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夜,長公主的長樂宮燈火通明,沒有喜娘的輕聲勸導(dǎo),也沒有新娘子嬌羞的軟語,只有一桿兒大氣都不敢出的宮女太監(jiān),和兩個沉默不語的主子。
李齊鈺坐在新婚的龍鳳床上,看著小皇帝怒火沖天的在來回踱步,終于在看到頭昏的時候制止了他:“鴻凌,坐下,你晃的本宮眼暈?!?br/>
小皇帝虎虎生威的在一旁做了下來,黑著臉咬著牙道:“讓朕知道了,是誰破壞皇姐的婚禮,朕非要把他碎尸萬段不可!”
他默默地詛咒了一會兒之后,突然抬起臉來:“皇姐,你說是不是那個大燕太子干的!他為了成為皇姐的駙馬,干出這樣的事兒來也不稀奇。”
大燕的駙馬?李齊鈺想著今天送入洞房之后,她就悄悄的派人去將驛館圍了起來,防止段家的人去和他們聯(lián)系上,另一方面已經(jīng)畫了段醇和段家一些主犯的頭像全國通緝,說是出了一個假冒段太傅的團(tuán)伙,不管抓不抓得到,對方總之是不能再在大齊落腳了。李齊鈺想,雖然這樣未必是最好的處理辦法,但是目前為止,也就只能想得到這些了。
“皇姐!皇姐!你在想什么?”小皇帝的聲音打斷了她的冥思。李齊鈺抬頭:“本宮在想,駙馬如何了?!?br/>
小皇帝沒好氣的:“放心吧,死不了!她也是神奇,一開始病的要死,聽說要做駙馬。瞬間身體狀如牛,上次差點(diǎn)把朕掐死?!?br/>
他在這個時候,不敢說段卿卿可能生死不明,他的皇姐,這么多年來,就為了等這么一個人。等這么一個活著的駙馬。
受不起這么大的刺激。
小皇帝這么一想,不由得擔(dān)心的望著他姐姐,小心翼翼的靠過去,將他皇姐攬在懷里。生澀的學(xué)著往日李齊鈺的做法拍拍她的背:“姐……別傷心。你還有我呢?!?br/>
這話一說出來,小皇帝莫名的升起一股子羞恥的喜意。就這樣吧,這樣你就只有朕了,只能依靠朕,這原本不就是我們應(yīng)該的相處模式嗎?
李齊鈺沒有說話,靜靜地靠在了小皇帝單薄的胸膛上。
姐弟之間的氣氛不能更融洽。
只有燈芯微微爆裂的聲音。
許久。
李德海匆匆而來的腳步打破了這沉默??吹介L公主一身嫁衣依著明黃的小皇帝,忍不住驚的一愣之后,又猶豫的開口:“陛下……”
小皇帝被打擾十分不悅,皺眉:“什么事情!”
李德海告了饒這才說:“陛下,關(guān)押在冷宮地牢的段醇……”他猶豫的望了一眼長公主的方向接了下去:“被人劫走了!”
小皇帝騰的一下站了起來。
疾步走近李德海,臉色陰沉沉的:“誰劫走的!什么人能自由的出入冷宮?。 ?br/>
李德海抖著嗓子:“陛下,那人先是用迷香把人都迷昏,然后一個個的點(diǎn)了穴道,要十二個時辰才能解開,只有一個守衛(wèi)未曾被迷倒,還和那劫匪發(fā)生了打斗,但是武力不敵,方才被抓住。聽他說……是……”
背后的冷汗傾然而下,李齊鈺抬起眼皮瞄了他一下,李德海直接就跪下了。
小皇帝尚不明所以,見他這么慫,忍不住踢了他一腳:“快說啊你?!?br/>
李德海雙目一閉,豁出去一般:“是駙馬!!”
“什么?。。 ?br/>
小皇帝大驚失色,情不自禁的扭頭去看他姐。
他姐默默地坐在那里,無喜無悲,不動聲色。只是在他強(qiáng)烈的質(zhì)問眼光中,別開了臉。
這一個動作就夠了。
足以讓小皇帝想明白一切。他不可置信的問:“皇姐你早就知道了?”
“劫走段卿卿那個蠢貨的就是你?”
“你怕朕弄死她對不對?”
問一句,小皇帝的聲音就提高一層,到最后尖銳的幾乎變了調(diào)。他臉色煞白的指著李齊鈺:“皇姐你知不知道這會害死整個大齊國??!”
“你放她走付出的代價不是你在天下人面前顏面掃地,而是整個大齊的國運(yùn)!”
“皇姐你瘋了嗎?!”
怒目圓睜的問完這一句之后,小皇帝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氣的渾身發(fā)抖,偏偏又拿那個人毫無辦法。像瘋子一樣的滿屋子砸東西,侍女們?nèi)客顺鋈ィ陂T外跪了一地。
李齊鈺坐在床邊不動不言,任憑小皇帝哭訴怒罵。宛如被封了口。
小皇帝袖子一掃,陪嫁來的上好青花瓷和名家花卷被砸的粉碎,小皇帝氣的小臉通紅,一邊砸一邊哭。
直到一片瓷片劃破了他的指尖,他依舊渾然不覺的時候,李齊鈺才站起來,抓住了小皇帝亂動的爪子。
掏出手帕給他擦拭掉血跡,然后包裹上。
小皇帝呆住片刻之后,臉紅脖子粗的一揚(yáng)頭:“你走開!”
“本宮不能走。本宮明日還得整軍上戰(zhàn)場呢。”平靜的聲音在小皇帝身后響起。讓他勃然大怒:“還上什么戰(zhàn)場!人都跑去給大燕報信兒了!皇姐還趕著去送死??!”
話才說完,就被李齊鈺一巴掌扇了頭。
清冷的女聲平靜而驕傲:“陛下,段卿卿是本宮放走的沒有錯。但是本宮既然敢任性一回。也敢承擔(dān)起這責(zé)任。陛下休要六軍未發(fā)的時候傷我士氣?!?br/>
小皇帝張口結(jié)舌的看著他姐,有那么一霎那他簡直覺得,對方被刺激的瘋掉了。
李齊鈺摸了摸他的腦袋:“鴻凌。本宮決定去,只是因為本宮有必勝的把握。而且機(jī)會如此難得,失去可惜。”
“可是段卿卿把段醇帶走了!”小皇帝提醒他姐。
“段醇所有的羽翼已經(jīng)被連根拔起,而且他這一次出逃,最后的勢力也會被暴露,陛下啊,你只要在本宮走后好好查查這兩天有什么人又異動,不就能抓住他在民間的黨羽了嗎?”
“而且本宮跟隨大軍,易容成副帥,便能知道大燕太子的動向,只要段醇和他聯(lián)系,我們便可將他力斃軍前,所以事到如今,還有何可擔(dān)心?!?br/>
“可是……”小皇帝吶吶的開口,總覺得有什么地方不對。
李齊鈺背過身去,聲音冰冷:“至于段卿卿,是本宮私心想要放人。本宮貴為公主,難道這么一次私心也不可以?”
“陛下難道要因為本宮私心放了駙馬而賜罪于本宮么?”
“皇姐你知道朕從沒有怪皇姐的意思!”小皇帝辯解。
“那陛下還等什么呢,不去處理政事么?本宮先睡了,明日點(diǎn)兵,后日上戰(zhàn)場,時間不多,后方本宮就安心交給陛下。查清段醇最后的黨羽,秘密調(diào)撥兵力準(zhǔn)備進(jìn)攻大燕。這些事情難道不比發(fā)脾氣更重要?”
她語氣沉重,仿佛萬事俱備。
小皇帝張了張口,終究什么都沒再說。一甩袖子轉(zhuǎn)身離去。
等到皇帝帶著李德海和一干宮女走遠(yuǎn),李齊鈺才身子一彎。一口鮮血噴在地上。尹素言趕緊去扶,卻見她擺擺手:“快去悄悄的請王太醫(yī)過來。本宮好像不行了?!?br/>
尹素言悚然一驚:“公主您說什么?”
李齊鈺啞著嗓子:“本宮好像看不見了,頭好疼,應(yīng)該是駙馬給本宮下了蠱。你悄悄去請王太醫(yī),他應(yīng)該有辦法?!?br/>
說完這句,李齊鈺便頭重腳輕的倒在了床上。
尹素言趕緊往外走的時候,李齊鈺還不忘叮囑他:“切記不要讓陛下知道此事?!?br/>
尹素言身影頓了頓,回了一聲奴才明白,便閃身進(jìn)了夜色里。
太子傾帶著借來的三萬兵力出京城的時候,是在長公主大婚之后的第二天晚上。
寒冷的夜色里,突然亮起了無數(shù)火把,小皇帝領(lǐng)頭騎著馬,一隊人疾馳而來。
赫連傾和他的幾名使節(jié)騎著馬站在京城的城墻下,接受小皇帝為他的辭行。他的身后是整裝待發(fā)的三萬士兵,男為主,女為輔。皆是一身黑衣,容顏肅穆。唯有領(lǐng)頭的一男一女兩位將領(lǐng)穿著尋常人家的衣裳,站在前頭。
小皇帝舉杯為他們踐行。
“太子殿下,我大齊國最精湛的兵力皆在此處。今日朕將他們交付給你,希望回來之時,勿折損太多。”
赫連傾亦端起杯盞:“陛下親自來為我踐行,我必將不負(fù)陛下,我北面稱王之時,便是青海草原劃入陛下版圖之日。連續(xù)十年納貢朝賀,絕無虛言。”
小皇帝點(diǎn)點(diǎn)頭:“如此甚好,且與朕滿飲此杯,便就此上路罷。”
赫連傾舉杯:“陛下請!”
小皇帝:“請。”
把盞滿飲完,小皇帝轉(zhuǎn)身打算離去。卻被赫連傾叫?。骸氨菹?!”
小皇帝回頭,傲嬌皺眉:“太子還有事?”
草原王子赫連傾一向直爽豪邁,從不忸怩作態(tài),于是他就直說了:“我聽說公主殿下成婚當(dāng)日駙馬便已經(jīng)被人劫走,生死不知,本太子在這里想請陛下保個媒。若大燕定局之日,公主還是未找到合心的駙馬,本太子愿以十座城池想娶,不知陛下以為如何?”
小皇帝瞪圓了眼睛,甕聲甕氣的問:“我朝長公主絕不外嫁,還是說太子你想入贅?”
赫連傾哈哈一笑:“中原有句話,只羨鴛鴦不羨仙。本太子這次借兵只是不想大燕落入小人之手,若得公主為妻,入贅又何妨!草原之王向來都是選舉出來的!再選一個照樣是大燕上空的雄鷹?!?br/>
他還真敢說,小皇帝只覺得胸口一口氣提不上來,最后化為一聲怒斥:“太子你也真是天真,你許諾朕這么多東西,一旦你不在是草原的王,這些還能歸我大齊?太子你這話不是想賴賬吧?”
赫連傾見小皇帝動了怒,決定不得罪未來的小舅子,此時的好盟友。趕緊解釋:“昨日兩國邦交的承諾書早已和陛下交換。我大燕向來注重誠信,就算我不再是王了也一樣。這點(diǎn)請陛下放心?!?br/>
小皇帝轉(zhuǎn)身:“那朕就提前恭賀太子了?!?br/>
他轉(zhuǎn)身離去,馬蹄噠噠,城門在赫連傾的面前緩緩的關(guān)上。赫連傾長嘆一聲,古人說得對,自古美人與江山,不可兼得啊。對著身邊的人道:“走吧?!?br/>
作者有話要說:這一章寫的不好,我不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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