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桐城之游

    一泓碧水靜靜繞著涼亭，不遠(yuǎn)處零零散散的飄落著一些不知名的花瓣，隱隱有香氣傳來。微雨慵懶地靠著亭柱，淺藍(lán)色古式花紋衣袍剪裁得體地附在她身上，含煙眸光淡淡隨著那飄落的花瓣在空中游走。原來已是春暮。至這遲王府，微雨算是見識過什么叫真正地姹紫嫣紅開遍，不只是花，還有人，女人，如花美人啊。微雨覺得夜歸遲絕對是命犯桃花，任他東南西北風(fēng)狠狠地刮，夜歸遲身畔的桃花們永不凋謝。除了那日初見的紅衣少女，這些天又陸陸續(xù)續(xù)來了不少遲王爺?shù)膼勰秸?。不是說古代女子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嗎？不是說古代女子規(guī)行矩步，步步生蓮嗎？不是說古代女子柔弱嬌羞、不勝涼風(fēng)一拂嗎？微雨現(xiàn)在可以明確地告訴你，假的，全是假的。遇到夜歸遲這種有氣質(zhì)、有內(nèi)涵、有身份、有浪漫的帥哥，女子的三從四德很容易被打破的。不過，她們來的時候，她和明西就會很默契地自動消失，反正夜歸遲演技逼真，常年身在花叢，自得其樂。

    最是人間留不住，朱顏辭鏡花辭樹。這暮春天氣，容易引起人的感傷。天涯有多遠(yuǎn)，微雨不知道，但是時空有多遠(yuǎn)呢？微雨神情黯了黯，她蒼白的臉色在風(fēng)中，尤顯憔悴。

    “原來你在這。”明西打著哈哈過來了。他身穿一套墨綠色水紋袍，純真的眼珠子亂轉(zhuǎn)。比起微雨的清麗灑然、淡泊寧靜，明西自有一股少年的開朗明媚之態(tài)。

    “嗯，”微雨回過頭來，“今天又是哪家小姐找上門來了？”

    “嘿嘿，右丞相家的千金，廖碧兒。對我們家王爺癡心已久啦?！泵魑鳂泛呛堑卮稹?br/>
    “哦?！蔽⒂暧行o精打采。

    “怎么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走，我?guī)愕匠侵泄涔?。”這些天和微雨相處久了，明西對這個來歷不明身份特殊的女子也存了幾分好感。

    “我可以出去嗎？你家主子同意嗎？”微雨欣喜地問道，對于古代的東西，她終是存著莫大的興趣。還在錦繡山河時，就聽說過桐城的天下第一樓，天下第一山，天下第一美人啥的，只是那時候微雨囊中羞澀，吃不起也玩不起。最近有了銀票，又擔(dān)心夜歸遲不許她出去，是以一直沒提。

    “怎么不可以，我看著你，主子肯定放心的?！?br/>
    好吧，雖然說明西的陪同變成了“看著”，微雨也不以為意，興沖沖地拉著明西便出了遲王府。

    天下第一樓，二樓臨江的一個雅間，微雨和明西施施然坐著，活像兩個有錢人家的公子哥兒。不過，當(dāng)微雨看到那一盤盤端上來的菜式，點心時，差點沒流口水。隨即她也不問食物名稱，抄起筷子就開動。一陣風(fēng)卷殘云后，看著傻愣愣盯著她的明西支支吾吾道：“明西，你請客?！?br/>
    明西徹底無語，面前這個女子怎么著也算面目姣好，氣質(zhì)出塵，怎么一遇到美食就吧什么都拋到九霄云外去了。這要叫主子看到…

    “明西，這里可以叫外賣嗎？”

    “啥，就是送貨上門的那種。”

    一個小二剛好端盤過來聽到后，忙道，“這位公子，我們老板定的規(guī)矩，不送這位公子說的什么外。賣?！毙《坪鯇Α巴赓u”這個新詞匯很不適應(yīng)。

    “哦，你們老板真不會做生意。明西，等我以后有錢了，一定自己開家客棧，就叫微雨閣吧，把這里的廚師挖走，然后，提供送外賣服務(wù)…”微雨遺憾又不無憧憬地說。明西卻對這個想法很是不以為然，想吃，叫府里的侍衛(wèi)過來買不就行了。

    出了天下第一樓，微雨尚自頻頻回頭，那戀戀不舍的樣子，叫明西看的心情郁結(jié)。

    “明西，我還想去看看胭脂山?！蔽⒂甑么邕M尺，既然出來了，怎么可以那么早回去。

    明西難得好心地沒和她唱反調(diào)，點點頭表示同意。隨即二人在熱鬧的桐城大街上，買了一大堆食物和水，準(zhǔn)備去爬山。明西本著作為一個男人的原則，不好意思讓微雨提東西，微雨更加樂了。

    春日里的胭脂山尤其顯得秀麗無比，當(dāng)真如一個著了脂粉的女子般，裊娜多姿。一路行來，山間草木蔥蘢，花香由自迷人。微雨氣喘吁吁地爬上了山頂，立在一座形狀奇異、臨淵的巨石上，心情舒暢不已。山頂氤氳著淡淡霧氣，夕陽淡淡的影子正在逐漸消失，胭脂山呈現(xiàn)一種夢幻般的情境。

    微雨一撩衣袍，灑然一個轉(zhuǎn)身，束發(fā)絲帶纏在墨黑的發(fā)絲間落于瘦削的肩上，一時婉轉(zhuǎn)之態(tài)盡顯無遺。明西看她那么開心，也不禁朗然笑開。因他二人有時趣味相投，又共侍一主，交情不錯。

    “明西，我好開心啊，這邊風(fēng)景真好。毛爺爺誠不欺我，果然無限風(fēng)光在險峰啊?！蔽⒂甑靡忾g又轉(zhuǎn)回去，哪知轉(zhuǎn)得太急，似乎角度估計失誤，倉促間穩(wěn)不住身形，身子便急急向下墜去。

    明西早嚇得臉色煞白，便要使輕功飛上來，拉住她。只是二人相距稍遠(yuǎn)，恐怕待他到得山頂時微雨已尸骨無存。這一瞬間，明西心念電轉(zhuǎn)，似是想了一百種理由，這個女人死了也沒關(guān)系。但只消想到主子看她的眼神貌似、可能、似乎有那么點蕩漾，明西便趕緊提氣展開身形。只要是主子在意的，他，不惜一切，也要保全。

    微雨一聲驚呼已經(jīng)出口，身形向半空斜去，這一剎那，微雨眼底的風(fēng)光已被滿滿的恐懼代替。就在此時，一道白影以驚人的速度掠來，一手環(huán)住微雨的腰。微雨乍然得了依靠，便本能地抱緊那人，抬起頭，她看到白衣男子一襲素衣，纖眉小眼，墨黑的發(fā)絲閑閑散在肩頭，他環(huán)著她在半空飄渺的不似凡人。微雨心頭浮現(xiàn)的是“溫潤如玉”這四個字。眼前的人，衣袂飄飄，氣質(zhì)溫和，讓人忍不住想親近。

    于千萬人之中遇到我所要遇到的人，沒有早一秒，沒有晚一秒，這就是張愛玲所說的，緣分嗎？

    白衣男子一腳蹬向石壁，旋即借力躍上山頂。驚險過后，兩人對視，不禁都有些愣神。微雨還在思考剛才的問題，白衣男子似乎眼內(nèi)還多了一抹不可思議。于是，二人摟抱的姿勢繼續(xù)保持著。此際，男子輕袍緩帶，素衣翩翩，女子一襲淡藍(lán)色衣袍清雅絕倫，雖說微雨是男子裝扮，可這絲毫不影響畫面的美感。

    可惜有人見不得這美麗的場景，明西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才從前一秒的狂喜之下反應(yīng)過來，眼前這兩人抱得真是太不合時宜了，簡直是敗壞大燕國淳樸的民風(fēng)啊。

    “喂，你們兩干嘛拉拉扯扯、摟摟抱抱、你儂我儂的？你們眼里還有我嗎？”明西跑過來嚷道。

    話說微雨和這白衣男子眼中也許真沒有他，但明西這么一說，微雨立刻覺得不對勁，臉微微紅了紅，急忙松開手去。她手松開，白衣男子也抽回放在她腰間的手，卻又緊緊抓住她的手。他抓的有些用力，微雨直覺得有點疼，更多的是疑惑。

    白衣男子癡癡地道：“真的是你嗎？”他的眸中柔情萬千，如緩和的春風(fēng)拂過干枯的原野?？墒?，微雨的心這一瞬卻沉下去了。他認(rèn)錯人了，或者說他沒認(rèn)錯人，他認(rèn)錯的是靈魂。微雨悄悄使勁抽出自己的手，平靜地望著他，說“多謝這位公子救命之恩，只是在下卻不識得公子，想是您認(rèn)錯了人?！毖粤T，微雨坦然地笑了笑，她笑起來的時候臉上還泛出兩個小巧的梨渦，甚是嬌俏。和著這一刻的坦然與男子裝束，更是仿佛散出皎皎月白之光。

    白衣男子似是想到她會這般說，并不過多糾結(jié)，只道：“原來如此，舉手之勞，不必言謝。”

    明西這時卻看清了男子的面貌，這個比起自家主子只差一絲芳華的男人，這個被主子評為溫和的狐貍的男人，居然是他…蕭國疏王。世事真巧啊，無巧不成書。短暫的幾分鐘過后，明西一手拽著微雨，打著哈哈：“這位公子，大恩不言謝，公子日后若有用得著我兄弟二人的地方，我二人一定赴湯蹈火在所不辭。眼下我二人家中還有急事，必須速速趕回。告辭。不送，不送…”

    微雨用好奇的目光打量著明西，實在是明西的舉動太不尋常了。他二人什么時候成兄弟了？什么時候家中又有急事了？不是剛來嗎？還有，要謝別人，連姓名都不通這也太那什么了。雖然如此，但微雨覺得回去也好，她此刻賞景的心情全被打擾了。況且，白衣男子顯然認(rèn)識以前的她，還極有可能是戀人，但是又分開了…微雨一想到這個，便有些頭疼，趕緊隨著明西往山下走去。

    “主子，是否跟去？”兩個青衣女子在微雨和明西轉(zhuǎn)身不久后，突然出現(xiàn)。

    “青蕪，青塵，你們兩個都去。我要知道她目前的一切?！笔捠璧氐?，眼神又恢復(fù)了他一貫的溫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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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雨的真實身份到底是什么呢？她和疏王又是一種怎樣的關(guān)系……在謎底揭開以前，西江還有很多廢話要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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