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景在直升機上目睹了這座城市的風貌,已經(jīng)亂作了一團,被封鎖的城市終究還是沒能躲過一劫,那黑壓壓的在街頭涌動的人群,如同暴風雨前的烏云一樣,以急劇的速度覆蓋這座城市。
這真的像是一場噩夢,杜景寧愿真的是夢,可現(xiàn)實是赤裸裸的。
居高臨下,以俯瞰者的角度,他看到了很多東西。車流一路延伸到視線的盡頭處,轎車、卡車、巴士、休旅車,任何能開上路的東西,甚至于曳引機和混凝土預拌車。他以為那是錯覺,可這就是現(xiàn)實。有的車已經(jīng)被推到翻倒了,有的零件被拆光,有的看起來被燒過,他還看到很多人走路,或沿著道路,或沿著街道。總之,他們在逃亡,因為能夠威脅他們的怪物就在身后。
可惜,當那些怪物涌過來時,那一路沿途的車流反而限制了他們的逃亡,結果就是陷入爛泥,堵住了車道。大家打不開車門,因為車子擠得太近了。那些怪物對著車窗拍打,想把人給拉到窗外去,可有著車窗的阻攔沒能成功可,但人也出不去。而有些人,真的是蠢斃了,他們想逃跑,結果反而毀了自己唯一的保護。說真的,如果他們待在車里,撐上幾小時,待一切安穩(wěn)下來后,有機會逃跑也說不定??伤麄冊谶@些怪物的威脅下,已經(jīng)徹底失去了冷靜,只想要立即逃亡,獲取生存的權利。
然而,已經(jīng)無濟于事了。
大恐慌,在蔓延!
里昂終于打破了沉默:“大衛(wèi),有應急措施嗎?”
大衛(wèi)是美軍大兵,海軍從屬人員,軍銜少校,是此次的救援行動的負責人。在聽到里昂的話后,他嘆了口氣,說道:“大概吧。在這座城市爆發(fā)危機的第一時間,我們便和華府取得了聯(lián)系,想要告訴他們這里的現(xiàn)狀,告訴他們不要放松警惕??僧旊娫捊油〞r,我們才知道本土已經(jīng)淪陷。即便軍隊立即做出了防御,可傷亡依舊慘重??偨y(tǒng)生死不明,副總統(tǒng)死亡,各位將軍失去聯(lián)系....”
里昂沉默了,如果連他們的將軍也失去聯(lián)系,那接下來的指揮,只怕真的會....不過,還好并不是全都消失,起碼他就聽到那位海軍上將古德爾將軍仍舊存活于世的消息。
“.....古德爾將軍現(xiàn)在位于太平洋艦隊的華盛頓號上,接下來你要到那邊。你要明白,你曾是我們最好的探員,現(xiàn)在我們需要你,需要來幫我們渡過難關?!?br/>
“可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叛國者了,不是嗎?”
“那是次意外?!?br/>
“我只知道他們都派遣‘黑色幽靈’成員來找我了?!?br/>
“抱歉....”
“等一下,我最討厭別人跟我道歉,你說完抱歉,我還得裝作很寬容的樣子,為的是讓自己心里好受。”里昂的語氣有些嘲諷,甚至都變得激動起來,“可惜他們做不到,因為他們殺不了我?!?br/>
于是,直升機內(nèi)再次恢復了緊張的沉默。
良久,杜景發(fā)出了沉靜的聲音:“你干了壞事?”
里昂一挑眉:“你的問題,真的一點新意都沒有。”
杜景又問:“你得到了銀星勛章?”
里昂反問:“你覺得我沒資格嗎?”
“不不不!”杜景一連說了三個不,搖頭道:“我只是不明白,不顧生命危險,有可能以遠超自身職責要求的英勇行為脫穎而出,拯救了自己的同伴,甚至于人質(zhì)的性命,然后被授予銀星勛章后,最后竟然成為了叛國者,這有點說不通?!?br/>
“這種事情可不是無獨有偶吧!”
“像是你親身經(jīng)歷過了一樣。”
“聽著有點熟悉,對吧?”
“嗯哼,沒錯?!?br/>
“你非要在我傷口上撒鹽嗎?信不信我把你的腦殼打爛!”里昂作勢威脅道。
“好吧,恕我直言,等這一切結束了,咱們倆這個地方,我讓你一只手一只腳,我會把你的牙齒達到嗓子眼去,這樣以后你刷牙就只能從**進去了?!倍啪昂敛槐茏尩幕氐馈?br/>
“...呃,我喜歡你的幽默!”讓他和杜景單挑,還是算了吧,哪怕人家都已經(jīng)讓自己了。
“話說,你應該注意你說話的態(tài)度。”杜景那明顯有著倫敦腔口音的話語雖然令人不悅,可幽默起來的時候,他還是很到位的,“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若是不小心得罪了人家,我怕咱們倆還沒有到達甲板上,就要先被丟到大海里喂鯊魚去?。 ?br/>
“大衛(wèi),你不會這樣做的,對嗎?”里昂的話音雖然柔和,但卻極其堅決,好似他口中的人不會那樣做一樣。
見話題引到了自己身上,大衛(wèi)都不帶思考的,直接就給出了一個模棱兩可的答案:“大概可能吧!”
“什么?”
“你不同意我的請求,那我就只好請你、還有你的朋友到大海里游泳去了!”大衛(wèi)盯著里昂,說的一臉認真。
剛剛態(tài)度還模棱兩可,現(xiàn)在就已經(jīng)確認了嗎?
“不答應,可以嗎?”交換了眼神,看到大衛(wèi)眼眸中的堅定后,里昂嘆了口氣,覺得自己可以挽救一下。
“我覺得你還是到海里和鯊魚共舞,清醒下腦子比較好。”大衛(wèi)抬手指了指直升機下方汪洋無際的大海。
“那絕對會是一場噩夢!”里昂喃喃自語。
“嘿,哥們兒,你知道那種后果嗎?接下來你要做的事情,是要避免世界末日的到來。我沒記錯的話,你曾經(jīng)說過,你想在退休后找個小島,過上隱居的生活,可你覺得現(xiàn)在行嗎?”大衛(wèi)拍了一下里昂的肩膀,認真說道,“與其閉著眼睛等死,祈禱世界末日消失,不會降臨到自家門前,還不如拿起手中的槍,站出來和我們一起拯救這個亂七八糟的世界。”
“我覺得我想明白了。”
“明白什么了?”杜景插嘴道。
“能力越大,責任越大?!?br/>
“我可以認為,你這是在變相的夸獎自己嗎?”
“難道不是嗎?”里昂反問。
“你可不是蜘蛛俠!”
“對,我不是?!鄙陨灶D了一下,似乎在醞釀臺詞,里昂繼續(xù)道,“可這個時候,我們最需要的就是希望!無論多絕望,無論多迷茫,我們必須心存希望!人不能失去希望,就像我們離不開空氣一樣,這不正是我們的生活嗎?”
“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不要告訴我,你想要我的簽名!”里昂說的煞有其事,也顯得幾分傲嬌。
“.....呃!”杜景沉默了一陣子才說,“雖然這樣說會打擊到你,但我認為你能挺過來。我就是想問問,剛剛你說的那些話,是早就準備好的,還是從哪里借鑒過來的?”
“....我覺得我們還是討論下簽名的問題好了?!?br/>
“沒興趣。”
“來自拯救世界的男人的簽名,你確定不要?很具有紀念意義的,比銀星勛章還意義重大!”
“我知道,天已經(jīng)黑了?!?br/>
“什么?”
“是時候做個美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