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戀上你看書網(wǎng).，最快更新小商河最新章節(jié)！

    第一百五十五章晉城軍揚威，汪古部買馬。開張！

    紹興十四年六月二十九，澤州府晉城。

    較場上，萬余兵馬肅立，其中騎軍兩千五百騎，步軍八千，皆兵甲精良，軍紀整肅。雖當盛夏之時，但步軍皮甲裹鐵葉，重量也不下二十余斤，騎軍雖在馬上，卻頂盔貫甲，總重在四十斤以上，再加上手中長短兵器，烈日下的味道可想而知。但眾軍竟然沒有絲毫嘈雜喧鬧，除了偶爾的戰(zhàn)馬噴鼻聲，便再無其他響動。

    這是自晉城軍建立以來，最大規(guī)模的軍事行動，晉城軍三萬，眼下除了潞州那邊已經(jīng)去了七八千，晉城中守軍還有萬余，眼下能夠出動的，也就是這萬余兵馬，最讓楊再興難過的是，戰(zhàn)馬在訓練中損耗不小，有的戰(zhàn)馬已經(jīng)只能放到郭鐵匠那里拉大車了，眼下出場的這兩千五百騎，算得上是比較精銳的部隊。

    “眾位，自晉城練兵以來，從未如此出動過，都與我仔細著，拿出精氣神來，讓河北地面上的番賊看看，我晉城軍是什么樣子！”高林在臺上高吼，臺下眾軍漢齊聲應(yīng)和，倒也威武雄壯。

    按兀術(shù)轉(zhuǎn)達的完顏亶旨意，楊再興樂得演一出大戲，也順便讓晉城軍在河北地面上露露面，掙掙面子。是以令諸軍全副裝甲，前往“收復”潞州府。只是諸軍出動時，行軍路線不一，步軍大半通過沁水上游，翻山前往潞州，騎步軍各兩千五百，則出太行，過河內(nèi)郡、新鄉(xiāng)、林慮縣耀武揚威前往潞州，所過州縣，金軍諸部遙見晉城軍旗號，見騎步軍威武，遠遠避之大吉。無敢來犯者，三百里路面，足足走了七天方到，一路上松韁緩轡，也不急著趕這時間，只是要讓金人知道：晉城軍去“收復”潞州了！

    潞州城內(nèi)外，則是另一番景象。岳雷眼下總領(lǐng)潞州眾軍，除了晉城軍有八千在此。還新收了漢軍五千，又要安撫州治民眾，還須協(xié)助農(nóng)耕，雖然有洪皓與魯秀林主持大局，仍然忙得不可開交。但楊再興要親至潞州巡按，豈是兒戲？一個多月的建設(shè)與安撫，終要接受晉城之主的檢查，自然還須小心應(yīng)對。不僅城內(nèi)城外打掃得干干凈凈。連城中老弱都得了賞錢，要到城外歡迎晉城軍與楊大人。洪皓見岳雷少年心性，也只是捋須微笑，還好在潞州府庫頗有些積余，對付了農(nóng)耕之后。還略略修補了城池，救濟了城中貧弱，也還付得出少許賞錢。

    但結(jié)果讓岳雷沮喪：哪里用得著打賞！只要聽說是晉城“大宋神槍”要來，城中老小舉家出動?？捎谩叭f人空巷”來形容，昔年潞州被攻破時，城中百姓多不曾逃脫，是以眼下還有萬余戶人家，數(shù)萬人口，算得河北大城，這一出動，連軍容整肅的晉城軍也有些吃不消。一路上由高林領(lǐng)軍。楊再興一直比較低調(diào)隨行，但到了潞州府外時，眾百姓高呼“神槍！大宋神槍！”，高林微笑示意，楊再興不好拒卻，只得縱馬出頭，在馬背上向父老們拱手：“列位，某家便是楊再興！”

    一時間。歡呼聲雷動。老楊一張臉略略有些發(fā)紅，開始體會到后世那些個“三棲明星”們出場的感覺。父老們見老楊人才整齊，又是一陣騷動，老姑少婦們不免叫得格外大聲些，老楊臉上漸漸有些掛不住，高林等在一旁竊笑：大哥也有這番模樣。

    其實此時第一批到達的步軍已經(jīng)在城中歇息三日了，從晉城穿太行到潞州，比出太行繞彎要近得多，距離大約只得繞路的三四成，自然早早抵達，不像楊再興率部在外顯擺。是以潞州早在三日前就已經(jīng)被晉城軍“收復”了，岳雷眼下率領(lǐng)至城外迎接大軍地就有部分從晉城趕來的步軍。

    “恭迎楊大人！”洪皓率魯秀林與潞州眾屬吏，在城門處持帚灑水以迎楊再興，未緩和楊下得馬來，洪皓倒也罷了，潞州舊吏卻在魯秀林率領(lǐng)下跪了下去，大宋神槍威名之下，竟然無人敢仰視！楊再興和聲道：“這位便是魯大人罷？不必如此，請起請起！”

    魯秀林隨眾起身，卻拱手道：“學生慚愧”

    楊再興止住道：“魯大人身陷賊營，仍記得護持大宋子民周全，極是難得，某家必向圣上保舉，仍由魯大人領(lǐng)潞州府，只是此后身份改換，是我大宋朝的官了，上京那邊，某家自會虛應(yīng)，必不令大人家小為難！”

    魯秀林眼中垂淚，口中喃喃道：“這個如何敢當……”自潞州城為晉城軍所破以來，魯秀林日日擔心，深怕燕京城中家小難保，此時聽得楊再興話中之意，將曲意為其保全家人，極為感動。楊再興卻去拍拍岳雷肩頭：“侄兒近日主持潞州軍務(wù)，為叔今日一見，頗有章法，略有乃父昔年風范，大慰諸叔伯之心！只是侄兒少在鄂州軍中，其中關(guān)竅處若有不明，當由王蘭叔叔襄助，至多一年半載，侄兒便須獨領(lǐng)潞州軍，卻莫負了為叔期望！”

    岳雷眼眶一紅，幾乎難以自抑，這才年近二十，便要獨自領(lǐng)一州之軍，卻不勝于岳飛當年光景？遂拱手對楊再興道：“叔叔大德，侄兒哪里不曉得，只是年少識短，怕誤了叔叔大事！”

    楊再興正色道：“岳大哥當年建節(jié)，也不過三十歲，侄兒若不勤勉些，如何勝過岳大哥？潞州為中原要地，輕忽不得，若有委實難決處，不妨即來問為叔，莫怕?lián)酥厝?，料岳大哥在天之靈，亦必庇佑侄兒為大宋立下大功！”

    李通、胡清、李寶、李興、張恩、孫琪等一眾好漢，嘯聚太行多年，卻哪里曉得晉城軍有今日規(guī)模？眼下各占潞州縣治，聞?wù)f楊再興到此，俱來見過大宋神槍，且表明歸附之意，楊再興全不拒卻，一一嘉納，交由岳雷轄制。只是諸軍都不熟岳家軍規(guī)矩，須由岳雷與王蘭訓練之后方可成軍。

    當下城中鑼鼓喧天，迎楊再興等入城。洪皓遂于當夜奉楊再興之意擬奏表，上奏至臨安趙構(gòu)處：“臣汾州節(jié)度使、御前都統(tǒng)制、權(quán)知澤州府伏奏：近者太行義民離山澤而入潞州，番賊不敵遠遁，諸路義士慮番賊之復至，遂請臣率部入駐州中，權(quán)撫大宋子民。天佑大宋。使臣兵馬入于潞州，復昔年故土，此實圣上之德與先帝之靈，豈臣之功哉。州中原有舊年進士魯秀林者，家小系于燕京，不得已而奉偽詔知潞州事，赴任以來，屢救宋人于賊軍之中。免遭涂碳之厄，深孚民望，雖有附賊之罪，亦有撫民之功，臣敢保舉為知潞州事。如有不稱，臣愿任其罪焉。為將者不當擅言地方屬吏，惟陛下知臣魯直，當不以為忤?！?br/>
    魯秀林隨侍在側(cè)。見奏書中寬宥之意，躍然紙上，不覺對楊再興感恩戴德，遂生效死之心。

    那邊廂，楊再興則自擬與兀術(shù)書，渡河以來，這還是第一遭，其書曰：“昔日與閣下陣前一晤。未知風采如舊否？某今奉鈞意取潞州，幸不辱命，然此州中子民未安，盜賊橫行，若即此付之閣下，是善其始而未善其終矣，豈足孚閣下所望？州中三五君子，其佐某暫治州事。若得軍民稍安。再當奉書閣下。州中軍事，某自當之。其余吏屬，悉如往日，當不勞閣下多慮?！?br/>
    潞州歷年來未有晉城商號分號，自此才初創(chuàng)，承接的第一項任務(wù)，就是將信函發(fā)送至江南河北。趙構(gòu)得書略早些，展書大悅，遂付之國史，謂之“殿前司都統(tǒng)制楊再興克復潞州”，秦檜聞報時，臨安已經(jīng)傳遍消息，惟有愕愕而已。江南諸州縣民眾，自和議之后，對恢復河北已經(jīng)心灰意冷，不復昔日熱切，至此才又重拾一線希望，對晉城軍寄予厚望。

    兀術(shù)書得書大笑：“此子有趣！竟逞昔年之勇！只是取澤州用狡計，取潞州用步軍，若無騎軍為主，如何對付我大金鐵騎？且由得你在那邊安置大金子民，他日大軍到時，還須計你一功！”

    孛迭在一旁聞得，憤然作色道：“父親為何對楊再興優(yōu)容如此？拔里虎即為潞州之敗而死，孩兒雖不才，愿領(lǐng)一萬騎去，定將楊再興擒至上京問罪！”

    兀術(shù)全身一顫，厲聲道：“大國百年國運，皆在為父籌謀中，哪由得你胡來？眼下草長羊肥，正是剿滅蒙古游騎時，你若肯為國出力，便率部去草原上廝殺，楊再興處卻休想！”

    孛迭聞言，悻悻作罷，不敢再提此事，心中卻道：“父親當年在偃城被嚇破了膽！”兀術(shù)見孛迭離去時模樣，仍不肯服氣，心中黯然：“此子好勇斗狠，全無韜略，如何是我家風，罷了，宗干二子強于孛迭十倍，歷年辛苦征戰(zhàn)，終是為他人作了嫁衣！”

    便在此時，兀術(shù)將令傳至河北諸路，原本就稀疏的馬匹交易隨之銳減，晉城不足四千匹馬，能夠用于練兵的不足三千，能夠上陣的還少數(shù)百，楊再興聞訊大是憤懣：“老子眼下積儲，正要練一支鐵騎，方好掃蕩河北，若是這般難做，未必將來要靠步軍持霹靂炮去炸騎軍？卻到何年才能夠恢復河山？不成！一定得想法子弄到馬！”

    只是澤州、潞州四面俱是金人城池，聞兀術(shù)令后立即收縮馬匹輸出，哪里能夠買得到！便是夏國商隊來時帶些馬匹，卻是能夠運貨的駑馬居多，能夠上陣殺敵地戰(zhàn)馬奇少，連晉城逐年間損耗地都補給不上，更談不上增加了。江南更不用說，趙構(gòu)日日只盼從河北買點馬過江，怎么敢反向河北輸出本來就有限的馬匹？鄂州軍本是大宋朝天下馬匹最多的地方，田師中把持之后，連喂馬的錢都敢克扣，軍中自然就有人敢把馬匹賣到民間，連軍中都不足用，更不敢向河北賣了。

    四面碰壁之后，楊再興冷靜下來，在晉城苦笑：兀術(shù)這招，意味深遠，若讓晉城永遠沒有足夠的馬匹，便是錢糧再多，也只是自保罷了，要想進圖河北，卻是妄想！

    見楊再興眉頭深蹇，柔福將手中懷南抱給秋香，和聲問道：“夫君為何事如此艱難？”

    楊再興將兀術(shù)將令說與柔福，柔福點頭半晌，卻突然“咦”了一聲，道：“柔福昔年在上京時，嘗聞蒙古諸部，逐水草而居，一戶牧民便有一二千匹馬，蒙古漢子能于馬背上熟睡，騎射皆精，便是大金鐵騎，遇到小隊蒙古騎軍，仍須小心戒備，才可保得平安。眼下蒙古與大金為敵，若要買馬，何不去找蒙古諸部？”

    楊再興眼前一亮：鐵木真大約還沒有生下來罷？此時的蒙古，應(yīng)該還是各個小部落各自為戰(zhàn)的時代，雖然悍勇，卻只能以游擊地方式襲擾金人，并不能與金軍正面相抗。但若是能夠?qū)⒚晒判〔柯浣M織幾個，或者能夠成為一支讓金人不敢輕覷地力量。當然了，此時的蒙古人應(yīng)該是這個世界上擁有馬匹最多的民族，若兀術(shù)斷了澤州的馬匹來源，唯一能夠、敢于違抗這個命令地，大約也就只有蒙古人了。

    當下不再猶豫，楊再興召來羅彥，令其率一小隊騎軍，扮作商號伙計，押車前往大同分號，伺機過長城往北，深入蒙古汪古部，看能不能找到合適的盟友，共同抵抗大金。楊再興在這個時候表現(xiàn)出了一點后世過來人的“邪惡”：“若能找?guī)讉€得力部族，由我晉城提供鐵器，讓他們與金人對耗，才讓我等可以從中漁利，此為一舉數(shù)得之計！”羅彥不須多言多語，自然心領(lǐng)神會而去。

    此時江南平江府中，卻有一場大喧囂，驚動了當?shù)刂莞故抢畹碌慕z綢坊重新開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