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本是歡喜的一夜,但結(jié)局卻令人頗為意外。那一夜,韓世忠喝得大醉,睡在了東廂,竟令新娘子獨守新房。梁紅‘玉’本就生‘性’堅韌,也是善解人意,雖怨丈夫粗心,但也沒有責怪,甚至還到了東廂,照顧大醉的韓世忠一夜。話說,這東廂本是韓世忠亡妻白氏所住,韓世忠‘迷’‘迷’糊糊,仿佛見到了白氏,那夜喃喃自語,說了許多的話,把這些年的苦悶都向亡妻徐徐述說。梁紅‘玉’聽韓世忠在軍中郁郁不得志,好不容易得到劉延慶的賞識,劉延慶卻被‘奸’人害了。后來他為了王佐大義,甚至要投身于仇人麾下。雖然梁思成最終未能善終,而他也如愿以償?shù)爻闪耸f大軍的統(tǒng)帥,卻是蔡京這禍國大‘奸’臣暗中指使,要將他拉攏,他也不得不與視為骨‘肉’兄弟的鄧云兵戈相對。梁紅‘玉’聽了韓世忠種種苦情,不禁泫然淚下,好不心痛,本有一些的怨悶早也‘蕩’然無存。
韓世忠次日起來,見梁紅‘玉’就在‘床’榻邊睡著,眼角里還有淚跡。韓世忠看了入了‘迷’,想到昨夜本是‘洞’房之夜,他卻來了亡妻寢室,這梁紅‘玉’定是委屈極了,卻還來照顧,想到此,不由也是心痛如麻。
可梁紅‘玉’畢竟是蔡京派來的細作,所謂紅顏禍水,韓世忠是絕不會向蔡京低頭。至此之后,韓世忠竟每夜都在東廂睡寢,對梁紅‘玉’也是冷淡。梁紅‘玉’本就心靈細巧,兼之那夜聽了韓世忠那一番話,猜到他定是以為自己是蔡京的細作,心里痛苦不已。
過了數(shù)日后,素來‘性’子剛烈的梁紅‘玉’向韓世忠提出把她休了的要求。韓世忠本還以為梁紅‘玉’要過好些日子才會知難而退,或者死纏爛打地留在自己身邊監(jiān)視,卻無想到梁紅‘玉’竟會如此之快提出這個要求。
韓世忠雖對這個‘女’子十分愛慕,但為了王佐大義,還是忍痛落筆。筆還未落,梁紅‘玉’卻是叫住了韓世忠,竟親口述說,以表其情。休書寫畢,梁紅‘玉’淚流滿面,取了便去。韓世忠也是失魂落魄,當夜聽梁紅‘玉’出了汴京,才知后悔,連忙策馬追趕。終于在兩日后,追上了梁紅‘玉’,一番真情闡述,韓世忠也留下了男兒淚。梁紅‘玉’也原諒了韓世忠,親手撕了休書。
至此兩人相濡以沫,相處如賓。韓世忠對梁紅‘玉’百般疼愛,甚至答應讓她從軍入伍,做自己身邊的一員偏將。當然梁紅‘玉’也是憑著自己的本領(lǐng),經(jīng)過一番考驗之后,名正言順地取得這個位置。
雖是如此,梁紅‘玉’畢竟是‘女’流之輩,而且又曾是官妓,當下韓世忠軍中不少都是其他武家子弟,自然看不上梁紅‘玉’,平日里也少有對梁紅‘玉’有好臉‘色’。
“夫人此笑何意?”席中一個將領(lǐng)忽然面‘色’一冷,向梁紅‘玉’問道。梁紅‘玉’英眉一挑,鳳目‘射’出兩道‘精’光,凝聲便道:“金賊素來輕視我等宋人,如今我宋軍足有十萬,卻攻不破區(qū)區(qū)一個城寨,還要向金賊求以援兵,莫說你們這些大丈夫,就連奴家這小‘女’子也覺得羞于顏面!”
梁紅‘玉’厲聲喝叱,那將領(lǐng)不由面‘色’一變,也覺得不勝羞愧,不敢抬頭。另又有一將領(lǐng)看不過去,冷聲諷刺道:“如今宋、金乃是聯(lián)盟,請求援助有何不可???何況自前年一戰(zhàn),這天盆口險勢已名揚天下,金人豈會不知?。俊?br/>
提起前年一戰(zhàn),帳內(nèi)許多人不由變‘色’。韓世忠也是面容一緊,喘了一口大氣。
梁紅‘玉’驀然立起,慨然而道:“哼!區(qū)區(qū)彈丸之地,不足稱道。當初若非那龍蠻子狡猾多端,屢施‘奸’計,令韓帥防不勝防,才讓他得逞。若是光明正大‘交’戰(zhàn),韓帥又豈會敗于他手?。?br/>
不過此乃兵家之道,勝負已定,再說無用。但是如今韓帥卷土再來,已有防備,蠻匪若想勝之,那是異想天開,何況那龍蠻子還不在這天盆口內(nèi),憑牛皋一介莽夫和黃機密那小書生,如何能勝過我家相公!???”
梁紅‘玉’此言一出,韓世忠還有董旻等心腹將士無不覺得膽氣大壯。由其韓世忠虎目瞳孔驟縮,‘精’光之盛仿佛盡奪帳篷內(nèi)所有光芒。
那將領(lǐng)卻不服氣,冷聲又問:“夫人說得輕巧,不知可有破敵之策???”
梁紅‘玉’聽話,卻是一笑,原來早有計策,遂便當眾道出一計,眾人聽了無不面‘色’大變。韓世忠更是大笑不絕。
且不知梁紅‘玉’到底有何妙計,竟敢大言不慚,攻破這有著上百尊雷炮據(jù)守的險地。
話說次日一早,韓世忠只率兵眾八千,這回卻只到了天盆口數(shù)里之外,擺開陣勢,擂鼓搦戰(zhàn)。黃機密聽說宋兵在數(shù)里之外,心知其懼于雷炮之威,又想韓世忠驍勇,沒了雷炮助陣,不敢輕易出戰(zhàn),遂教牛皋莫出。牛皋‘性’子雖烈,也急‘欲’與韓世忠分個勝負,但對黃機密卻是言聽計從,當下且是強忍住了。
哪知過了半個時辰后,有斥候來報,說有一‘女’將說是韓世忠之妻妾,領(lǐng)著一隊騎兵,前來山下搦戰(zhàn)。軍中幾個將領(lǐng),聽她是韓世忠之妻妾,‘欲’將其擒之,卻都被她砍落馬下。黃機密聽言不由面‘色’一怔,正想著韓世忠這回到底使的什么計策,竟教自家‘婦’人來戰(zhàn)時,只聽一聲怒喝暴起。
“好哇??!韓巨虎你竟敢如此輕視我等,氣煞我也?。 敝灰娕8抟慌淖喟?,忿然而起,怒氣沖沖地奔出營外。黃機密面‘色’一緊,連忙跟了出去。
少時,牛皋和黃機密策馬趕到山下,只見前方宋軍一彪人馬,莫約數(shù)百人。為首一員‘女’將,身穿紅‘花’長袍,手執(zhí)一對柳葉刀,英姿颯爽。牛皋一問,才知此‘女’是韓世忠新納的妻妾梁紅‘玉’也,當下已敗了自軍三、四個將士。
而余化龍、羅延慶兩個大漢,都不愿欺負‘女’流,并無出戰(zhàn)。
“你等這些蠻匪,不是素有勇名!?怎還俱了我一介‘女’流?。俊边@時,又聽梁紅‘玉’凝聲驕喝,牛皋聞言大怒,飛馬便出,提锏喝道:“韓巨虎莫非昨日被我等殺怕了么!?竟教他家‘婦’人來戰(zhàn)!快快退去,莫教天下人笑話我等欺負‘女’流!!”
梁紅‘玉’見牛皋策馬而出,聽身旁董旻說這就是牛皋,心中暗笑,遂道:“你等昨日所勝,不過依仗兵器之利,不算英雄!是男子漢大丈夫的,當于陣前提戈‘交’鋒,只憑自身勇氣,贏了才算厲害?。 ?br/>
“哈哈~~!你雖‘女’流,但說的話卻對我意,快教你家男人過來,我和他分個高下?。 迸8蘼犜挻笮?,見梁紅‘玉’在自己面前,竟能面不改‘色’,從容篤定,不由暗暗敬服。
“哼!虧我家相公還說你是個人物,此下奴家一看,不過是個小人罷了。”梁紅‘玉’一聽,面‘色’一冷,便是冷言嘲諷。
牛皋大怒,囔囔喝道:“你此話何意?。??”
“若是真心‘交’戰(zhàn),便到我軍陣前來戰(zhàn)!否則待會你一旦稍落下風,怕又要像昨日那般使那雷炮偷襲!!”梁紅‘玉’疾聲答道。牛皋聽了,頓時氣得整張臉都紅了,哇哇大叫,道:“好你個無知‘婦’人,莫以為我真怕了你家男人?。侩S你便是??!”
牛皋說罷,便把頭一轉(zhuǎn),下令后面隊伍隨他過去。黃機密還未來得及反應,牛皋早就拍馬而去。而梁紅‘玉’則領(lǐng)著隊伍,在前頭帶路。
少時,牛皋帶著數(shù)千兵馬趕到,擺開陣勢,兩軍對圓。韓世忠見牛皋過來,頓時心頭大喜,神‘色’振奮,待陣勢一擺定,立即策馬而出,舉戟指向牛皋,喝道:“賊殺才,今日我必取你項上首級!!”
這時,黃機密正趕到牛皋身旁,疾聲厲‘色’地說道:“大蠻子!韓巨虎武藝高深莫測,并不遜‘色’于你,你且小心應戰(zhàn),但有不妙,莫要多做糾纏,速速撤走!!”
牛皋聽了,只覺黃機密以為自己敵不過韓世忠,大覺晦氣,口里囔囔答應,心里卻想著此戰(zhàn)定要取下!
念頭一轉(zhuǎn),牛皋策馬便出,怒聲吼道:“韓巨虎休得放肆,看我如此敗你?。 ?br/>
兩軍兵士見自軍統(tǒng)帥紛紛出陣,無不神‘色’緊張,緊緊望去。說時遲那時快,韓世忠一聲怒吼,躍馬倏然飛起,須臾‘逼’近,舉戟望牛皋就砍。牛皋忙是避開,右手擰锏就擋,擋住了韓世忠的變招。兩人剎那人馬分過,隨即都迅疾勒轉(zhuǎn)了馬,剛一照面,兩般兵器驟起狂飆,砰砰驟響,響不絕耳。
“嗷嗷嗷~~??!”只聽牛皋一聲震天怒吼,悍然施出魔穹破天訣,雙锏對著韓世忠猛敲‘亂’砸,看似毫無章法,卻反添幾分恐怖的暴虐,仿佛砸碎天地萬物??身n世忠卻也不遜‘色’,眼看他把方天畫戟招舞得密不透風,也施出天虎破天戟法,與牛皋殺個不分上下。兩軍兵士都看得目瞪口呆,驚呼不斷。
電光火石之間,韓世忠連避過牛皋的鐵锏招打后,虎目‘精’光一亮,迅疾提戟而起,殺出一招‘風起虎躍’,長戟瞬間如化作一道疾風,破空震響如同虎嘯之聲,毫不駭人,直望牛皋面‘門’搠來。牛皋大眼珠子一瞪,雙锏并起,轟然砸落,殺出一招降魔式?!亍囊宦暰揄懀n世忠長戟赫然震開。牛皋看得眼切,急策馬‘逼’近,一锏望韓世忠‘胸’膛橫掃過去。眼看鐵锏須臾快到,韓世忠卻在千鈞一發(fā)之際,及時抵住。牛皋瞬間躍馬沖過,急急把馬勒住轉(zhuǎn)回時,韓世忠早先勒過了馬,飛戟刺來。牛皋忙倒身一避,哪知韓世忠竟是虛招,猝然沖過,望陣里就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