱住她?！罢娴牟皇菈?，你在，你肯原諒我了是嗎？”

    “裴啟陽，你知道么？你真的太慫了！一個(gè)男人，用酒精麻痹自己，算什么男人？難道別人的一點(diǎn)威脅，就真的可以讓你妥協(xié)了嗎？”靈波抬頭，一字一句的說完，扳下他的頭，唇狠狠地咬上他的唇。

    裴啟陽瞬間僵住，唇上突然一片的溫?zé)幔又魂囂弁匆u來，夾雜著她唇瓣上的甜蜜，甜膩的氣息充斥在他的口腔里。

    她咬的他很痛，卻還是沒有到滲血的地步。

    接著，她的舌尖伸進(jìn)了他的口中，溫?zé)崆逍碌母杏X襲來，充斥著他整個(gè)的口腔，舌頭被小丫頭的靈活的舌尖緊緊地糾纏住，緊得讓人心尖都顫動了。

    這不是夢！

    感覺到她的存在，她的柔軟，她的熱情，他確定，這不是夢！

    靈波終于放開了他，然后抬起，眸子問他：“醒神了嗎？沒有醒神的話--”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一雙柔軟的唇就印了上來，封住了她的唇舌，牢牢的吻住，她一下子被這突然的力度擁緊。

    他吻得很深，吻得用力，像是用盡了全部的力氣。

    他吮吸著靈波的嘴唇，一點(diǎn)點(diǎn)的蔓延進(jìn)她的嘴巴，撬開她的牙關(guān)，舌頭糾纏著她的舌頭，窒息一樣的吻。

    他的身上有淡淡的薄荷的味道，他的吻帶著絕望，他的吻狂熱，他的吻，讓她有些彌亂。

    漸漸的呼吸也開始困難，他們互相的喘息著，所有的掙扎都在這火一樣熱辣的吻中融化。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的唇舌都已經(jīng)發(fā)麻，忽然覺得臉上濕漉漉的，有溫?zé)岬囊后w在她的臉上流淌過，卻不是源自于自己的淚。

    緊接著，嘴唇上的束縛沒有了，他突然松開她，迅速的轉(zhuǎn)身，朝外走去，靈波甚至都沒看清楚，他是不是落淚了？

    她怔怔的立在廚房里，唇上還有他唇上的溫度，只是臉上的溫?zé)嶙兂闪吮鶝龅拇嬖冢莻€(gè)是他的眼淚嗎？

    她呆了呆，然后看向跑出去背對著她的男人。他的背影顫抖著，欣長的身影被激動和感動籠罩著，給人一股脆弱寂寥之感。

    是不是因?yàn)樗麨槌坦鈴?qiáng)做了一些不擇手段的事，懲治了一些貪官，卻也連累了他們無辜的家人，所以，讓她離開了他？

    裴啟陽靜靜地?cái)傞_了自己的雙手，這雙手，為國家盡力過，可是，從來沒有像此刻這樣顫抖的難以自制過。他的靈波，來了，又為的是什么？他還能再擁有她嗎？

    還能再心安理得擁有她嗎？

    冷凝的面容染上痛苦和掙扎，裴啟陽攤開的雙手緩緩的捂住臉龐，壓抑下那沉重的讓他快不能承受的痛苦，為什么他會那樣看林箏？那一個(gè)眼神，讓他徹底的陷入了萬劫不復(fù)中。

    背對著靈波，那低低的，悶沉的，宛如野獸般壓抑的嗚咽聲讓靈波心頭一痛，靈波的雙手猛的用力收緊，緊緊的握成拳頭，凝望著裴啟陽的目光溫柔而痛苦，這樣脆弱的裴啟陽是她從沒有見過的，那樣痛苦至極的嗚咽聲，讓她難受。

    靈波，真的對不起！

    裴啟陽昂起頭，不讓眼中那酸澀的淚水滑落，僵硬的身影顫抖著。

    她深呼吸，終于松開了握成拳的手，緩緩地走了過去，從他身后，環(huán)住了他的腰，頭埋在他的背上，什么都不需要說，只要一個(gè)動作，便已經(jīng)明了她的決心。

    他粗重地喘息著，心怦怦的跳著，茫然的消化著......

    良久，他的手，才握住她抱住他腰擱在他前腰的手，緩緩的轉(zhuǎn)身。

    她看到他的眼中已經(jīng)一片清明，只是那過于明亮的光芒，讓她還是輕易地捕捉到了什么！

    她沒有去揭穿他，剛才，他是落淚了！他的痛苦，他的眼淚，都是那樣的充滿了屬于男人的隱忍。

    她只是抬眼看著臉龐剛毅冷峻的裴啟陽，緩緩的開口：“啟，即使我知道你有一瞬間的游離，我也從沒有想過真的遠(yuǎn)去，我從一開始就知道你的不得已。我能不再被程家騷擾一切都是你的功勞，你的犧牲，讓我有兩年安安靜靜的日子。讓我有機(jī)會兒有空間去謀劃屬于我自己的未來。裴啟陽，我這個(gè)人從來不完美，一堆毛病，我從來都知道自己不是完美的，所以也要求不了別人完美如一。坦言說我一開始見到對林箏有那樣眼神的你，我真的是接受不了的！我選擇暫時(shí)離開，說的絕情，也不過是在賭你是否會在我離開的日子里還能堅(jiān)守住你對我的承諾！如果，你跟林箏真的在一起了，我想，你便不值得我相信和依賴一聲，你也對不起我們曾經(jīng)在一起的歲月！如果在我離開的日子，你并沒有跟林箏在一起。那么，我便選擇原諒你那一瞬間的游離，無論是誘惑也好，是一時(shí)的意亂情迷也好，我都選擇原諒！或許，在你看來，會感到不可思議，驕傲的我，怎么可能會低頭！但我這的確是我心中所想。裴啟陽，我離開的一年，你并沒有跟林箏怎樣！所以，我選擇歸來！”

    “靈波，我終究是配不上你的！”他哽咽著，眼神深邃，里面一汪沉痛。

    “你是心底不敢面對我？還是不敢面對你自己？那場畫展，讓你去看那眼神，要的也不過是你面對現(xiàn)實(shí)！讓你知道，我為什么那樣難受，那樣無力的生氣?！膘`波輕輕說道：“如果你看完回來告訴我，你沒有游離過。我想，我不會來找你！但，你沒有找我，我知道，你無法面對我！還好，裴啟陽還有救，還沒有自命不凡到死不認(rèn)賬?！?br/>
    “靈波--”他不知道該說什么，她說的都對，是的，他無法面對她。

    她就是這樣敏感，晶瑩剔透，靈魂干凈的女孩子，他當(dāng)初自命不凡，當(dāng)初怎么就有了那樣的眼神對待別的女孩子呢？

    “裴啟陽，我整你，是因?yàn)槟銓Σ黄鹉阕约旱闹Z言，不是對不起我！”靈波的語調(diào)依然的輕輕的，舒緩的，像是在說著一個(gè)故事，而不是曾經(jīng)她最痛的記憶。“我從來沒有覺得你對不起我，你并不欠我什么，相反，是我欠了你！從十五歲那年的九月，到現(xiàn)在二十一歲的五月，我們認(rèn)識前前后后已經(jīng)七個(gè)年頭了！七年之多，我存在于你的記憶里。”

    其實(shí)算起來，已經(jīng)快要十年了，十三歲在上海冰激凌店相遇，到現(xiàn)在可不已經(jīng)馬上十年。

    只是，他從來沒有記起，她也不會說，她想，總有一天，他會記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