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木顏沖出門后,因為膝蓋疼痛,她沒走多遠(yuǎn)。
邊走邊想著陸銘是不是追了上來,會不會就跟在自己身后。最后她還是沒出息的回頭看了看,卻哪里有陸銘的影子,她不禁失望透頂,眼淚又嘩啦啦流了下來。
不知走了多久,夏木顏感覺雙腿越來越沉。大概是因為哭過,她感覺頭痛欲裂。此時臨近傍晚,夏木顏在街邊的一個長椅上坐了下來,想著大過節(jié)的她卻沒有地方去,不由得又悲從中來。
秋天的夜晚還是有點冷的,由于她是氣著沖出來的,她穿著很單薄,街邊的風(fēng)灌入她的身體內(nèi),她不由得直打哆嗦,整個人從頭涼到腳。
這個時候,某個商店里飄出來一首傷感的老歌,這首歌越發(fā)勾起了夏木顏心中的傷心,眼前又不覺升起一片水霧。
“跟我回去吧。”過了不久,身后響起了陸銘的聲音。
夏木顏回頭,看到陸銘一張毫無氣色的臉。
其實夏木顏沒走多遠(yuǎn),陸銘下樓轉(zhuǎn)了幾圈很快就找到了她。
陸銘握起夏木顏冰冷的手,不過下一秒就被她推開了。
“好了,剛剛是我不對,我不該對你發(fā)脾氣??墒菋屇昙o(jì)大了,我們要多體諒體諒她。她一個人回去,還是賭著氣回去的,我真有點不放心,所以我才會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陸銘的話生硬生硬的,態(tài)度不軟不硬。他并沒有跟以往每次一樣,好言好語的哄著她。他心里擔(dān)心老媽,然后打了個電話給姐姐陸敏。
果然,陸敏對他又是一番教訓(xùn)。陸敏的話語里明顯的透露出對夏木顏的不滿了,說到最后還勸自己的弟弟把婚離了,再找個能生孩子的女人過日子。這夏木顏也不知道什么時候能鐵樹開花,就不要再傻傻的等了。
對于姐姐的話,陸銘沒有反駁也沒有應(yīng)聲。他并不在乎夏木顏能不能給自己生孩子,他始終認(rèn)為孩子不是婚姻的全部。但是她必須對自己的老媽好,他需要木顏能跟他自己一樣孝順。老媽一手把他們兩姐弟拉扯大不容易,他不想老媽老了老了還要跟著自己受氣,操心。
陸銘明白這次以后,如果自己提出離婚,估計老媽肯定會一口贊成,只是她畢竟是長輩,不會像姐姐一樣,直接說出來而已。
見弟弟沒有說話,陸敏在電話里又氣急敗壞的說,“她夏木顏有什么好的,任性,自私,敏感,小氣。什么優(yōu)點都沒有,最起碼的,連個孩子都生不出來。真不知道你到底看上了她哪點了。像你們結(jié)婚當(dāng)天的那事,她做的多么的讓我難堪,她這么不懂事,簡直就是幼稚,你還說她單純,我呸……”
聽到這里,陸銘就知道老姐依然沒有忘記他們結(jié)婚當(dāng)天發(fā)生的矛盾。對于那天的事,陸敏一直耿耿于懷。
那是五年前,陸銘結(jié)婚的當(dāng)天租了兩臺車,一臺小車接新娘新郎的,一臺大巴接賓客的。矛盾發(fā)生的原因是陸敏的外婆和夏木顏的表姐搶大巴上一個最前的靠窗坐位。
陸敏認(rèn)為外婆年紀(jì)大了坐那個位置舒服一點,應(yīng)該讓給老人家坐??墒悄俏恢卯?dāng)時被夏木顏的表姐先占了。陸敏叫夏木顏的表姐起來讓座給自己的外婆,表姐不愿意說她懷孕了坐后面不舒服。陸敏就罵她矯情,懷孕了多大點的屁事啊,不就是母雞下個蛋嘛。表姐當(dāng)時就不樂意了,她氣的罵陸敏才是母雞呢,兩個人當(dāng)場大吵了起來。
大巴車開不了,夏木顏就從小車上跑到大巴車上來。上車一看,兩家的姐姐吵起來了,不過自己的表姐明顯處于弱勢,陸敏兇悍起來那叫一個潑辣啊。當(dāng)場把夏木顏的表姐罵得狗血淋頭。
夏木顏看到的是表姐一副凄凄慘慘的樣子,想著表姐懷著孕趕來參加自己的婚禮,現(xiàn)在卻是一副被欺負(fù)的像條狗的模樣,她想都沒想就維護(hù)起了自己的表姐。
夏木顏當(dāng)時說的是,“我的婚禮我作主,我表姐就坐這個位置了,就這么定了。司機(jī),開車?!?br/>
當(dāng)時夏木顏并未意識到事態(tài)的嚴(yán)重性,后來她才知道和表姐搶位置的是陸銘的外婆。
陸敏說夏木顏不懂事說的就是她沒有給外婆讓座,眼里根本沒有老人。
當(dāng)然,夏木顏對陸敏也沒有多少好感。礙于情面,見面微笑打個招呼,表面能過得去就可以了。好在她跟陸敏這幾年接觸也不是很多。
此時陸敏在電話里大肆的發(fā)泄對夏木顏的不滿,甚至勸陸銘離婚。
掛了陸敏的電話,陸銘心里非常復(fù)雜。他不會跟夏木顏提出離婚的。從結(jié)婚的那天起,他就決定和她共度一生。他不是見異思遷的人,更不會因為她生不了孩子而拋棄她。
夜晚的風(fēng)涼徐徐的吹來,陸銘的一番話說得夏木顏又倍感委屈起來,她推開陸銘,站起來往前走。
夏木顏沒走幾步,就被追上來的陸銘給緊緊拉住了,“好了,不要再生氣了。”
夏木顏低聲吼道,“放開我?!?br/>
陸銘板著臉道,“跟我回去吧,現(xiàn)在外面溫度下降了,越來越冷了,不要著涼了?!?br/>
夏木顏沒有回答,無聲的掙脫了陸銘的手就徑直往回走。
她確實好冷,整個身體都快凍僵了,偌大的一個gz城竟然沒有她的去所,她本來可以去陳圓家的,但是想到大過節(jié)的跑到她家里去也不太好。更何況事實上確實是她把婆婆氣回老家了,這要是陳圓問起來,她自己也不好意思說出口。
所以她只得往回走,好在陸銘出來找她了,給了一個臺階讓她下,其實她無處可逃。
陸銘跟在后頭,伸出手來想扶她。夏木顏憤怒的把他推開。
陸銘長嘆一聲,無可奈何的跟著。有時候他覺得夏木顏還像個孩子,生起氣來沒玩沒了的,每次都是他來哄她,要不然她可以一直跟他冷戰(zhàn)著。
夏木顏氣咻咻的走著,心里的委屈依然難以平息。她就知道,每次吵架,陸銘只要說幾句軟言溫語自己就會心軟,然后心里所有的怒氣,怨氣都會化解,然后就原諒了他。
但是這次,她不打算就這樣原諒他。他竟然開口叫她滾了,這也太惡劣了吧。以往都是她叫他滾的。她可以叫他滾,但他不可以。
夏木顏想得是先冷一冷他,可其實陸銘的骨子里還是有點大男子主義的,特別是盧淑英說他吃不住老婆的時候。
陸銘心里的一點大男子主義在作怪,所以他也沒有跟以往一樣死皮賴臉的去哄夏木顏。
冷戰(zhàn),只會讓兩個人越來越冷。
這一晚,夏木顏又是一夜未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