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暮雪見賀千山居然還跟著那些口沒遮攔的說笑,急得悄悄伸過手去,擰了他一下!
這下擰得絲毫不重,賀千山卻“啊”地叫出聲來!
趙暮雪又以為自己失了手,嚇得趕緊伸手去揉,卻被賀千山在桌下把手牽??!
再看他時,卻正笑盈盈地看著自己,原來是故意嚇唬自己的!
趙暮雪不由瞪賀千山一眼,卻不將手掙脫,任由他牽著!
其他人聽到賀千山叫喚,都好奇地朝他看。
剛好此時樓外傳來此起彼伏的爆竹聲,夾雜著煙花沖天的嘯聲。
賀千山道:“我想同暮雪去看煙花!”
“要得要得!你們自去!不用管我們!”
趙明成、賀敬亭幾乎同時叫了出來!
賀千山拉起趙暮雪就走。
趙暮雪都沒來得及把手拿回來,就低著頭跟他跑了出去!
除夕夜的商鋪,幾乎都早早歇了業(yè),沒有夜市,但這會兒街面上、巷道里,卻比平日里更加熱鬧。
年夜飯吃沒吃完的,都趕出來燃放煙花爆竹。
天味軒的伙計,也從樓上掛下一條長紅的霸王鞭,怕是有上萬響的,點著了引頭……
“呲~劈劈啪啪……”
頓時震耳欲聾,只見紅紙屑飛揚,白煙升騰,火藥味兒也迅速彌漫開來。
趙暮雪捂著耳朵躲進賀千山懷中,卻是開心地笑著!
賀千山護著她直到那長鞭響完,又拉著她一路閑逛。
可能是第一次能這樣輕松地獨處,而且是以這樣的親密關系,兩人都無意于身邊的熱鬧喧囂,只見彼此!
夜色中五彩繽紛的煙花此消彼現(xiàn),前面一處尤其放得好看!
地上的有旋轉跳躍的,有火光噴涌的,天上的有流星追月的,有花開富貴的。
樣類繁多,色彩變幻,宛若百花競放,爭奇斗艷,令人目不暇接!
伴著這爛漫煙花的,卻是許多女子銀鈴般的笑聲!
這里竟是二人所見,除天味軒外還開著門的唯一商家忘鄉(xiāng)樓!
不知是完全出于偶然,還是賀千山太習慣這條路線了,他拉著趙暮雪,在不經意間,便來到了這里!
賀千山自然是無意的,他牽掛季思思是真,卻不是因此而來,他不會傻到在這種情境下,還帶著暮雪來這里,卻讓她產生什么誤會!
因為他知道,暮雪之前就介意自己與季思思的關系,也不喜歡自己來忘鄉(xiāng)樓。
賀千山略有些緊張地看了眼趙暮雪。
“真好看!”
趙暮雪卻只顧笑靨如花地欣賞這些美麗煙花。
她已經不再介意這些,因為無論賀千山心中是否還記掛著季思思,她都肯定他對自己是真情真意!
這,就足夠了!
忘鄉(xiāng)樓今日雖仍開著門,卻不是為了生意,也不做生意。
對于樓里百分之九十九的工作人員來說,忘鄉(xiāng)樓就是她們的家,而今天,就是在家過年的日子,也是她們一年中唯一的公休日!
吃完年夜飯,娟姐便帶著姑娘們在門口樂呵地燃放煙花爆竹,正興高采烈,卻發(fā)現(xiàn)不遠處一對俊男靚女在駐足觀看。
“哎呦!天!這不咱二公子嗎?”
娟姐幾乎是狂沖過來的!
“哎呀,二公子??!姐總算是再見到你了!你個沒良心的,回來這么久,也不過來看看姐!”
娟姐說著便在賀千山肩上捶了一小拳!
賀千山無奈賠笑:“我這不是來了?”
“我當時就說,咱們二公子福澤深厚,吉人天相,必會逢兇化吉、遇難成祥,姑娘們你們說,媽媽我是不是這么說的?”
那些早圍攏過來的姑娘們一個勁兒地點頭!
娟姐說著看了看趙暮雪,再看看她與賀千山牽著的手,把掌一拍:“呀!看來這城里邊兒的傳聞是真的喲!咱們二公子和趙大小姐的好事要近咯!恭喜二位,賀喜二位啊!”
賀千山笑笑:“也沒那么快!”
娟姐也不管趙暮雪尷不尷尬,拉起她另一只手撫拍著。
“趙小姐你真是福氣啊,可知道這天底下的姑娘都想嫁個二公子這樣的男人呢!
不過啊,也只有您這樣的大美人兒,才配得上咱們二公子!”
她說著突然長嘆口氣,抹了把眼淚!
“咱們思思啊,就沒這個福氣了!這孩子長得也沉魚落雁、閉月羞花的,就是命苦!也不知道現(xiàn)在流落在哪兒!”
……
均黔古道以南,一處不知名的山脈中。
季思思聽到隱隱傳來的爆竹聲,連忙從山洞里跑了出來。
她一路往高處攀去,一邊攀一邊回望西北方向,似乎總是不夠高,便繼續(xù)往上攀登。
她提著裙角,吃力地克服著山壁的陡峭,沒多久便香汗淋漓,力氣不繼!
因為沒能扒牢一處巖角,她手一滑,往后墜了下去!
只尖叫出半聲,她已感到自己被一只強而有力的手掌托在腰間,緊接著自己如騰云駕霧般直往上飛升,那陡峭的山壁則在眼前急速下墜!
登上了這處峰頂,厲上峰放下季思思。
此時無論西北還是東北,都再沒有山體阻擋她的視線。
她還是望向西北,那里如其他方向一樣,不斷綻放著五彩絢爛的煙花!
西北是龍游所在,對于季思思來說,無論是她真正的家,還是忘鄉(xiāng)樓,都在那里!
雖然她知道,現(xiàn)在自己所見的煙花,根本不可能是龍游的,更不可能是忘鄉(xiāng)樓的!
“今天是除夕吧?”
“不知道!”厲上峰說著又坐到一塊石頭上,閉目養(yǎng)神!
對于在陰山野生長大,又在往生林里獨自生存了幾十年的厲上峰來說,早就沒有什么節(jié)日的概念了!
季思思就不同了。
以往每年的除夕夜,她都會與忘鄉(xiāng)樓的姑娘們,一塊兒到樓前賞煙花。
這是她一年中唯一參與的集體活動。
并不是因為獨樂樂不如眾樂樂,而是她感到每年的這個時候,是樓里這些與她同樣命苦的女人們,一年中唯一真正開心快活的時刻,而自己,則要幸運得多!
至少,每當她見到賀卓文時的那份幸福感,是無法從觀賞煙花這種事中得到的!
季思思又將目光移向東北,那是京城的方向,不知卓文哥哥現(xiàn)在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