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蘇劫來到后海的一個叫“失眠夜”的酒吧坐著。
之所以會選擇來這里,就是因為它的僻靜,不像臨街的酒吧比設備,比燈光,震耳欲聾的音響中,有二流歌手嘶吼的聲音,和嘈雜的伴奏。
這里更像是一個書屋,一個女歌手正在調試自己的吉他,老板也在閑情雅致的擦著一個個精致的杯子。
“老板,隨便來一杯!”
蘇劫就坐在老板柜臺前的高長的椅子上,面色泛白,但滿臉的郁悶更是清清楚楚的刻在臉上。
“怎么,心情不是很好?。俊?br/>
老板自顧自的擦著杯子,甚至都沒抬頭看他一眼。
蘇劫似乎沒聽到老板說話,看著臺上的這個歌手。
女歌手看上去不大,衣著隨意,發(fā)型隨意,看上去就像是清晨剛剛睡醒,精神飽滿卻帶著一絲意猶未盡的倦意的女生。
“她叫任瀾,吉他彈得一般,聲線還不錯,怎么樣?聊聊?”
老板笑了笑,其中帶著一絲的玩味,老板的眼神似乎從來都是這么玩世不恭,生意的好壞并不能左右他的情緒。
這間酒吧沒有太多的燈光,風格更傾向于一種竹林雅致,亭臺樓閣的樣子,若說來這里一品茶香,也不為過。
可這夜里,在偏僻的胡同中,黑暗下的一盞昏黃燈光,就像苦海無涯彼岸。
“嘗嘗我親自調的酒,一般人可享受不到啊!”老板笑瞇瞇的看著蘇劫,給他倒了半杯。
蘇劫一飲而盡,感覺沒滋沒味,可又有一些意猶未盡。
老板又給他續(xù)了半杯。
“老板,我如果說我是另一個世界的人你信嘛?”
蘇劫晃了晃杯中淡紅的液體,這看上去紙醉金迷的液體怎么一絲灑脫都喝不著呢。
“信!特別信!”
老板一臉篤定,認真的表情演繹的很到位。
“哦?那你說說我倒是和這個世界上其他人有什么不同呢”蘇劫來了興趣,一口喝掉杯里的酒,
喃喃自語道:“什么玩意兒,沒滋沒味的”
“不一樣的地方……”老板思量了半天
“你嘗不出我調的酒算嗎?”
蘇劫笑了笑,扭頭喊道:“任瀾,唱一首吧”
任瀾順著聲音看向了蘇劫,禮貌的笑了笑,說道:“今天不唱歌”
蘇劫有些不滿,埋怨道:“老板你不管管吶,我看你這店生意慘淡,歌手的不唱歌了,不擔心啊?”
老板搖了搖頭:“不擔心!”
“老板我其實也是開店的,只不過不知道該賣什么。”
“你比我厲害,哈哈”
“怎么說?”
“你不知道賣什么你都敢開店,還關心我的生意好不好,這不挺厲害的么?”
“給個地址啊,什么時候去你店里照顧照顧你生意!”
蘇劫將空杯子遞給老板,示意滿上。
老板從后面拿出了一瓶威士忌,給他倒了慢慢一杯。
蘇劫搖了搖頭,將杯中的酒全倒地下了,沒有理會老板皺眉頭的表情,說道:“不是這個,是剛才的那個”
“沒了”老板聳了聳肩,說道。
“恩?”
“……”
半晌,蘇劫摸了摸口袋,“老板多少錢啊”
“500萬”老板隨意的說道:“再加上剛剛你倒掉的酒和老板親自打掃的費用差不多五百萬零五千吧?!?br/>
摸口袋的蘇劫手一頓,握著幾張一百的手不由的松開了。
“等我有了再給你吧!”
“好的”老板笑呵呵的說道。
任瀾不知何時已經(jīng)將吉他放在一邊,在臺下一個不起眼的角落里喝酒,杯中閃爍著,正是淡紅的液體。
蘇劫不解,略有些疑惑:“那老板我什么時候才能再喝道這個酒呢?”他順著自己的目光指向任瀾。
任瀾發(fā)覺他倆正在看自己,臉上帶著疑惑的表情,回應著。
“你想知道這個酒怎么調出來不?”
“不想”
老板一臉黑線,正準備好要說的話全都噎在嗓子眼兒了。
“我不懂這些,即便我懂,這大概對你很重要吧,我也只想在你這兒喝酒。”
老板一聽,便知道他誤會自己的意思了,瞬間就哈哈大笑。
“我的酒啊,用了一百種烈酒調制,個個烈的可以,有苦的難捱的,有甜的發(fā)膩的,有辣的不能自拔的,有酸掉牙的,反正這百種烈酒分開喝都不是個滋味兒?”
蘇劫被老板這解釋逗笑了,捧腹說道:“你這是酒嗎,辣的聽說過,這酸的怕不是壞了好長時間了吧”
“誒,不能這么說,即便是壞了的酒,那也是酒啊!”老板反駁他。
“好吧,老板你說什么就是什么吧,我得走了,店里還有個大窟窿沒補好,酒不錯,只是很少?。 ?br/>
說罷,蘇劫就要離開,不知怎地,他在這喝著沒滋沒味的酒,與奇怪的老板說著一些奇怪的話,心情也好了許多。
“朋友,常來吧,這酒就當是請你的,這百態(tài),總得調一調才喝的下啊!”
“老板謝謝你”蘇劫留下一張字條,是開店時候,房東留給他的一個地址,他一直裝在身上,此刻就放在桌子上。
蘇劫走后,老板收起字條,放在了自己柜臺后滿滿一墻字條的一個空檔中。
外面已經(jīng)是月明星稀,蘇劫此刻有些神形恍惚,不知是酒精的作用,還是自己大戰(zhàn)后的虛弱,或者兩者都有。
街上熙熙攘攘,夜半,不像是靈界的凡人,早已安謐睡去,都市的夜生活中,放蕩著欲望和誘惑。臺上的鋼管舞舞娘騷姿弄首,臺下的人們目光熱切,心中不知云云,或者腦中某蟲涌動,在酒精的刺激下,混沌的思緒也飛上了夜空。
門外依舊有民謠歌手為了夢想努力著,趁著夜半時分,稍微安靜一些的公園里,總能看到一只鼓和一個吉他彈著對bj的莫名的感動,或許工作忙碌,勞累,但仍然會抽出這夜里的時間,宣泄著自己漂泊的感悟。
蘇劫忽然心中有了一些明悟,在浮華的城市里,人們都有著自己獨特的生活方式,業(yè)務整日的應酬,大腹便便,滿臉恭維的笑容;少年少女們高考前夕偷跑出來徹夜的瘋狂,或者一些富二代,或者一些白領,可能正靜坐在某間酒吧,點上一瓶百威,放上兩個杯子,在交錯閃爍的霓虹燈下,銳利的眼中,尋找著今晚的獵物……
蘇劫心里釋然了,靈界是個弱肉強食的世界,有實力,你說什么就是什么??稍诘厍?,同樣有著生存呢的法則,可比起他們,自己又算得了什么呢?乞丐都會裝坐斷壁殘垣的博人的同情心,再難也只有這樣了吧,自己所受的,叫委屈嗎?
甭管是天塌下來還是怎么著,生活還得繼續(x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