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遠霆想起當初,聽聞他要娶林晗雪為妻,不僅祖母,就連他一干手下也是竭力反對,幾個心腹幕僚更是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就差沒有跪下來求他,他是連房頂都差點掀了,才娶了她過門,她竟說他不喜歡她!?
林晗雪聽著丈夫的話,只覺腦子里“嗡嗡”的響著,她迎上丈夫的視線,待看見顧遠霆的臉色后,林晗雪有些慌了,只連忙扶住了他:“你快躺下,我去喊軍醫(yī)?!?br/>
不等她離開,顧遠霆又一次攥住了她的手腕,林晗雪停下了步子,就見他看著自己,啞聲道出了一句:“哪也別去,就在這陪我?!?br/>
林晗雪聞言,只得在他的身邊又一次坐了下來,她伸出手,柔軟而清涼的手心覆上了顧遠霆的額頭,她咬了咬唇,輕聲道:“你還在發(fā)燒?!?br/>
顧遠霆沒有出聲,方才的那一番話幾乎用盡了他所有的力氣,他合上了眼睛,一只手卻還是攥著林晗雪的手腕,林晗雪哪兒也去不得,只得坐在那兒,幸得軍醫(yī)與護士匆匆走了進來,軍醫(yī)為顧遠霆診治后,看了一眼顧遠霆的傷口,與顧遠霆言道:“少帥,您才剛動過手術,萬萬不能再動彈,傷口若是崩裂,可就麻煩了?!?br/>
顧遠霆聞言,便是睜開了眸子向著軍醫(yī)看了一眼,他什么也沒說,只點了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
護士送來了藥片,林晗雪親自喂著他服下,她一直在他的身邊照顧著,直到顧遠霆又一次陷入了昏睡之后,林晗雪坐在床前,靜靜地看著丈夫出神。
她之前一直覺得顧遠霆不喜歡她,只是拿她當一個玩物,即便他為了自己的兄長,將十座城池拱手相讓時,她雖也吃驚,可心里卻也明白他半壁江山在手,說到底,十座城池對他而言終究算不得傷筋動骨,可在槍林彈雨中,當他沖過來將自己護在懷里時,這一份震撼卻無法用語言來描述,待看見他中槍,林晗雪整個人都是懵了,直到現(xiàn)在,看著顧遠霆躺在那兒,她心里仍是不敢相信,不敢相信他……竟會為了自己,做到這一步。
聽到門外的腳步聲,林晗雪回過神來,就見一個約莫四十余歲,風韻猶存的女子款款走了進來,她穿著一件真絲旗袍,舉手投足間,蘊著滿滿的風情。
“路姨娘?”看見來人,林晗雪站起了身子,路姨娘見狀,便是輕聲說著:“少夫人快坐下,妾身聽聞少帥受傷,放心不下,想來看看?!?br/>
“讓路姨娘擔心了?!绷株涎╅_口,路姨娘緩緩搖頭,她走到了顧遠霆床前,向著顧遠霆看了一眼,與林晗雪道:“少夫人,妾身聽說,少帥是為了您擋了一槍,所有才會……”
林晗雪聞言,便是垂下了目光,她沒有說話,卻顯是默認了此事,見狀,路姨娘便是嘆了口氣,她看著顧遠霆英挺的眉眼,幽幽的說了句:“少帥像他的父親,不僅長得像,就連這性子也像,他們父子兩……都一樣的深情。”
林晗雪聽著路姨娘的話,心里便是一怔,她曉得顧遠霆是總司令顧世勛的獨子,早在她不曾認識顧遠霆時,顧世勛便已經(jīng)出國養(yǎng)病,可就連顧遠霆與自己結婚,他也不曾回來,而平日里在顧家,從不曾有人提起過顧世勛,仿佛闔府上下已是達成了一個不成文的規(guī)定,不能在府里,尤其是老太太的面前提起總司令。就連顧遠霆,與他成婚這樣久,林晗雪也從不曾聽他說起過自己的父母。
路姨娘似是看出了林晗雪的疑惑,她微微一笑,道:“瞧我,不該和少夫人說這些的?!?br/>
“路姨娘,”林晗雪望著路姨娘的眼睛,輕聲道:“您不要再喊我少夫人了,若是可以,您就直接喊我的名字,喊我一聲晗雪吧。”
路姨娘聞言,眼睛先是微微一亮,繼而便是恢復了平靜,溫聲道:“少夫人,您是少帥明媒正娶的少奶奶,這規(guī)矩可不能亂?!?br/>
“少夫人,我這次來,除了探望少帥,也還想斗膽勸勸您,”路姨娘說著,握住了林晗雪的手,道:“少帥為了您,連命都可以不要,您千萬……不要辜負了他。”
林晗雪聽著路姨娘的話,心里便是微微一緊,路姨娘不曾察覺她的異樣,只繼續(xù)說了下去:“旁人都覺得,少帥年紀輕輕,便手握重兵,風光無限,可其實,少帥是個苦孩子,他不知道自己的娘長什么樣子,就連司令以前在金陵時,也從不肯見他?!?br/>
“為什么?”林晗雪不解,她曉得顧遠霆是顧世勛的獨子,上面有三個姐姐,按理說,在得到這樣一個兒子后,定會十分寵愛的,又為何不愿見他?
“因為見了他,就會想起他的母親?!甭芬棠锫曇艉茌p,仿佛從很遠的地方飄來一般,說完這句,她似是想起了什么,只與林晗雪道:“少夫人,妾身和您說這些并不為別的,只是想要少夫人知道,少帥也許并不懂得該如何愛一個人,還請少夫人能包容他一些,體諒一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