瞻望臺的貴賓席上,黑齒云濤的畫筆仍在持續(xù)轉(zhuǎn)動,在他筆下墨跡如云,宛如斗獸場中的鮮紅血跡,群獸之戰(zhàn),血腥的戾氣流動在紙上。
黑齒云濤不言不語,持筆如鋒,一筆一劃,宛如刀斧開鑿,銀鉤鐵劃,借由這種募畫,他沉浸在一種不知名的感悟之中,這是借畫入境,再由畫卷深入武道的高深境界。
白鱗象嘶吼一聲,合身一撞,野蠻的攻勢霸道凌厲,易牙族武者敗勢已成,根本沒有什么轉(zhuǎn)寰的地步,數(shù)般攻擊,早已成連環(huán)殺勢,連慘嚎都做不到,就被一股大力扯成四分五裂,原來是這白鱗象殺的興起,抓住對方手足一扯一拿,血淋的尸身只剩下半截。
白鱗象甩開手中的半截尸身,大踏步的走開,奔赴另一處戰(zhàn)場。
指縱猴成了那頭厄蘭血獅的第二個目標(biāo),跟方才的藍(lán)色皮毛的蝠虎不一致,厄蘭血獅強(qiáng)大而又狡詐,銀線瞳猴就算是稀世異處,也無法一直去抵御厄蘭血獅的追捕,就在危險重重的關(guān)頭,它忽然聽聞一陣熟悉的笛音,這種笛音是通過極低頻率的音波發(fā)出了,除了銀線瞳猴這樣的異種,普通人是無法聽到。
指縱猴原先形象古怪,眼神充血,到了聽到這聲音才恢復(fù)清明了一些。
辛火姒抽出骨制短笛,無聲無息的音波從口中吹出,這是扶余主傳給他的訓(xùn)獸方式,辛火姒趁著這個時候,取出骨制短笛,豈望銀線瞳猴能做出反應(yīng),果不出意料,就算隔的很遠(yuǎn)這種低頻率的音波,還是能被銀線瞳猴捕捉的到。
辛火姒一見如此,就翻身一躍,從瞻望臺下飛速移動,在他身邊的絳成霜大吃一驚,她眼見著辛火姒突然取出骨制短笛吹了一下,就忽然往下一躍,連勸喊的時間都來不及,他踩著幾乎是垂直的墻壁,在眾目睽睽之下,做出超出所有人意料的舉動。
那是什么?斗獸坊中的眾人都開始轟動起來,那人這是在做什么。
就在辛火姒縱身一躍,身下的斗獸區(qū)域,絕壁之下,淵深百丈,鳥獸都難以攀上飛渡,但對于辛火姒來說卻沒有想像中那么夸張,他腳踏連環(huán),施展出身法,這絕壁看似陡直,實際也是有一定傾斜,哪怕是一點點的借力,對于辛火姒這樣的武者,就能抵消垂直的高度,安步當(dāng)車一般行進(jìn)。
就在辛火姒躍下坑道的一瞬間,原本一直沒有動靜的最后一個,稍且懸在空中的黑鐵牢籠,在這時終于產(chǎn)生了波動,黑鐵牢籠微微震動,仿佛有所預(yù)兆。
辛火姒抬起頭的片刻,像是早有預(yù)料到這一幕,他勾起笑容,在接近地面稍有四十多丈的時候,縱身飛躍,如一次展翅大鳥般飛翔,當(dāng)然這不是真的飛起來,辛火姒畢竟不是極道武者,絕不可能有飛行絕跡的本領(lǐng),他一躍而起最終還是要跌落地面的,也就在辛火姒將要落在地面的一瞬間,他喝出一聲,雙手微微運(yùn)勁,一道白焰光波從掌心中向下一壓,瞬間釋放爆發(fā)驚人的威能。
虎賁炁空波一經(jīng)現(xiàn)世,就初見神效,借助這道強(qiáng)烈的炁空波膨脹開來的強(qiáng)大威能,辛火姒這才能減緩向下墜落的沖擊力,他還借助這股轟然炸開的強(qiáng)烈力道,側(cè)向的化成一道折射的流光,直奔坑道的中央。
虎賁炁空波他一直都在修習(xí),不過是苦于沒有正宗的修煉手法,實則十三道真氣元勁早就修至大成境界,早就融會貫通,如臂指異,化成本源真氣,也只差了一點點火候,從功德院換了那卷虎賁炁空波的真本,辛火姒方才一路前來的時候,就隨意翻動了一遍,略有所悟,自覺也有七八成火候,差的就是沙場的正式磨練了。
厄蘭血獅原本還在跟指縱猴糾纏,就感到雙耳后生風(fēng),自覺不妙,立刻扭轉(zhuǎn)身形,卻見一道銀色光鏈破空襲來,連忙閃身避開,誰知這道銀色光鏈去勢不減,就算厄蘭血獅退開身形,銀色光鏈卻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反而光華一斂,把站在五六丈外的銀線瞳猴,忽的一卷,只聽的“嗖”的一聲,就連帶著把銀線瞳猴捎帶著倒卷而去。
這銀色光鏈純粹是經(jīng)由真氣元勁所組成,變化隨意,聚散成形,辛火姒伸手一抖,就把銀線瞳猴卷了過來,他托掌一看,眉頭大皺。
銀線瞳猴見到主人,這才安寧下來,它方才聽到短笛,就知道是主人到了,這種異種很難養(yǎng)熟,可一旦認(rèn)主,就很難扭轉(zhuǎn)性情。
辛火姒觀看后它一番,發(fā)現(xiàn)銀線瞳猴的毛發(fā)稀疏,精神看似亢奮,實則空虛,眼中充血恐怕是飲食中摻雜了什么奇怪的藥物,按道理說這頭銀線瞳猴年歲尚小,哪有可能這么奮勇的跟那頭藍(lán)色皮毛的蝠虎拼斗,就算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可銀線瞳猴的表現(xiàn)也太高過一籌了。
“這段時間倒是苦了你了……”
面對吱吱叫著的拇指大小的小猴,他安撫了一番,就把小猴放在肩上。
待看到辛火姒劫走指縱猴,厄蘭血獅似乎不大算罷休,還想要出手撲殺這個從上面落下來的人族。
辛火姒卻是冷冷的打量了它一番,開口道了一個字。
“滾!”
這一聲雖然沒有結(jié)起怒蓮圣印,卻也是暗運(yùn)起本尊威嚴(yán),厄蘭血獅忽然感到辛火姒身上散發(fā)出一種讓它難以想像的恐怖威嚴(yán),仿佛遠(yuǎn)古時期才存在恐怖存在,投下不受反抗的眸光,而這種恐怖存在,是位于厄蘭血獅血脈之上的高位者,身為傳遞遠(yuǎn)古巨獸薪火的異種,厄蘭血獅這樣的異種深知世界是由不同的等級的劃分,它原先是天鏡原厄蘭坪地的血獅之中的王者,身來就是高貴萬分,沒有任何生物可以忤逆的,可是從這個人族傳來的氣息卻是比它的血脈還要高貴,像是神祗真王,不容任何抗拒。
厄蘭血獅被辛火姒這么一喝,仿佛受到了什么驚嚇,血色的皮毛都耷拉下來,連連后退,看著辛火姒的眼神充滿了畏懼,然后夾著尾巴向后逃去。
關(guān)于這一點,換成另外一些異種,或許會對辛火姒身上源自道王本尊的威壓抗性更大一點,可惜這頭厄蘭血獅怎么說也是一頭獅子,辛火姒的本尊形象也是一頭獅子,很難想像是不是傳承到辛火姒的道王古體的身份來源是什么,但恐怕跟這種獅王的形象脫不了關(guān)系。
“你們看到?jīng)]有,那個人光靠氣勢就能讓厄蘭血獅退后……”
斗獸坊的坑道之外,大廳里已經(jīng)沸騰了起來,賓客們幾乎是莫名奇妙完全想不到為什么有人會跳下去,他們都在紛紛猜測這個人的身份,斗獸坊的主事者們卻啞雀無聲,似乎不想對這個問題作出解答,這讓賓客們更加迷惑起來,他們腦子里紛紛想到同一個事情,那就是——————他是誰。
辛火姒并沒有理會眾人的猜測,他深知眼下的局面是有人在暗中布局,不過,對方并沒有拉好網(wǎng),至少自己從文定哪里得到的消息本來就是意外之舉,恐怕布網(wǎng)之人也沒有想到自己會主動來撞,這樣一來,原先做好的準(zhǔn)備恐怕就不足了,不過對方還是迅速做出舉動,把指縱猴放進(jìn)場中,完全是引自己入局的手法,因為自己如果作視不理,或者作壁上觀,這頭銀線瞳猴今日定無幸免。
算啦!豈來之,則安之……
辛火姒本來都有直接沖進(jìn)魁星會質(zhì)問的準(zhǔn)備,所以這番入局也是悍然不懼,他剛擬轉(zhuǎn)身,就發(fā)現(xiàn)遠(yuǎn)在一邊的災(zāi)獸鉤壺公沖了過來,而幾乎是同一時間,白鱗象正好搏殺了羯族部落易牙族武者。
“宕!”
一聲沉猛的重響,標(biāo)志著舞臺總算準(zhǔn)備好,原先懸在坑道上方的遲遲沒有落下來的黑鐵牢籠,總算在這個關(guān)頭有了動靜,黑鐵牢籠上方的鐵鏈,嘎然而鳴,仿佛承受不住恐怖的壓力,整個黑鐵牢籠最終墜下。
“早知道有古怪了,沒想到這么快就要出來了?!?br/>
辛火姒早就感到這個還懸在上方的黑鐵牢籠有幾分詭異,沒想到真的是為了引自己入局而布下的殺手锏,不過他眼下也沒功夫去想這個,那頭發(fā)狂的災(zāi)獸鉤壺公正朝著他眼下的方向沖了過來。
“你不來找我,我也要來找你!”
辛火姒撇了一眼黑鐵牢籠一語雙關(guān),意有所指的說了這樣一句,他轉(zhuǎn)過臉面對來勢滔滔,周身散發(fā)著濃郁的超出常規(guī)的災(zāi)獸鉤壺公,臉色表現(xiàn)十分淡泊澹然,古井無波。
也算是奇妙!辛火姒不去管正要落下的黑鐵牢籠,他心中另有打算,這頭災(zāi)獸離開廢土這么久,身上的瘴毒仍然完好的保存下來,并且濃郁度連辛火姒在青丘妖骨井所見的災(zāi)獸都比不上,想當(dāng)然的這頭災(zāi)獸的毒囊,定然非常特殊,辛火姒打定主意,殺獸取囊,或許能給他省下不少功夫時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