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祁發(fā)布那條消息時,人已經離開國都了。
一分鐘后,通訊器像是捅了巨型馬蜂窩,開始承受接連不停地狂轟濫炸。
先是棉楓和云秋,再來是溫父和大哥。他一一回復,表示決心已定不會更改,人生一定要有意義,與其麻木地活著,不如做耀眼的煙火。他會照顧好自己,等回家的時候給他們帶特產。
溫家的人簡直想從屏幕里把他扯出來,抓著他的肩膀將他腦子里的水晃干凈。
特么能不能活著回來都是個問題,你竟然還想著買特產!
再說戰(zhàn)區(qū)還有賣特產的商店么!
大哥壓著火,盡量平靜地道:“你現(xiàn)在在哪兒?我派保鏢過去,你留著命才能拯救更多的人,想去戰(zhàn)區(qū)可以,帶上保鏢,聽話?!?br/>
溫祁知道保鏢一到肯定會麻利地把自己捆上,滿臉正色道:“不,參加救援組織是我的個人意愿,怎么能把他們牽扯進來呢?”
大哥順著他的觀點道:“他們選了保鏢的職業(yè),這就是他們的個人意愿。”
溫祁道:“但我覺得他們是想在安逸的環(huán)境里生活的,我不能太自私,別說了就這樣吧,等著我給你們帶特產?!闭f罷切斷了通訊。
大哥:“……”
溫家其他人:“……”
大哥差點砸了通訊器。
溫父更是急得團團轉,深深地覺得某人沒有被打什么亂七八糟的試劑,而是被人用輻射弄壞了腦子。他問道:“爸,這可怎么辦?”
溫爺爺活到現(xiàn)在就沒見過誰家的二世祖熊孩子能到小祁這種程度,他足足緩了三四口氣才把快頂到喉嚨的怒火壓了壓,沉聲道:“派人去最近的人道救援組織找找,他捐款的那個組織也找找?!?br/>
溫父道:“好?!?br/>
溫爺爺道:“順便問問夏家那邊有什么想法?!?br/>
溫父應了聲是,趕緊去挑保鏢了。
夏爺爺這時已經到了學校。
從秦副主任帶人突襲學校到溫祁發(fā)布狀態(tài),中間連個喘息的空當都沒有。
他知道小軒正忙著攔截姓秦的,可能不會留意溫祁的消息推送,為避免小軒弄死那伙人,他便在快到時撥通了小軒的通訊號,想讓孫子聯(lián)系溫祁轉移一下注意力,誰知就這么短短兩三分鐘的時間,依然有一點晚。
秦副主任一群人都被虐得不能看了,夏爺爺一個箭步沖過去按住孫子的肩,看看他這狀態(tài),全身的神經都緊繃了起來。
夏凌軒的嘴角勾著笑,身上滿是戾氣,眼角竟然紅了,顯然正處于暴怒的狀態(tài)。夏爺爺喝道:“小軒,你冷靜點!”
文析是跟著一起來的,見狀抓住他的胳膊:“軒哥,他只是出去了一下,你別急,咱們會找到他的?!?br/>
夏凌軒被按著動彈不得,慢慢收起笑意,最后看一眼地上的雜碎們,頂著一張能冒冷氣的臉,扭頭便走。
夏爺爺見姓秦的那些人慘是慘,但可能小軒不想他們死得太痛快,所以好歹都留著一口氣,心頭松了松,暗道幸虧有這些人頂著,否則小軒萬一無意間真的看見了溫祁的消息推送,以這種情況在外面逛蕩,半路若碰見軍校的小崽子們往上撞,后果簡直不堪設想。
也好在這地方夠隱蔽,小軒動手時也沒弄出太大動靜,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夏爺爺吩咐手下把姓秦的他們抬走,急忙去追孫子。
文析則自始至終都跟著夏凌軒,與他一起進了他和溫祁同居的公寓,望著他在沙發(fā)上坐下了。
夏爺爺也跟進來,問道:“你沒聯(lián)系他?”
按理說小軒得知溫祁的事,第一反應肯定是要聯(lián)系對方的,他也剛好能趁著這個空當趕過來,不應該會晚才對。
夏凌軒道:“沒撥通。”
夏爺爺沉默一下:“再試試?”
夏凌軒沒搭話,坐了半分鐘,感覺嘴里的試劑將全身的神經都割了一遍,報廢的理智被痛苦喚醒,勉強壓制住了暴躁的情緒,這才抬手撥打溫祁的號,發(fā)現(xiàn)不占線了,不禁繃直了后背。
溫祁很快接通,身影出現(xiàn)在了屏幕里。
夏爺爺和文析瞬間便覺得屋里壓抑的空氣流通了,夏凌軒雖然沒動,但整個人微微放松了下來,滿身的冷氣也收得干干凈凈。
他像一頭發(fā)狂的野獸忽然被有效地安撫了,收起撕人的利爪,靜靜地望著前方。
夏爺爺眼底的情緒頓時加深。
他們這種人,看上了就必須要得到。
得不到,那就會發(fā)瘋。
溫祁這樣毫無預兆地消失,對小軒的沖擊是相當狠的,要不是終于又看見人,小軒肯定還會瘋。
這個人……時時刻刻牽扯著小軒的喜怒哀樂。
夏爺爺即使早有心理準備,知道會是這個結果,但真的親眼看見,心里還是忍不住發(fā)慌,上前一步道:“小祁,外面太亂,你趕緊回來,真想去也讓小軒陪著你去。”
溫祁道:“那怎么行,我不能耽誤他的學業(yè)。”
夏爺爺道:“不耽誤,我們舉雙手贊成?!?br/>
溫祁還想再說,卻發(fā)現(xiàn)夏凌軒一直沒開口,便看向了他。夏凌軒同時也抬手止住了爺爺接下來的話,看著溫祁身后那一色的白墻,淡淡地道:“你在哪兒?”
“在一家飯店的包間里準備吃午飯,”溫祁道,“吃完了就去趕公交車了。”
夏凌軒道:“想去哪個救援組織?”
溫祁道:“我還沒想好,先到了戰(zhàn)區(qū)再說,你們放心我會盡量避開危險的,回去給你帶特產?!?br/>
夏凌軒點點頭。
“那我吃飯了,回聊。”溫祁自始至終都沒問夏凌軒身邊的文析是誰,最后看一眼美人的臉,掛了通話。
夏爺爺和文析立即懸起一顆心,生怕夏凌軒會把屋子砸了,但可能是見到了人,夏凌軒很平靜,起身道:“和學校請個假,我去找他。”
夏爺爺不意外,可仍忍不住問了一句:“你怎么不勸他回來?”
“他不會回來的,”夏凌軒道,“您覺得他真想去戰(zhàn)區(qū)么?他其實是想去曼星典弄死三少?!?br/>
溫祁骨子里就不明白什么是害怕。
從上次受了傷還能掙扎著清醒便能看出來,無論多慘多難,溫祁都不會退縮的。
他本以為溫祁會先沉寂一段日子,但中間不知發(fā)生了什么事,導致溫祁不愿意在天嘉耗了。他想起那天晚上莫名其妙的晚飯,手指的神經一抽,非常想把某人綁回來捆在床上,把所有的事都問清楚。
夏爺爺見他進臥室收拾東西,跟了兩步,感覺出現(xiàn)了幻聽似的:“你是說他準備一個人跑人家的地盤上去?”
這么兇殘嗎!
夏凌軒搖頭:“現(xiàn)在還不會,他暴-露得太徹底,這邊和曼星典都有人盯著他的動靜,他一離開,曼星典的上層圈子最近只要多出一個生面孔,就會被三少懷疑?!?br/>
夏爺爺道:“那他……”
夏凌軒道:“大概是用迂回的辦法,先去別處發(fā)展一段時間,弄個不會惹人懷疑的身份,結識曼星典的上層圈子,順理成章地再去曼星典?!?br/>
所以溫祁一定會去混亂的區(qū)域,那樣出頭的機會大。
并且附近一定得有曼星典上層家族的企業(yè)或者勢力,這樣溫祁才能與對方有交集,而為了不顯得刻意,這一過程可能會很漫長。
夏凌軒在心里分析完,不欲多說,簡單收拾一下便去找助理了。
助理此刻也已經知道了老板娘的壯舉,佩服道:“竟然想去人道救援,這崇高的……”
夏凌軒掃他一眼。
助理的話立刻拐彎:“這崇高的職業(yè)不太適合溫少?!?br/>
夏凌軒懶得計較,把推測說了一遍,示意他現(xiàn)在就查曼星典那幾個家族的勢力范圍。助理聽得一愣一愣的,緊接著回神咋舌,暗道難怪聽說這事后總覺得很違和,原來是這樣,那以后老板娘說的話都得打幾折?。?br/>
夏凌軒在他忙的時候換上了卓發(fā)財的行頭,等他查得差不多便再次撥通溫祁的號,見這人已經換了裝扮,打量他一圈,瞇眼笑道:“我就知道你不會去什么人道救援,說吧,想去哪兒?”
溫祁一本正經:“是去人道救援?!?br/>
夏凌軒充耳不聞,把助理查的資料和地圖發(fā)到屏幕上,然后勾出一個區(qū)域范圍:“反正你自己一個人早晚也會查出來,我?guī)湍闶↑c力氣,這些地方你想去哪兒?”
溫祁見上面竟然還標著家族的名字,明白卓旺財是猜出了他的打算,忍不住笑嘆了一聲。
夏凌軒感覺這聲音一直能撩到心底,讓他稍微好受了點,笑著問:“怎么樣,我了解你吧?不如加我一份讓我過去幫你,嗯?”
溫祁思考了幾秒。
依卓旺財的實力,他們兩個人狼狽為奸肯定事半功倍,但卓旺財隨時隨地發(fā)-情是個大問題,而且這人的性格太抽,導致事情的發(fā)展簡直成謎。
他拒絕道:“不用,我要自己闖天下?!?br/>
夏凌軒緊了緊手指,溫柔地盯著他:“寶貝兒我給你兩條路,要么你告訴我你去哪兒,要么我親自找你出來,但你要是選第二條,等我找到你的時候……”
話未說完,溫祁便“啪”地掛斷了。
那一瞬間夏凌軒的表情都有些扭曲,助理汗毛直立,生怕自己會被摧殘,但緊接著便見通訊器上傳來一條消息,寫著:反派死于話多。
助理:“……”
夏凌軒面無表情,不等回復就見又閃過一條消息:我也許可能會選個偏北方的國家,有緣再見。
那塊區(qū)域里的國家大部分都集中在北邊,助理感覺老板娘雖然選了第一條,但這其實和沒說一樣,忍不住小心地觀察老板,見他扶額低低地笑起來,頓時就想拉過棉被披上。
夏凌軒過了一會兒才放下手,回復道:好。
溫祁并不急著趕路,便邊走邊玩,慢悠悠到了譚亦。
這世界的陸地面積太大,多處在宜居帶,所以除去極少數特殊地區(qū)的居民,大多數人類的膚色都差不多,且語言統(tǒng)一,雖然很多國家仍保留著本國的語言,不過操著一口流利的通用語基本便能走遍大陸。
譚亦也是留有本國語言的國家之一,并且對本國的文化很推崇,到這里的人若不能認同他們的文化,會遭到嚴重的排擠。
溫祁在網上查完資料,便找了一家商店買裙褲。
因為在譚亦,男人們都必須穿花花綠綠的大裙褲。
不過由于戰(zhàn)亂,經濟不可避免地遭到了破壞,本地商品多是粗制濫造,制造文化褲的設計者可能是文化程度不高,要么是某些片子看多了或還處在中二期,只見裙褲上印著國際通用的字母,都是“你個小婊砸”“給我一個男人”“干死你”等等的風格。
溫祁在這一排排的污言穢語中挑了半天,最終選了一個中二式的宣言——操翻全宇宙——穿著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