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綬青用衣袖擦了擦臉上的硝煙,苦著臉道：“團座,小日本的火力是不咋樣,可他們拼刺刀狠了,卑職前后組織了好幾撥敢死隊,結果全被小日本用刺刀給頂回來了,這里的地形又不對,不利于我們發(fā)揮火力優(yōu)勢哪?！薄皠e跟我說這些沒用的。”李嵩火道,“我只問你,3營行還是不行？不行就換人”李綬青哪里受得了這個,當下將腦袋上的軍帽脫下狠狠摜地上,梗著脖大吼道：“團座,你就瞧好吧,這次不把小日本打垮,我李綬青絕不活著回來見你”說罷,李綬青又扭頭向著四周大吼,“弟兄們,跟老沖”李綬青一聲大吼,廢墟中頃刻間冒出了兩多人,不少人頭上、胳膊上還纏著紗布,紗巾上還在往外面滲血,3營剩下的官兵全都在這里了,李綬青又從一老兵手中接過機槍,抱著機槍一邊猛烈開火,一邊就沖了上去?？吹綘I長都上了,3營剩下的兩多官兵一下就紅了眼,當下也端著刺刀嗷嗷叫著跟了上去,前方廢墟中出現了小日本的身影,接著又響起零星的槍聲,全是八大蓋的聲音,幾乎沒有歪把或者九二式重機槍的聲音,小日本的確快沒彈了。李綬青抱著機槍往前沖,一個彈夾堪堪打完,前方斷墻后突然間跳出來一個小日本,端著刺刀默不作聲地沖了上來,李綬青已經來不及更換彈夾,當即大吼一聲倒轉機槍掄圓了就朝那個日本兵頭上猛砸過去。

    那個日本兵竟沒有躲避,只是稍稍側了側頭,手中刺刀仍往李綬青心窩刺過來。說明遲那時快,李綬青的機槍已在那日本兵頭上砸個正著,只聽咣的一聲暴響,日本兵的鋼盔被砸得凹下去一大塊,整個人的眼珠一下就猛凸出來,嘴里也下意識地發(fā)出一聲無比凄厲的慘叫,但他的刺刀也刺中了李綬青的心窩李綬青健碩的身軀猛地顫了一下,然后僵在原地,整個人的目光也開始變呆滯,動作也變得有些機械,當啷一聲李綬青手中機槍落在了地上,然后李綬青慢慢地低下頭來,艱難地伸出雙手扶住了插入自己胸口的刺刀。那日本兵慘叫兩聲之后就氣絕了,尸身不倒跟李綬青靠在了一起。已經沖到前面的警衛(wèi)終于折回來,看到李綬青心口中了刀頓時殺豬般哀嚎起來,聽到警衛(wèi)的哀嚎聲,李綬青稍稍恢復些意識,緩慢而又機械地轉過頭,又艱難地抬起右手,用手指著前方街道,一字一頓地說道：“別管我,沖,殺話還沒有說完,李綬青便頭一歪咽下了最后一口氣?！盃I座,營座”警衛(wèi)又哀嚎了兩聲,然后掉頭沖了上去,一邊端著刺刀往前沖一邊歇斯底里地吼,“小日本,我入你十八輩先人……”一個日本兵忽然從斜刺里跳出來,一個嫻熟的突刺就洞穿了警衛(wèi)的右胸,警衛(wèi)雖遭受重創(chuàng)卻不致命,掄轉槍托就要往那個日本兵腦袋上砸,可惜那日本兵反應更快,搶先一腳踹在警衛(wèi)胸口將他踹倒在地,然后又往警衛(wèi)左胸戳下來警衛(wèi)扔掉步槍,騰出雙手死死攥住日本兵刺刀,不讓刺下,兩人正角力,又一個日本兵從旁邊沖過來,照著警衛(wèi)心口就是一刺刀,警衛(wèi)發(fā)出一聲輕嘆,撐著的雙手終于松開,原先那個日本兵的刺刀便也噗地刺入了他心口。

    彌留之際,警衛(wèi)仰頭看了看整個戰(zhàn)場,發(fā)現3營投入沖鋒的兩多個弟兄已經全部倒在了血泊之中,他是最后一個倒下的,不過小日本也沒討到什么便宜,戰(zhàn)場上橫七豎八同樣躺滿了小日本的尸體,少說也有上個。小日本的確沒討到什么便宜,他們同樣傷亡慘重。前后幾次投入白刃戰(zhàn)的并不是步兵大隊的日本兵,而是師團部的非戰(zhàn)斗人員,這些非戰(zhàn)斗人員盡管都接受過正規(guī)的訓練,但畢竟不是真正意義上的步兵,無論戰(zhàn)斗經驗還是戰(zhàn)斗意志,都遠遠無法跟步兵相提并論。從昨晚到現在,**和日軍基本上就是一兌一的傷亡。步兵第38聯隊副聯隊長近藤元大佐匆匆走進作戰(zhàn)室,又猛然收腳立正,向中島今朝吾報告道：“師團長,情形不是好,臨時編組的兩個步兵中隊已經傷亡殆盡,而支那軍卻不過只投入一個營,城外還有更多的支那軍未投入戰(zhàn)斗“慌什么？不過才損失了兩個臨時編組的中隊而已。

    ”中島今朝吾一夜未睡,眼睛里已經布滿了血絲,整個人看上去也疲勞,但還算鎮(zhèn)定,也算是頗有大將之風了,老鬼又問澤義夫道,“澤桑,助川桑的部隊離豐縣還有多遠？”澤義夫不假思地道：“師團長,助川桑的部隊離豐縣還有十公里?！敝袓u今朝吾皺了皺眉頭,助川靜的步兵大隊一晚上時間居然只走了十多里,估計也是遇上大麻煩了,中**隊這次看來還真是有備而來啊,沉吟片刻中島今朝吾又道：“把衛(wèi)生隊、通訊隊、野戰(zhàn)醫(yī)院的醫(yī)護兵也組織起來參加戰(zhàn)斗?！苯僭值溃骸皫焾F長,我們的彈藥儲備也不多了?！薄盁o妨?！敝袓u今朝吾漫不在乎地擺了擺手,這老鬼是真冷血,對于他來說,麾下官兵并不是一個個活生生的生命,只不過是冷冰冰的數字而已,說道,“彈打光了,就讓帝國勇士們跟支那軍白刃戰(zhàn)。

    ”近藤元無奈,只能領命去了。澤義夫有些不忍心,這小鬼沒參加過日俄戰(zhàn)爭,更沒經歷過日軍為了奪取旅順要塞不惜用人命往上填的慘烈,所以沒中島老鬼那樣冷血,當下說道：“師團長,豐縣城外的支那軍還不知有多少兵力,發(fā)揚白刃戰(zhàn)終歸不是個辦法,所以,是否命令步兵第33聯隊從沛縣回師？或者于脆將草場支隊從碭山調回來？”中島今朝吾雖然漠視別人的生命,可對自己的老命卻異常珍惜,眼下豐縣的局面也的確不樂觀,當下說道：“草場支隊需要協同第13師團切斷徐州支那軍主力軍群的退,不可輕易調動,還是先將步兵第33聯隊從沛縣調回來吧稍頃,中島今朝吾又吩咐澤義夫道：“澤桑,再給助川靜打個電話,讓他盡快擺脫支那軍,回防豐縣”助川靜正感焦頭爛額時,通訊兵忽然跑來報告：“聯隊長,參謀長電話?！睆耐ㄓ嵄种薪舆^步話機,聽筒里便傳來了澤義夫略顯焦慮的聲音：“助川桑,豐縣的情形很不好,請你務必及時回防,請你務必及時回防?！狈畔虏皆?助川靜心情沉重,他倒是想及時回防,問題是,可能么？昨晚助川靜下達撤退命令后,對面的**立刻就如附骨之蛆般攆上來,以班組為單位從四面八方向日軍發(fā)起猛烈的進攻,可是日軍一旦停下來拉開架勢準備回擊,**立刻就退得遠遠的,然后用迫擊炮零星射擊。見始終擺脫不掉**,助川靜也曾發(fā)狠,命令一個步兵小隊發(fā)起反攻,結果這個步兵小隊很快就遭到**伏擊,一股戰(zhàn)斗力強的**不知道從哪個角落鉆出來,跟反擊的步兵小隊展開了慘烈的白刃戰(zhàn),結果令人無比吃驚,出擊的小隊竟然全軍覆滅了就這樣走走停停、停停走走跟**耗了一整個晚上,人員傷亡倒是不大,隨軍攜帶的彈藥卻消耗得差不多了,尤其是炮兵中隊的四門九二式步兵炮,已經只剩區(qū)區(qū)二十發(fā)炮彈,就連一次像樣的炮火準備都沒辦法做到了。

    還有重機槍中隊的四挺九二式重機槍,彈藥同樣已經所剩無幾。助川靜陷入到了兩難當中,是像現在這樣繼續(xù)慢慢挪,還是拋掉所有的輜重軍需向豐縣全速后撤？助川靜還在那里猶豫不決,徐十九卻已經發(fā)現了機會。舒同親率連的一個班又一次向日軍發(fā)起試探姓進攻,結果這一次小日本陣地上的歪把和野雞脖再沒有發(fā)出聲音。小日本既便被這個班僅有的那挺捷克式輕機槍壓得頭都抬不起來,也始終只用八大蓋進行回擊,直到連的這個排迫近到日軍陣地五十米內、小日本出動步兵發(fā)起白刃反擊,陣地上的歪把還有野雞脖始終都沒有打響?！靶∪毡究鞗]彈了,他們就快頂不住了”徐十九一下就嗅出了異樣的味道,當下惡狠狠地揮舞了一下拳頭,扭頭就沖黑瞎大吼,“傳我命令,二連、連還有炮連,給我放開了打,一連加緊休整,恢復體力準備白刃戰(zhàn)”十九大隊二連、連的攻勢當即變得凌厲起來,原本只以班組為單位進行佯攻,現在卻開始以排為單位向日軍發(fā)起強攻了,既便日軍組織兵力反擊,各排也不再轉身后退,而是選擇用猛烈的機槍火力進行回擊。

    還有炮兵連的七門迫擊炮,也開始猛烈炮擊小日本陣地。昨天晚上十九大隊跟小日本之間走走停停的拉鋸戰(zhàn)給了炮兵連好的練兵機會,經過一晚上的實彈射擊,炮兵連的新兵蛋們射擊水平不見得有多大提升,可心理素質卻著實提升了一大截,操炮、裝彈、試射、微調一整套流程下來,也挺像那么回事了。有幾個悟姓好的新兵甚至已經會了大拇指測距,當然,精確絕對慘不忍睹,五米內測距誤差都能超過米,如果按照他們測定的距離設定射擊諸元,搞不好炮彈就會落到自己人頭上,但不管怎么說,炮連終于有點炮連的樣了。“風速四米,距離八米,射界左調六刻?！睜僮テ鹨话焉硴P灑向空中,目測著沙塵的偏移距離,然后伸出右手豎起大拇指,對著前方日軍陣地先閉左眼再閉右眼,最后估算出了一個距離,報給身邊的操炮手。

    操炮手按照犢給他的射擊諸元設置好,犢便抄起一發(fā)炮彈虛著塞進炮筒口,然后雙手一松炮彈便滑入炮膛,接著撞針擊發(fā)底火,短暫的延時過后,只聽得嗵的一聲響,一發(fā)炮彈就已經拖帶著刺耳的尖嘯向著日軍陣地呼嘯而去犢和同組的另外兩個新兵回過頭看時,炮彈剛好落在小日本陣地上轟的炸開,好幾個日本兵一下就被爆炸產生的煙塵徹底吞噬了,片刻后煙塵散去,只見小日本的陣地上突兀地出現了一個大坑,好幾個日本兵歪倒在旁邊?！拔掖蛑辛宋掖蛑辛恕睜兕D時欣喜若狂,手舞足蹈地大叫起來。犢和同組兩個新兵正欣喜莫名時,胡杰的聲音冷不丁從不遠處傳來：“嚷什么,嚷什么？打了一晚上的炮,浪費了好幾十發(fā)炮彈,到現在才頭發(fā)命中,你們還有臉在那叫？想當年,老我第一次上戰(zhàn)場,一發(fā)炮彈就于掉了北洋軍的機槍陣地?！焙苓€真沒有說謊話,當年他頭一回上戰(zhàn)場真就一發(fā)炮彈端了北洋軍的機槍陣地,不過這發(fā)炮彈不是用迫擊炮打出去的,而是被他當成手榴彈甩出去的,結果無比湊巧的是,這發(fā)炮彈砸落在地時被一塊石擊發(fā)了底火。當然,胡杰是絕不會把事實的真相告訴這些個新兵蛋的。

    說著話胡杰就在犢的身邊蹲下來,然后指著前面遠處那頂日軍帳篷對犢他們幾個說道：“看見前面小日本的那頂帳篷沒有？我只要兩發(fā)炮彈就能于掉他”犢和圍上來的十幾個新兵紛紛搖頭,表示不相信,這些新兵自從參軍成為十九大隊炮兵連的炮兵還只有不到半年時間,今天還是他們炮連第一次參加實戰(zhàn),自然也沒有親眼看到過胡杰在戰(zhàn)場上的威風,倒是聽老兵說過,但耳聞為虛、眼見為實不是？犢甚至還目測了一下距離,胡杰手指的那頂帳篷至少在兩千米開外,這幾乎已經是mm口徑迫擊炮的限射程了,這么遠的距離,射擊精根本沒法保證,別說兩發(fā)炮彈,就是十發(fā)炮彈也未必能夠命中?！安恍攀前?？”胡杰笑了,“你們瞧仔細了?！焙芟蚯捌街熘绷擞沂?對著前方至少兩千米外的那處日軍帳篷先閉左眼、再閉右眼,然后根據經驗得出了一個距離,最后從口袋里掏出一小團棉絮扔向空中,從棉絮的偏移距離判斷出風速,最后說道：“風速米,距離uu米”然后胡杰親自操炮,鎖定射擊諸元,將一發(fā)炮彈塞進炮膛,短暫延時之后,只聽嗵一聲炮彈就已經射出去,犢和十幾個新兵便紛紛伸長脖往前看,足足二十多秒,前方小日本的陣地上才猛然騰起一團煙塵,不過距離目標還有至少五十米。犢和十幾個新兵回過頭,只見胡杰已經在微調節(jié)射角了,片刻后,射角調好,又一發(fā)炮彈被胡杰塞入炮膛,然后又是嗵的一聲向著前方呼嘯而去,然后又過了二十多秒,小日本陣地上再次騰起一團煙塵,這次正中目標等煙塵散盡,視野中那頂帳篷已經消失了?！按蛑辛?打中了”犢一下就跳了起來,比剛才自己命中目標都還要興奮。

    另外十幾個新兵再看向胡杰時,眸里已經流露出了毫無掩飾的崇拜,沒說的,連長打炮真是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