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剛過,初秋的晴朗還蘊含著夏天的暑熱。知了倒是不知疲倦的唱聲高昂,如一首反復(fù)回唱的曲子,單調(diào)而厭煩。
蘭妮頂著炎炎烈日站在臺階下,期盼著高公公能出來宣她進殿。
很快,那人去而復(fù)返。并沒有她所想要聽到的只言片語。
“蘭主子,您還是回去吧?皇上與大臣們正在商量納妃之事,今日是不會召見您的了,有事您改日再來?!?br/>
蘭妮抬頭望向高大的殿門,烈日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額頭上細小的汗珠逐漸匯集成線,順著她的發(fā)髻滑落過蒼白的臉頰。
有時候,老天爺也很吝嗇,一絲絲微涼的風(fēng)也舍不得撒下。
蘭妮倔強的不肯離去,就那么一直站著,待到大臣們從宮殿里出來了。便求著高公公再次進去通稟。
這一次皇上更加惱怒,不斷摔碎了茶盞,還氣得大罵高公公。
“老奴才,如何當(dāng)?shù)牟睿窟B個人都打發(fā)不走,要你何用?”
高公公聽聲不對,趕緊的扇了自己兩耳光退出。
唉,伴君如伴虎,難?。?br/>
臺階下,女子蒼白的小臉曬了一絲酡紅,小丫頭甩著寬廣的水袖取風(fēng)納涼。高公公苦了臉。
“蘭主子,您還是回去吧?皇上不愿見您。您回去好生歇息,皇上若想見您,自會去的,何苦自討沒趣哩?”
蘭妮說不出話來,驀然伸出兩手推開高公公,提了裙擺便往上跑。殿門口的侍衛(wèi)幾乎同時沖向她,對著她架起長矛。
小丫頭嚇得大聲尖叫。
“不要傷了我家夫人……”
“退下,再不退下去,刀槍無眼!”
李飍聽得店外喧嘩,牙齒咬得腮邊凸起,“啪”的一聲,手中的狼毫斷為兩截。
恨意滋生猛漲!她的不忠,她的背叛如同一把插在心口的刀,拔不掉,動不得!不敢去想,更不敢看見她,他努力的尋找其他的事情妄想能遮掩過去。如選秀,在眾多的女子之中忘記她的存在。他不知得用多久才可以磨滅掉對她的恨,愛有多深恨有多深!也許一生也放不下愛恨!也許放下恨的同時愛也隨之消失殆盡!總之,他需要時間來消化此事。而這個不知好歹的女子偏偏就一次又一次的挑釁他的容忍度。一次又一次的點燃他心口的怒火!
蘭妮根本無懼侍衛(wèi)的警告,眼中眸色無屑一顧于胸口的矛峰。小小面對面的抱緊她的身子,用自己的后背頂著長矛。
侍衛(wèi)毫不退讓,蘭妮不敢再前,再前進一步,她堅信,這些鐵面無私的守衛(wèi)者定會毫不憐惜地刺破丫頭的后背。她不想再作無謂的犧牲。硬闖不過去了,但她卻不打算退卻。
僵持不下間,李飍驀然出現(xiàn)在大殿門前。侍衛(wèi)收了兵器退回兩旁。李飍周身戾氣籠罩,眸色鋒利如劍。細瞧之下還隱藏著一抹痛色。
“說吧,你屢次三番的來找朕何事?”
小小撇撇嘴,拉著主子一同跪下。這不廢話嗎?找他何事?明明心知肚明,多此一問!當(dāng)了皇帝了便拽得不認識人了。
“見過皇上!”
心雖不甘,禮數(shù)還得周。
李飍不語,二人繼續(xù)跪著。蘭妮自袖中摸出昨日的那方白布帛,高舉過頭,攤開血書對著皇帝。
磨牙嚯嚯之聲在她們頭頂想起。
“你求朕放過劉相?你倒是求???朕沒聽到!你這算何況?用血書威脅朕?可笑至極,就憑你這幾個字朕就得照辦?你是不是太高看自己了?”
蘭妮有口難言,只能急巴巴的將頭磕下去。她要拿出誠意來求他,如他所愿,她便一個一個的磕下去。
李飍的心口一陣一陣的抽搐,每抽搐一下,如尖刀深入一寸。疼更深一分。稍一岔神間,那女子已經(jīng)磕破了額頭。心口的灼痛燃燒成火,他抬腳踹上女子的肩頭。蘭妮嗚咽著倒在一旁。
“滾!都給朕滾!”
蘭妮固執(zhí)的爬起來,繼續(xù)跪在他面前,舉著布帛的兩手攥得手指發(fā)白。大大的眼里噙著兩汪清水,如她一般,固執(zhí)得不愿掉下來。
無辜的眸子灼痛了李飍的眼,他一掃袖袍,決然的轉(zhuǎn)身,身后的殿門緩緩的再次合攏。只留下無情冷漠的一句。
“你愿跪便跪吧?”
本書由瀟湘書院首發(fā),請勿轉(zhuǎn)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