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奎的三百關(guān)寧軍和李過的五百闖軍、多鐸的五百正白旗親衛(wèi)三方對峙，雖然沒有一方敢率先動手，但一千多百戰(zhàn)悍卒積郁的殺氣充斥四野，附近的“狐兔鴉雀都逃得不見了影子。東飛卻和富仇在那里討價還價，就連小孩子何必都嫌他聒噪的緊。

    他們身處大同東去百十里路程，祖奎倒是沒指望劉文山能夠諸葛亮附體，算出他們路遇危機，派人來救。而李過卻曉得李雙喜已折返西安，估計回頭的可能性不大。多鐸臨出發(fā)時向多爾袞打了包票，說是此等小事定然不費吹灰之力，看來后援是不可能有了。當時的大同，卻是明朝和滿清對峙的前沿，而李自成也惦記了許久，不久前就是李過就帶兵攻打過一次。是時大明朝軍備空虛，軍紀散漫，在這新年第一天，別說指望有明軍巡邏，就是指望他們沒喝醉都是玩笑。三支隊伍由早晨僵持到了后晌，人人凍得手腳發(fā)麻，卻都不敢下馬休息，生怕一個松懈，就給其他兩只人馬一個可乘之機，就此萬劫不復。

    沈傷心早已醒來，身上的傷也好了七七八八。他和高小五見此情勢，也都無計可施，只好護住何徹何必，跟著硬耗。冬天的白晝甚短，不覺間已是夜色漸藍，

    老板喊我去加班，不盼三更盼一更。一更都已盼不到，何處明月照五更。三日一更，腳踢不盼什么支持了。

    東飛不知用什么話語打發(fā)了富仇，一個人在那里來回踱步。他忽然肚子里“咕嚕”一響，停下道：“娘的，可餓得緊了?！卑巫氵M了關(guān)寧鐵騎的帳篷，不一會兒就抱著一堆牛肉干糧出來。只見營地間被他跑得人影閃動，恰似幾十個人在忙碌一般。頃刻間篝火燃起，水壺冒氣兒。他烤了許多的干糧，先讓何必何徹吃了。然后便拿出祖奎的酒袋子，邀請高小五沈傷心和富仇師徒同飲。等這幾位開始喝酒吃飯，他卻拿著干糧水壺挨個兒給祖奎和其部下送去，讓他們分別食用。祖奎大喜，心道：“沒想到這個胖子如此有趣，這一下至少咱們是飽著肚子和其他兩軍相持，顯然已經(jīng)具備了優(yōu)勢?！?br/>
    多鐸恨恨地盯著盯著東飛，恨不得立即一刀殺了他。同泰卻大受啟發(fā)，對多鐸道：“王爺，咱們何不也讓親衛(wèi)們輪流吃飯，也好填些氣力?！倍噼I大喜，連忙下令部下由左至右，由前至后，五人一組用飯。他帶兵多年，深知為將之道，卻將自己和同泰及三個百夫長排在了最后。

    清兵行軍，自然隨身攜帶干糧和水。但一天沒有下馬，身上的干糧肉干早已凍得結(jié)結(jié)實實，更別提水袋里的水了。他們只好拿出干糧，齜牙咧嘴地放到懷里稍微捂一下，咔咔嗤嗤地生啃。

    李過及手下的情形和多鐸仿佛。見清兵如此，立即照方抓藥。但闖軍畢竟不如清軍和關(guān)寧軍對紀律畏若神明，特別是他們多是跟著李自成從艱難中求生而出，困境中百計求活，頗多機變。便有三四個老卒跳下馬，生活燒水熱飯，待水開了，先給了李過一碗。

    多鐸遠遠地看見，心中大罵自己笨蛋。立即下令一個百夫長下馬燒水，待第一口熱水入口，饒是他身居高位，美酒佳肴享受了無數(shù)，但似乎都抵不上這口熱水香甜。其實他和李過都是權(quán)謀機變之士，哪里不曉得這種小把戲。但東飛燒水之時，他們二人心中都存了一個“這胖子胡鬧?！钡哪铑^，反倒不如部下機靈也是情有可原了。

    何徹吃了東西，烤著篝火，腦筋似乎也靈光起來。他忽然起身，來到三支人馬中間，朗聲道：“李過將軍請了?！?br/>
    他身處三只人馬所形成的三角當中，只要有一支人馬向前一沖，立時便可要了他的性命。高小五大急，但即便他過去，也無力抗衡數(shù)百騎軍的沖鋒，只好抱著何必不語。

    李過縱馬向前一步道：“李過在此，自先生走后，我家闖王忽念先生大才，怕先生此去，崇禎老兒不利于先生，特命李過前來，想請先生回轉(zhuǎn)西安，跟著闖王做一番事業(yè)?！?br/>
    何徹笑道：“我知闖王信人也，必不反悔先前所言。老朽此去本就是要替闖王謀和于朝廷，想當今圣上，天縱睿智，定能俯允。到時候大明和大順兩國盟誓成約，先掃蕩韃虜，豈不妙哉？老朽今日相勸將軍，既然闖王和大明即成兄弟，那么將軍和祖將軍也將為同袍，何不今日便合兵一處，先滅此獠……?！彼麑⑹窒蚨噼I一指，大喝道：“壯我華夏志氣?！?br/>
    多鐸臉色大變，就要一馬殺出，先斬了這個老家伙。但他畢竟一直身為大軍統(tǒng)帥，素有鎮(zhèn)定功夫，當下強自壓住火氣，胸口不住起伏，且看著李過如何如何應(yīng)答。

    李過早就聽李自成說過，自己和滿清必有一戰(zhàn)。而且關(guān)于滿清入寇中原，殺人掠貨之事他也不知道聽了多少，聽了何徹的話，心頭一熱，便要答應(yīng)。忽然袁宗弟和他說過的話語浮了上來。

    袁宗弟曾言，李自成無子，自己有可能繼承大統(tǒng)。勸自己凡是多思慎重，不要授人以柄。眼前這個多鐸乃是滿清大將，皇太極的弟弟，更加上他和滿清第一大將皇太極親封“墨爾根戴青”稱號的多爾袞乃是一奶同胞的親親弟兄，若今日殺了他，結(jié)仇滿清，恐怕會壞了闖王“先滅明朝，后扶吳三桂，再拒滿清”的大計。再者也不知祖奎心中如何做想，若是其稍有詭念，念及都鐸也是為了保護何徹而來，欲對自己不利，自己可能就會被兩面夾攻，喪命于此。想自己身負繼承大順國之使命，豈可犯險？想到此處，他干笑兩聲道：“先生所言，顧李過所愿也。但先生一日未見崇禎，便一日不能知道他的心思，這合盟之事么……?！彼执蛄藗€哈哈，干脆不再吭聲了。

    祖奎聽了何徹的話語，也是心中一動，但李過的表現(xiàn)卻讓他失望之極。心說“逆賊果然不可共事?！币股幸姾螐馗呤莸纳碛霸诨鸢压庋胬锊蛔〉囟秳樱@得凄楚卻固執(zhí)，沒來由地生出了一絲惻隱，大聲道：“何先生，韃子如狼，逆賊如虎，你一個讀書人跟虎狼將哪門子道理？不如回來吧?！?br/>
    何徹失望之極，他早就跟好友們分析過：大明若亡，必亡于流賊。蓋滿清異族也，對中原有侵掠之心而無占據(jù)之意。但流賊無視家國，唯有狼奔豬突，破壞國本而已。，流賊日漸猖獗，大明便日漸微弱。待大明無力收拾江山，流賊卻無計收拾江山之時，便是異族久踞中原的機會到了。正所謂：“家中無人疼媳婦，媳婦只好去偷人。偷來偷去無人問，奸夫正好做主人。”他和李過見過兩次面，知道此人在李自成軍中算是有些胸懷的，但此時只要兩軍聯(lián)手，便可殺了多鐸，李過卻不肯動手。天下人心如此，這漢家陵闕，怕真的要給胡人牧馬了。

    高小五見何徹在寒風中抖動得如風搖敗樹，知他不好，拉了一下沈傷心，雙雙搶了上去，將他攙扶回來，見他面色慘淡，形容枯槁，心里也是唏噓不已。

    忽聽“希律”一聲，關(guān)寧鐵騎中一匹戰(zhàn)馬忽地倒了。馬上騎士倒也矯捷，立即躍上了另一匹備用戰(zhàn)馬。原來適才人雖吃飽了，但戰(zhàn)馬卻沒有喂草料。三支隊伍中，關(guān)寧鐵騎裝備最好，但也最重，終于有一匹戰(zhàn)馬承受不起，倒臥了下去。好在關(guān)寧鐵騎從來都是兩馬換乘，倒也影響不大。但李過和多鐸卻變了顏色，他們可都是倉促處發(fā)，人人匹馬單騎，一旦自己的戰(zhàn)馬也垮下來，那可大事不妙。

    東飛忽然從篝火旁起來，對祖奎笑罵道：“我說老祖呀，還不休息一下么？”

    祖奎此時認定了東飛是個外表粗魯，內(nèi)藏錦繡之人，知他所問定有深意，也大笑答道：“大敵當前，休息就是個死，你道是好玩的么？”

    “要是聽老子的，就他娘的都休息?！睎|飛一伸脖子便來到了祖奎馬前，嘴里嘟囔道。他雖是自己跟自己說話，聲音不高但在場的一千多人卻都聽得清清楚楚。多鐸心里對這個神出鬼沒的大胖子已經(jīng)是佩服之極，此時福至心靈，朗聲道：“今夜本王愿聽大俠安排?！比魂犖閷χ哦鄷r，始終旗鼓相當，多鐸此刻的反應(yīng)卻快過了李過，當下心中得意，斜眼看著李過，心道：“你這個賊畢竟不如本王機靈?！?br/>
    “李過還請東大俠示下。”李過何等人呀，立即想到：“莫非今日解局之人，便要落在這個胖子身上？”當機立斷，大聲道。

    “老子又不懂軍事……?！睎|飛冷笑道：“但老子也曉得，到了晚上，行軍的就該扎營，扎營的就該安排巡哨，安排了巡哨就該埋鍋造飯，吃罷了飯，就該挺尸睡大覺……?！彼捯粑绰?，三支人馬便已經(jīng)行動起來，下馬的下馬，生火的生火，不久便炊煙四起，一片平和鏡像。

    “先生……?！贝揭拱胱訒r，祖奎忽然對何徹道：“祖奎無力護衛(wèi)先生進京，便請先生連夜就走?！彼D(zhuǎn)向高小五道：“還請高大俠一路護送先生，趁著夜色走了吧。”

    “好計?！备怀鹋氖值溃骸斑@便是一招‘金蟬脫殼’，果然好計?！?br/>
    “金蟬可以去了，可這‘殼’又怎樣？”何徹看著祖奎，一臉不忍地問道。

    “俺老祖殺了半輩子人，也不至于就死在這兒，即使死了，也算對得起皇帝陛下了。他年各位若是有心，聽聞老祖沒了，便燒些紙，多往地上倒些酒，也就是了?！弊婵吐暤?，他聲音不高但一臉的決然之色，眾人想到他獨自面對多鐸和李過兩大敵人，生死未卜，都是黯然。

    祖奎的三百關(guān)寧軍和李過的五百闖軍、多鐸的五百正白旗親衛(wèi)三方對峙，雖然沒有一方敢率先動手，但一千多百戰(zhàn)悍卒積郁的殺氣充斥四野，附近的“狐兔鴉雀都逃得不見了影子。東飛卻和富仇在那里討價還價，就連小孩子何必都嫌他聒噪的緊。

    他們身處大同東去百十里路程，祖奎倒是沒指望劉文山能夠諸葛亮附體，算出他們路遇危機，派人來救。而李過卻曉得李雙喜已折返西安，估計回頭的可能性不大。多鐸臨出發(fā)時向多爾袞打了包票，說是此等小事定然不費吹灰之力，看來后援是不可能有了。當時的大同，卻是明朝和滿清對峙的前沿，而李自成也惦記了許久，不久前就是李過就帶兵攻打過一次。是時大明朝軍備空虛，軍紀散漫，在這新年第一天，別說指望有明軍巡邏，就是指望他們沒喝醉都是玩笑。三支隊伍由早晨僵持到了后晌，人人凍得手腳發(fā)麻，卻都不敢下馬休息，生怕一個松懈，就給其他兩只人馬一個可乘之機，就此萬劫不復。

    沈傷心早已醒來，身上的傷也好了七七八八。他和高小五見此情勢，也都無計可施，只好護住何徹何必，跟著硬耗。冬天的白晝甚短，不覺間已是夜色漸藍，

    老板喊我去加班，不盼三更盼一更。一更都已盼不到，何處明月照五更。三日一更，腳踢不盼什么支持了。

    東飛不知用什么話語打發(fā)了富仇，一個人在那里來回踱步。他忽然肚子里“咕?！币豁?，停下道：“娘的，可餓得緊了。”拔足進了關(guān)寧鐵騎的帳篷，不一會兒就抱著一堆牛肉干糧出來。只見營地間被他跑得人影閃動，恰似幾十個人在忙碌一般。頃刻間篝火燃起，水壺冒氣兒。他烤了許多的干糧，先讓何必何徹吃了。然后便拿出祖奎的酒袋子，邀請高小五沈傷心和富仇師徒同飲。等這幾位開始喝酒吃飯，他卻拿著干糧水壺挨個兒給祖奎和其部下送去，讓他們分別食用。祖奎大喜，心道：“沒想到這個胖子如此有趣，這一下至少咱們是飽著肚子和其他兩軍相持，顯然已經(jīng)具備了優(yōu)勢?！?br/>
    多鐸恨恨地盯著盯著東飛，恨不得立即一刀殺了他。同泰卻大受啟發(fā)，對多鐸道：“王爺，咱們何不也讓親衛(wèi)們輪流吃飯，也好填些氣力。”多鐸大喜，連忙下令部下由左至右，由前至后，五人一組用飯。他帶兵多年，深知為將之道，卻將自己和同泰及三個百夫長排在了最后。

    清兵行軍，自然隨身攜帶干糧和水。但一天沒有下馬，身上的干糧肉干早已凍得結(jié)結(jié)實實，更別提水袋里的水了。他們只好拿出干糧，齜牙咧嘴地放到懷里稍微捂一下，咔咔嗤嗤地生啃。

    李過及手下的情形和多鐸仿佛。見清兵如此，立即照方抓藥。但闖軍畢竟不如清軍和關(guān)寧軍對紀律畏若神明，特別是他們多是跟著李自成從艱難中求生而出，困境中百計求活，頗多機變。便有三四個老卒跳下馬，生活燒水熱飯，待水開了，先給了李過一碗。

    多鐸遠遠地看見，心中大罵自己笨蛋。立即下令一個百夫長下馬燒水，待第一口熱水入口，饒是他身居高位，美酒佳肴享受了無數(shù)，但似乎都抵不上這口熱水香甜。其實他和李過都是權(quán)謀機變之士，哪里不曉得這種小把戲。但東飛燒水之時，他們二人心中都存了一個“這胖子胡鬧?！钡哪铑^，反倒不如部下機靈也是情有可原了。

    何徹吃了東西，烤著篝火，腦筋似乎也靈光起來。他忽然起身，來到三支人馬中間，朗聲道：“李過將軍請了?！?br/>
    他身處三只人馬所形成的三角當中，只要有一支人馬向前一沖，立時便可要了他的性命。高小五大急，但即便他過去，也無力抗衡數(shù)百騎軍的沖鋒，只好抱著何必不語。

    李過縱馬向前一步道：“李過在此，自先生走后，我家闖王忽念先生大才，怕先生此去，崇禎老兒不利于先生，特命李過前來，想請先生回轉(zhuǎn)西安，跟著闖王做一番事業(yè)?！?br/>
    何徹笑道：“我知闖王信人也，必不反悔先前所言。老朽此去本就是要替闖王謀和于朝廷，想當今圣上，天縱睿智，定能俯允。到時候大明和大順兩國盟誓成約，先掃蕩韃虜，豈不妙哉？老朽今日相勸將軍，既然闖王和大明即成兄弟，那么將軍和祖將軍也將為同袍，何不今日便合兵一處，先滅此獠……?！彼麑⑹窒蚨噼I一指，大喝道：“壯我華夏志氣?！?br/>
    多鐸臉色大變，就要一馬殺出，先斬了這個老家伙。但他畢竟一直身為大軍統(tǒng)帥，素有鎮(zhèn)定功夫，當下強自壓住火氣，胸口不住起伏，且看著李過如何如何應(yīng)答。

    李過早就聽李自成說過，自己和滿清必有一戰(zhàn)。而且關(guān)于滿清入寇中原，殺人掠貨之事他也不知道聽了多少，聽了何徹的話，心頭一熱，便要答應(yīng)。忽然袁宗弟和他說過的話語浮了上來。

    袁宗弟曾言，李自成無子，自己有可能繼承大統(tǒng)。勸自己凡是多思慎重，不要授人以柄。眼前這個多鐸乃是滿清大將，皇太極的弟弟，更加上他和滿清第一大將皇太極親封“墨爾根戴青”稱號的多爾袞乃是一奶同胞的親親弟兄，若今日殺了他，結(jié)仇滿清，恐怕會壞了闖王“先滅明朝，后扶吳三桂，再拒滿清”的大計。再者也不知祖奎心中如何做想，若是其稍有詭念，念及都鐸也是為了保護何徹而來，欲對自己不利，自己可能就會被兩面夾攻，喪命于此。想自己身負繼承大順國之使命，豈可犯險？想到此處，他干笑兩聲道：“先生所言，顧李過所愿也。但先生一日未見崇禎，便一日不能知道他的心思，這合盟之事么……。”他又打了個哈哈，干脆不再吭聲了。

    祖奎聽了何徹的話語，也是心中一動，但李過的表現(xiàn)卻讓他失望之極。心說“逆賊果然不可共事?！币股幸姾螐馗呤莸纳碛霸诨鸢压庋胬锊蛔〉囟秳?，顯得凄楚卻固執(zhí)，沒來由地生出了一絲惻隱，大聲道：“何先生，韃子如狼，逆賊如虎，你一個讀書人跟虎狼將哪門子道理？不如回來吧。”

    何徹失望之極，他早就跟好友們分析過：大明若亡，必亡于流賊。蓋滿清異族也，對中原有侵掠之心而無占據(jù)之意。但流賊無視家國，唯有狼奔豬突，破壞國本而已。，流賊日漸猖獗，大明便日漸微弱。待大明無力收拾江山，流賊卻無計收拾江山之時，便是異族久踞中原的機會到了。正所謂：“家中無人疼媳婦，媳婦只好去偷人。偷來偷去無人問，奸夫正好做主人?！彼屠钸^見過兩次面，知道此人在李自成軍中算是有些胸懷的，但此時只要兩軍聯(lián)手，便可殺了多鐸，李過卻不肯動手。天下人心如此，這漢家陵闕，怕真的要給胡人牧馬了。

    高小五見何徹在寒風中抖動得如風搖敗樹，知他不好，拉了一下沈傷心，雙雙搶了上去，將他攙扶回來，見他面色慘淡，形容枯槁，心里也是唏噓不已。

    忽聽“希律”一聲，關(guān)寧鐵騎中一匹戰(zhàn)馬忽地倒了。馬上騎士倒也矯捷，立即躍上了另一匹備用戰(zhàn)馬。原來適才人雖吃飽了，但戰(zhàn)馬卻沒有喂草料。三支隊伍中，關(guān)寧鐵騎裝備最好，但也最重，終于有一匹戰(zhàn)馬承受不起，倒臥了下去。好在關(guān)寧鐵騎從來都是兩馬換乘，倒也影響不大。但李過和多鐸卻變了顏色，他們可都是倉促處發(fā)，人人匹馬單騎，一旦自己的戰(zhàn)馬也垮下來，那可大事不妙。

    東飛忽然從篝火旁起來，對祖奎笑罵道：“我說老祖呀，還不休息一下么？”

    祖奎此時認定了東飛是個外表粗魯，內(nèi)藏錦繡之人，知他所問定有深意，也大笑答道：“大敵當前，休息就是個死，你道是好玩的么？”

    “要是聽老子的，就他娘的都休息?！睎|飛一伸脖子便來到了祖奎馬前，嘴里嘟囔道。他雖是自己跟自己說話，聲音不高但在場的一千多人卻都聽得清清楚楚。多鐸心里對這個神出鬼沒的大胖子已經(jīng)是佩服之極，此時福至心靈，朗聲道：“今夜本王愿聽大俠安排?！比魂犖閷χ哦鄷r，始終旗鼓相當，多鐸此刻的反應(yīng)卻快過了李過，當下心中得意，斜眼看著李過，心道：“你這個賊畢竟不如本王機靈?！?br/>
    “李過還請東大俠示下。”李過何等人呀，立即想到：“莫非今日解局之人，便要落在這個胖子身上？”當機立斷，大聲道。

    “老子又不懂軍事……。”東飛冷笑道：“但老子也曉得，到了晚上，行軍的就該扎營，扎營的就該安排巡哨，安排了巡哨就該埋鍋造飯，吃罷了飯，就該挺尸睡大覺……?！彼捯粑绰洌笋R便已經(jīng)行動起來，下馬的下馬，生火的生火，不久便炊煙四起，一片平和鏡像。

    “先生……?！贝揭拱胱訒r，祖奎忽然對何徹道：“祖奎無力護衛(wèi)先生進京，便請先生連夜就走?！彼D(zhuǎn)向高小五道：“還請高大俠一路護送先生，趁著夜色走了吧?！?br/>
    “好計?！备怀鹋氖值溃骸斑@便是一招‘金蟬脫殼’，果然好計。”

    “金蟬可以去了，可這‘殼’又怎樣？”何徹看著祖奎，一臉不忍地問道。

    “俺老祖殺了半輩子人，也不至于就死在這兒，即使死了，也算對得起皇帝陛下了。他年各位若是有心，聽聞老祖沒了，便燒些紙，多往地上倒些酒，也就是了。”祖奎低聲道，他聲音不高但一臉的決然之色，眾人想到他獨自面對多鐸和李過兩大敵人，生死未卜，都是黯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