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陽光懶洋洋的照在四周，天氣已經(jīng)變得炎熱起來，樹上蟬在炎熱下高聲歌唱，荷花在歌聲之中悄悄的成長，等到開放的那一天。于蟬鳴之中，忽然響起幽揚的簫聲，簫聲充滿悲傷，如同深秋寒風(fēng)，給四周帶來一絲涼意。

    鳴蟬在簫聲之下，也停止了鳴叫了。四周瞬間安靜，只剩下幽揚的簫聲如輕煙一樣在森林穿梭。啟坐在巨石旁邊，手中握著木簫，輕輕的吹奏著。他緊閉雙眼，清秀的臉上充滿著悲傷。

    啟突然睜開了眼睛，望向遠(yuǎn)方，一道耀眼的火光從陶澤城那邊出現(xiàn)?；鸸馊缤粋€惡魔一般在陶澤城搖曳，啟的簫聲不由一停，他耳畔似乎傳來了凄厲的叫喊聲，他自嘲的笑了笑，繼續(xù)吹奏起來。

    一曲結(jié)束，啟站起身來，將簫用麻布裹著，藏在了巨石下面。在他進(jìn)入陶澤城的第一年，他跪在下卿師甲的門前，整整三天，才進(jìn)入師甲家學(xué)習(xí)樂器。

    他無法忘記，那是寒冬，陶澤城下了整整三天的雪，大雪落在自己上，被體溫融化為水，將全身打濕之后再化作了冰，寒冷如同一只調(diào)皮野獸，一點點咬噬著自己的肌膚，在他每次要昏倒之前，他就想會想到那一襲白衣，然后心中出現(xiàn)一團(tuán)火焰，他咬緊牙運行長生訣，這才沒有讓寒冬奪去生命。

    在巫師家里，巫師告訴他，若是自己再在雪中帶上三個時辰，就算神仙也難以救活，那一次他用了一個月，才恢復(fù)了健康，在他第一次吹響簫的時候，他覺得一切都值得了。會樂器這樣自豪的事情，卻被啟壓在心里，除了師甲之外，他不想讓任何知道，他已經(jīng)下定了決心，自己的簫聲，除了仙子之外，沒有任何人有資格聽。

    他藏好簫之后，開始回陶澤城，進(jìn)入城中之后，一個孩子遞給他一個包袱。他收下之后，保持自己那一貫的微笑進(jìn)入了府里，沒有多久，一個丫鬟趾高氣揚的來到他的房間，插著腰說道：“啟，夫人要你去見他。”

    啟微笑的說：“桃兒姐姐，這是我從女兒國商人買的胭脂，你看可還滿意？”桃兒微笑接過了胭脂，臉上頓時出現(xiàn)了笑容：“啟弟弟，你要小心一點，夫人對于今天你沒有去看火刑有一點不樂意?！?br/>
    啟無奈的說道：“我這不是為諸位姐姐和夫人去買東西去了嘛，姐姐你是知道的，這女兒國商人，十年難得一見，如今到城中了，我怎么能夠不去看呢？而且小姐那邊，我真的不忍心看?！闭f到后面，他聲音有一些低沉了。

    桃兒用手遮住了啟的嘴，對他說：“弟弟呀，別怪姐姐沒有提醒你，你要是想在府里待下去，就不要再說小姐了?！?br/>
    啟嘆氣一聲，無奈的說：“好姐姐，我知道了，我最近看到貫胸國商人來到城里，聽說他們打的發(fā)釵十分漂亮，到時候我要買來給桃兒姐姐你看看，是不是徒有虛名，不過那發(fā)釵再漂亮，想必也比不過姐姐你，姐姐你說是不是?！?br/>
    桃兒臉一紅，害羞的說道：“啟，你就會說這些漂亮的話，趕緊去夫人那里吧，免得夫人生氣了。”

    啟拿著一個盒子離開了這里，到了夫人的房間，夫人瞧外貌不過三十多歲，打扮下來還是有一番姿色。

    啟沒有看夫人，而是低著頭，五體投地跪在地上，對著夫人說道：“衛(wèi)士啟見過夫人。”

    夫人冷冷的說道：“啟，為什么今天沒有看到你，你莫非對那個小丫頭心中有愧疚？”啟磕頭說道：“夫人容稟，小的今天是為了去買東西。這是東海鮫人珠，小的曾經(jīng)記得，夫人想要鮫人珠，今天好不容易看到，于是沒有前去看。”

    說著，啟將木盒拿了出來，一個丫鬟將盒子拿了過去，夫人打開了木盒，只見一顆如同眼淚一般的珍珠躺在盒子里面。夫人拿起了柱子，然后這顆珠子如同眼淚一般的落在了盒子里面，再次變成了珍珠，

    夫人臉上出現(xiàn)了笑意，對著啟說：“這一顆鮫人珠想必你付出了不少代價吧?！眴⒐Ь吹恼f道：“小的能夠有今天，全靠夫人和老爺?shù)亩鞯?，區(qū)區(qū)一顆鮫人珠，無法報答夫人萬一?！?br/>
    夫人聽著他說的真誠，對著丫鬟說：“去庫房點麻布，讓人做成衣服送給啟吧。啟，府里的侍衛(wèi)每年都要買幾件新衣，我看你進(jìn)府兩年，似乎就兩套衣服?！?br/>
    啟還是低著頭恭敬道：“因為這兩件衣服，一件是老爺送給小的，小的穿在身上，時刻銘記著沒有老爺，就沒有現(xiàn)在安穩(wěn)的日子。而另外一件是夫人賞給小的，小的穿著，提醒自己，不能忘記夫人對我的恩德，要盡心為夫人效力?！?br/>
    夫人聽后，臉上的笑容更加濃厚了，對著啟說：“很好，很好，這次也多虧你告訴我，這才避免了家風(fēng)被辱，不知道你想要什么賞賜。”

    “這是小的應(yīng)該做的，小的怎么能夠要賞賜呢？夫人剛才賞賜小的一件衣服，小的已經(jīng)感激不盡了?！?br/>
    “聽說你已經(jīng)進(jìn)入大人級了，這樣吧，小姐已經(jīng)不在了，你就當(dāng)我的守衛(wèi)吧?！?br/>
    “多謝夫人，夫人大恩，小的沒齒難忘?！?br/>
    “就這樣吧，你下去吧?！?br/>
    啟恭敬退了出去，然后很快就換上布甲，站在夫人的門前，為夫人守衛(wèi)起來。

    在天亮的時候，啟聽到了開門聲，跪在地上說道：“夫人，你醒了。”

    夫人看著啟，再看到了一旁瞇著眼睛的護(hù)衛(wèi)，微笑的說道：“你昨晚在這里守了一夜？”

    “是的夫人，昨晚管家告訴我要夜晚守護(hù)夫人?！?br/>
    “你去休息吧，以后你白天守護(hù)就行了，不要太勞累了?！?br/>
    “多謝夫人，小的告退?！?br/>
    啟回到自己房間，看著自己大腿上被自己掐出的紅印，苦澀的一笑，昨天要不是這樣用疼痛刺激自己，自己怎么能堅持一夜。

    他睡到下午，草草的喝了一碗粥，然后離開這里。

    啟到了城中西北的一個破爛的街道，這里面居住的雖然都是國人，但早已經(jīng)沒落了，他們或是戰(zhàn)斗中負(fù)傷，沒有了生活來源，或者因罪而貶為貧民。只能靠著出城采集野果為生。他們唯一能指望的事自己的孩子十四歲之后，可以進(jìn)入書、祠堂或者軍營，重新得到俸祿。

    啟走到街道上的時候，一群小孩子立馬為了過來，七嘴八舌的說著。

    “啟，張婆婆沒有糧食了?！?br/>
    “啟，我爺爺?shù)睦厦∮址噶??！?br/>
    “啟，你說給我?guī)У膹椆?？?br/>
    ……

    啟微笑的看著他們呢，對他們說道：“好了，你們一個個的來，小二，這是兩貝錢，你帶著你的幾個小兄弟，去幫張婆婆買點秫回來?！?br/>
    然后啟拿出自己制作的彈弓，對著一個小孩說：“小雞，你們幾個拿去玩吧，記著不要對著人射，要射鳥?！?br/>
    啟將周圍的孩子的愿望一一滿足之后，然后到了一個破舊的房間，一個老人躺在床上，望著啟進(jìn)來，不好意思的說道：“又要麻煩大人你了，真是不好意思呀?！?br/>
    “門老，你是長輩，你叫我啟就可以了，而且這也不是麻煩，我在認(rèn)識你的時候，就已經(jīng)幫你當(dāng)做了我的祖父了。”

    啟說著，握著老人的手，將自己那不算粗壯的真氣治療這門老的內(nèi)傷。真氣在老頭身體運行兩圈之后，啟已經(jīng)滿頭大汗了，而門老的臉色已經(jīng)紅潤了很多，門老混混沉沉的睡了出去，啟將茅草好好的蓋在老人身上，然后悄悄的離去了。

    啟繼續(xù)處理這些雜事，等他離開的時候，身上已經(jīng)空空如也了，他一個月的俸祿，還有體內(nèi)的真氣都已經(jīng)沒有了。他迎著月光走在街上，任誰也不敢相信，這個穿著粗糙麻衣的人會是上卿的護(hù)衛(wèi)，啟的一個月俸祿比起城里的士都高，但是啟卻過著貧民的日子。

    這是他自己選擇的路，也是自己誓言里面那些要舍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