叢琮這天早上五六點就醒了,頭暈的厲害,去洗手間洗了把冷水臉,徹底回憶起了前一天自己的失態(tài)。
自覺丟人的她早上偷偷摸摸地出門上班去了。等霍鐘逸起來,家里頭連個人影都沒有。當(dāng)下便明白蝸牛叢又溜了。
叢琮提前了一小時到了公司,由于沒有公司鑰匙,就在附近的肯德基磨蹭到了上班點,這才隨著人流進了大樓。穿過單位走廊的時候,任晨宇迎面而來。
叢琮的怒火從心底升起,上次事件后,這人就跟人間蒸發(fā)了似的,打電話問警察事件的進度,也總被推說還在了解情況。叢琮氣從心來,了解你大爺,怎么不向當(dāng)事人來了解了解。她攥緊拳頭,深吸了幾口氣:一切為了工作,忍耐,忍耐!
“早啊,叢琮?!比纬坑钕駛€沒事人一樣,輕松地跟叢琮打招呼,似乎之前那件事根本不是他所為。
周圍同事聞聲都看了過來,叢琮默不作聲地看著腳下三米,快步離開。
你就逃吧,遲早讓你后悔。任晨宇背著身,腳步?jīng)]有絲毫停頓。
路過的人本想跟總編問好,看到他陰沉的臉后,都選擇小碎步走開。
一大早就碰上任晨宇,真是晦氣。叢琮打開電腦,收到了張挺發(fā)來的樣稿??吹阶约盒量嘀骷磳⒏惰?,不由得心里一喜。
“恭喜恭喜?!毙£悓W(xué)著古人一揖,“這次你可要好好謝謝張老師。前幾天我在加班,看到他就在修改這個呢?!?br/>
叢琮抬頭望著張挺辦公室的方向,心懷感激:“是的?!弊约耗艿玫竭@個機會多虧了張挺的信任和幫助。
“總編,有個叫慕時雨的現(xiàn)在在接待室里,人事正在跟她會談。讓您待會過去?!?br/>
“知道了?!崩险扇藝谕械摹按笕宋铩苯K于到了,也不知是何方神圣,竟讓老丈人親自出馬讓他安排。
為了這件事,他上上下下請了不少領(lǐng)導(dǎo)吃飯,送了不知道幾倍工資的禮。這個老東西,以為他一句話就是圣旨啊,也不考慮考慮我才調(diào)來南虹幾天。這么多年了,也不知道出手疏通疏通,提攜自己。
任晨宇怒火攻心,最近攤上太多倒霉事了。
任家在北京畢竟只能算小門小戶,能和于家做親家已經(jīng)算是高攀了。慕家家大業(yè)大,雖不是土著,但也在北京過了好幾代,如今事業(yè)是大不如前,可地位擺在那。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于家迅速擴張的同時,還得仰仗著慕家才能跟上頭各方迎來送往,打通關(guān)系。
慕時雨身為慕家私生女,慕甲西從來不帶她參加企業(yè)間的正式場合,家族間的走動,要帶也只帶上他的掌上明珠――慕時晴。因此即使任晨宇先前對慕家有所耳聞,也并不知道慕時雨的存在。更不用說兩人之前也沒有交集,所以并不相識。
“總編,我這邊談完了,沒什么問題。你再聊聊看?!比耸掳奄Y料遞過去,出去的時候帶上了會議室的門。
任晨宇點點頭。從剛才進門,第一眼驚艷過后,他一直在觀察這個端坐著的女人,氣質(zhì)溫婉、妝容精致,從外觀上來看,無可挑剔。
“你好。”慕時雨得體地微笑。
“你好。”任晨宇點點頭,又換上了斯文無害的臉。
兩個人對慕時雨安插進單位的事情心知肚明,但都默契地閉口不談。
“既然你對薪資方面沒有要求,考慮到公司的情況,以及你過往的履歷,暫時只能把你從一線開始培養(yǎng)。這樣可以嗎?當(dāng)然,相信以你的能力,很快就能脫穎而出?!?br/>
任晨宇說得滴水不漏。在有限的條件里,給慕時雨安插了一個位置。極不惹眼,也沒說死,只需摸透她身后的背景,到時候人已經(jīng)在這里了,起死回生對他來說,還不是易如反掌。
“我沒問題?!蹦綍r雨有自知之明。當(dāng)初自己執(zhí)意休學(xué)出國,導(dǎo)致大學(xué)畢業(yè)證還沒領(lǐng),在國外的七年就更不用提了,那是一段不堪回首的過往。目前的自己只有高中文憑,唯一能加持的就是身后慕家的光環(huán),混進這里還不是靠慕時晴替她編造的履歷。那些紙質(zhì)文件能瞞得過別人,也瞞不過面前這個從頭至尾替她打點的人。
但她還沒忘記來南虹的目的,現(xiàn)在還沒到露出自己底牌的時候。
等到一切手續(xù)辦妥,任晨宇叫來張挺,將慕時雨介紹給他。張挺雖然奇怪,怎么臨時來了新同事,但他之前也跟人事提了很久擴招的事,只是被一拖再拖。只要有人過來分擔(dān)工作,總是好事。
張挺欣然地引著慕時雨來到辦公室。
“跟大家介紹一下。這是我們新來的同事,慕時雨。歡迎她加入我們的團隊?!?br/>
慕時雨微微頷首:“謝謝大家。以后請同事們多多照顧?!?br/>
小陳在一邊激動地扯著叢琮:“哇,美女哎?!?br/>
“是啊,氣質(zhì)好好哦。”叢琮一臉花癡。
張挺安排慕時雨暫時先坐在回家待產(chǎn)的女同事座位上。離叢琮這一片隔了一個過道,遙遙相望。
小陳哀嘆道:“一條銀河隔開了我的女神。”
“美人,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焉?!眳茬参康?。忽的想起了霍鐘逸,他也是個“美人”,可已經(jīng)從神壇上跌落下來了。
說曹操曹操到。
「老婆,我頭暈。」
「怎么啦?」聽到他說身體不適,叢琮焦急得都沒去糾結(jié)稱呼的問題。
「昨天的酒還沒醒。你醒了么?」霍鐘逸想象手機那頭叢琮糾結(jié)的樣子,不明覺得好笑。
「沒有!」叢琮可不想跟他討論這件事。
起身去茶水間倒水,水還沒燒開。叢琮就站在一旁等著。
不巧,楊菲進來了。看到叢琮在,一臉吃了蒼蠅的模樣。
叢琮也是不明白,她跟楊菲可以說無冤無仇,不知道為什么她這么討厭自己。
兩個人各居一方,氣氛十分尷尬。
這時水煮開了,叢琮剛要去接水。被楊菲一把推開。她拿起自己的杯子放在開關(guān)下頭。
“小姑娘,做人要懂先來后到?!蹦吧说穆曇魪暮竺骓懫?,自帶了令人生畏的氣場。
慕時雨剛巧來到茶水間看到了這一幕,邊上這個看起來文文靜靜的小姑娘方才才見過,是同一個辦公室的人。
楊菲沒料到會被人瞧見,還是個不認(rèn)識的女人??瓷先シ歉患促F。她臉上青一陣白一陣,不敢貿(mào)然回話。端著還未接滿的水杯一句話不說地走了。
“謝謝你啊。”叢琮感激道。整個公司都沒人幫她反駁楊菲對她無端的誹謗。剛剛她正要打算正面質(zhì)問楊菲,新來的美女同事反而路見不平拔刀相助,這讓她十分感動。
“不用謝?!蹦綍r雨微笑道,“該你接了?!?br/>
“哦哦?!眳茬闷鹗直铀?br/>
笑容僵在了慕時雨的臉上,她看到了和霍鐘逸手上戴著的一模一樣的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