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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被拒數(shù)次,郭煜還是決定去醫(yī)院看看程君憶。
也實在是讓人放心不下,這人在qq空間天天發(fā)自己的病號服自拍,裝了三四天可憐了,但好像并沒有什么效用,今天更是連自拍都不發(fā)了。
郭煜還以為程君憶這會兒沒人照顧,不知道有多凄凄慘慘呢,心里還想著這次看了要是的確病的比較重,他回去就請假來照顧程君憶,不能由著他胡來作壞了身體。
誰知道還沒推開病房門呢,就聽見程君憶的吼聲,“行了行了!你放下回去吧,倆小孩兒還在家呢你放心?!”
嗯?倆小孩兒?程君憶他親媽來了?
郭煜緊走幾步,想趕快進去緩和一下母子之間的緊張氣氛。
不過一推開門他就知道不是了。
里面站著收拾床頭垃圾的這個女人太年輕了,看起來頂多30歲左右。
郭煜反手把病房門關(guān)上,程君憶聞聲抬頭,一看是他,無語地伸手扒了扒頭發(fā),“你怎么也來了?”
“怕你一個人死這兒?!?br/>
郭煜說罷不理程君憶,轉(zhuǎn)頭沖拎著垃圾的女人笑著問好,“你好。”
那女人也笑,伸手將郭煜手上提著的水果接過來,將草莓提子拿出來,“你好。坐吧,你們說話,我去給你們洗個水果?!?br/>
她一出門,郭煜就忙走過去坐在床邊,“誒,這誰呀?”聽語氣像是長輩。
程君憶死魚眼,“我爸二婚老婆,理論上是我繼母。”
“你跟那邊不是......”關(guān)系不咋地么?
程君憶冷笑兩聲,
“我這輩子攤上程家林這么個爸算我倒霉?!?br/>
他沉沉吐了一口胸口的郁氣,
“他背著一屁.股債跑路了。沒給他的老婆孩子留一分錢。他老婆卡里的錢名下的車房都被法院扣了。程家林前幾天突然給我發(fā)了條短信,讓我安置他老婆孩子。你說!你說!我怎么這么倒霉,他手里幾億的時候想不起來我,現(xiàn)在成了窮光蛋逃犯了想起我了。”
郭煜安撫地拍拍他的肩膀,“別激動,養(yǎng)病呢,小心滾針了。”剛剛說的激動,帶地上頭的輸液瓶亂晃蕩。
“嗯,不激動,不激動,反正都這樣了?!?br/>
郭煜慢慢靠下去,
“滿18歲的時候程衛(wèi)林給我的那兩套房,一套給那三個住,一套出租出去,租金給他們生活,其他我就不管了,也犯不著我管。”
說著說著又有點激動,“哪怕他提前跟我見個面說一聲呢?!”他沒扎針的右手握拳錘在床.上,“我真是......”
郭煜理解地再次拍拍他的肩。
雖然之前程君憶每次提到他爸媽都沒什么好話,但其實他知道這家伙心里對父母還是有點點期待的,尤其是對程家林這個父親,雖然也不怎么見面,但他見他爸的次數(shù)還是比見他親媽要多,畢竟法院當(dāng)初是把他判給他爸撫養(yǎng)了。
程君憶嘴上罵的狠,心里卻不一樣,這次也是——他沒想到他爸是個這樣沒擔(dān)當(dāng)?shù)娜?。之前在他心里,程家林做父親不合格,做人還行,不然也掙不下這么大一家公司。
這回之后,程家林這父親的形象在程君憶這兒算是完全破滅了。
“算了算了,不提這個了,你只要記得別沾手太多就行。該給的給了,剩下的就讓你繼母自己想辦法吧?!?br/>
“我知道?!背叹龖浛粗旎ò澹暗饶莻z小孩18了,那兩套房子一人一套過戶到他們名下,我也算是仁至義盡了?!?br/>
“不說他們了,你自己呢?醫(yī)生怎么說,病的嚴重嗎?”之前說是支原體感染。
“嗨,本來就是發(fā)個低燒。這不是因為這些亂七八糟的糟心事,我忙著安置他們,沒顧上買藥吃,不知道怎么就變高燒了,自己買了布洛芬,結(jié)果不僅沒吃好還越來越嚴重,進醫(yī)院一查肺炎,就住院了。不過放心,不嚴重,醫(yī)生說再過一周就出院了?!?br/>
“行。正好我請了一周的假,在這兒支個折疊床,我住過來照顧你?!?br/>
程君憶笑,“你就扯吧,我一周出院你就剛好請了一周假?”他收了笑,道,“真不用,哥們兒,我自己能行。”
“要么我要么你繼母,你選吧。”
“呃——”程君憶手掩著嘴唇咳嗽兩聲,“不見得吧?還有我姐......”
“你姐?哪兒?”
“嗨呀,我就是......那什么......當(dāng)初你不是留了南邊我養(yǎng)父母的號碼嗎?你看我都病的住院了,你作為兄弟,是不是該關(guān)心地給我養(yǎng)父母說一聲?然后......”然后他姐學(xué)校離得近,他養(yǎng)父母自然會派他姐姐來照顧一下病號。
懂了。
“行,我出去打電話,你歇一歇吧?!蹦愎掀鹕沓鲩T。
程君憶他繼母衛(wèi)紅正在門口站著,見郭煜出門,端著果盤尷尬地笑笑,開門進去了。
“你真不用在這兒守著,明天就有人來照顧我了。”程君憶道,“回去看著小孩兒吧,等我出院了我就想辦法給程一晴找學(xué)校?!背桃磺缭旧系乃搅⑿W(xué),一年學(xué)費就要將近二十萬,這學(xué)期結(jié)束肯定是要換學(xué)校的了。
“行,這個不急,還有四五個月,來得及?!毙l(wèi)紅把果盤放在桌上,“等照顧你的人來了,我就走。程一晴這幾天在學(xué)校住。程一楠我把他送到日托班了。我正在投簡歷,”只是大概因為多年沒有工作經(jīng)歷,至今還沒有公司通知她去面試,“等有工作了,慢慢就好了。”
“行?!背叹龖浀溃耙娺@個繼母的次數(shù)極少,跟陌生人差不多,驟然天天出現(xiàn)在你面前照顧你,別扭得很。
“我現(xiàn)在養(yǎng)不起兩個孩子,住的房子和領(lǐng)的房租我就不推辭了。”衛(wèi)紅道,“不過房子我不要。之前,我當(dāng)繼母的,也沒盡到應(yīng)盡的責(zé)任,沒照顧到你?,F(xiàn)在倒是多承你照顧。多謝?!?br/>
衛(wèi)紅對這個繼子真是又愧疚又感激,她之前雖沒在程家林那里刻意下絆子讓父子離心,卻也是對丈夫忽略前妻所生長子寵愛幼子幼女的事樂見其成。
那時候哪里想得到有今天呢?
原本以為是依靠的丈夫把他們娘仨的生活推下深淵,反倒是一直沒看在眼里的繼子伸手把他們撈了起來。
“不必謝。房子反正也是程家林當(dāng)初給的?!?br/>
衛(wèi)紅笑笑,沒再多說了。
門外走廊上的郭煜這時正在收尾,“他親媽跟他繼父一家子早幾年就出國了,他親爸這兒又突然出了這事兒,我看著他實在是不太好,肺炎這病本來就可大可小......”
這邊還沒說完,那邊就急著打斷了,“病了幾天了?他姐怎么沒說呢?這死丫頭,遇上正事兒倒是不吭聲了?!?br/>
“他沒聯(lián)系他姐姐,說肺炎傳染,不想麻煩姐姐?!?br/>
“哎呀,這傻孩子!”那邊更急了,“孩子,你把醫(yī)院地址跟病房號發(fā)給我,我跟你大娘明天就過去。”
郭煜這邊忙推辭,“家里不是還有生意忙?其實醫(yī)生說這兩天情況很穩(wěn)定,要不讓姐姐......”
“沒事兒,早餐店先關(guān)幾天。你跟小君說,我們明天就過去,讓他好好治病,那頭他爸那糟心事先別操心?!?br/>
郭煜正要再說,嘟嘟嘟嘟——電話掛了。
額,好吧。
好像賣慘賣的用力過猛了。
郭煜回到病房,“那個,君憶呀,”他摸摸鼻子,“明天,你姐姐的爸媽就要來看你了,按那邊的火車,大概后天到?”
啊。
啊?
啊!
“老天!”程君憶不可置信,“你說了什么?怎么把我達我娘叫來了?”驚訝的地方土話都出來了。
“嗯,反正是這樣了?!惫蠈πl(wèi)紅笑道,“這幾天多累了,我來看他兩天?!?br/>
“行,”衛(wèi)紅這回沒再說什么,只囑咐道,“你們兩個說話不要離太近,勤洗手,病房勤通風(fēng),肺炎畢竟是有點傳染性的?!闭f罷便出門走了。
......
郭煜跟程君憶以為宋家父母最早也要后天到,就沒有提前聯(lián)系,哪知道第二天還不到中午,老兩口就提著個包來了。
程君憶一看見他們來了就要下床,宋媽媽連忙往后退,“別過來,那火車上擠得,人貼人,我身上臟,你生著病呢可不敢再沾上臟東西?!彼咽稚系陌畔拢澳銈冏?,我跟你達先下去找個賓館洗干凈了再過來?!闭f著就要出去。
“等下,”程君憶打開床頭抽屜,把他住的房子鑰匙拿出來,遞給郭煜,
“達,娘,這是我房子的鑰匙,你們跟著郭煜過去,兩個房間住哪個都行,被子不夠的話儲藏室那個黑柜子里還有兩個?!?br/>
“那行,我回去給你們做飯,一會兒讓你達來,晚上這里沒人守著不行。”
宋爸爸點頭,“嗯。我一會兒就回。你這孩子也是,怎么住院了也不說......”
這頭護士推門進來,“家里人來了?讓一讓我來扎針?!?br/>
有護士在不方便說話,郭煜便帶著宋爸宋媽先往程君憶現(xiàn)在住的房子去了。
留程君憶一個人在病房床上坐著,手上扎著針,發(fā)呆。
從昨天知道他們要來開始,他心里就別別扭扭的,他以為他們來的時候他會尷尬。
但他沒有。
從他們進門的那一刻起,程君憶心里就像被溫水浸過一樣,溫暖柔和。
說實話小時候在宋家長大那幾年的記憶里,最深刻的不是宋家父母,而是一直照顧他的姐姐。
姐姐踩著板凳給他做雞蛋羹,姐姐攥著1元錢拉著他的手帶他去兩里外的集市上看大戲買豌豆黃,姐姐夜里舉著手電筒給怕黑不敢一個人去上廁所的他照明......
而他達他娘,在印象里似乎一直很忙,農(nóng)忙的時候天不亮就下地了,農(nóng)閑的時候又販蘋果、甘蔗、橘子各村各鄉(xiāng)去賣,不賣水果了又改趕集賣衣服,往往他沒醒呢他們就出發(fā)了,他睡下了他們才回來。
他被接走的時候,姐姐眼里臉上到處都是眼淚。
至于他達他娘,他記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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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秋天好。上次更新還是初夏,對不住大家。碳酸鋰跟德巴金吃得我發(fā)胖20斤,從90胖到110了,最近在減肥。經(jīng)常手抖得像帕金森,有時候拿筷子夾面條都夾不起。不過我覺得躁郁癥這病可能也有好處,我臉上一點皺紋都沒有哈哈,無論是90斤的時候還是110的時候,都沒有,我28歲了哦。真神奇,畢竟我從來沒保養(yǎng)過,水乳都是愛用不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