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0-04-15
透過茂密的樹木,蕭玉朝著遠方眺望,只見蛇妖老叟正拄著蛇杖站定原地,閉著眼睛,不斷吞吐鮮紅的長舌,好像正在感受著什么……
“好機會!”蕭玉見后面蛇群追的正緊,追行的陣勢由原先的三角箭頭,變成一字橫開,想要再向后面逃遁,恐怕很難奏效。
蕭玉在雙腳·交錯之際踢飛草鞋,盡量壓低動靜,又換出火龍彈向前飛奔。
近了!又近了!
蕭玉甚至能看見蛇妖老叟的鮮紅信子微微顫動,發(fā)出一陣輕微的鳴叫。
“還敢回來,找死!”金黃蛇杖一揚,三支金色細針直戳蕭玉的胸口而去。
明明沒有看到,為什么他會知道我在?
蕭玉看見異芒閃動,根本來不及閃避。什么大地皮甲和天河布衣因為要扮漁民收入百花戒指當中,現(xiàn)在肩上被什么金針戳中,一陣刺痛襲來,不由自主地向后跌去。
“火龍彈!”蕭玉情急之下,翻身之際猛的甩出火龍彈,同時身體一曲,三棱軍刺刺進一根大樹,腰身蓄力一彈,終究還是轉(zhuǎn)了過來。
他覺得被金針戳中的胸口一陣發(fā)麻,也就眨眼的工夫,渾沒當回事。
火龍彈的火氣氤氳,隱含的魂壓讓蛇妖老叟心生驚悸。
他不敢大意,雙手疾伸,彈出一只烏鱗細蛇,蛇頭拔出一丈多高,一下甩在火龍彈上面。
“轟”,火龍彈經(jīng)過蕭玉的激活,碰到烏鱗細蛇甩出的壓力后,霎時啟動。
蛇妖老叟原本以為,蕭玉的魂壓如此低微,走的是野修路子,不會是魂界門派的弟子。
隔離這么遠,能有什么暗器也打到自己,不曾想遇到這枚一檔子的事情。
火龍彈,是蕭玉將自己利用火器知識,向龍隨風提出之后,研制出來的新類魂器。
火靈魂晶之中加入“火炎爆裂陣”,引爆之后可以發(fā)揮出整個魂晶約三成的力道,威力相當可觀。
縱使是次圣階的黑龍,也被蕭玉炸的前半身烏漆焦黑,幾乎活活炸死……
這枚四級魂晶的威力,雖不如五級魂晶那樣巨大,也同樣不可小覷。
蛇妖老叟覺得一陣巨推之力襲來,不由自主地向外飛去,身上偶有地方被火龍彈爆裂的殘流灼中,皮膚焦黑黑的糊起一片,隆起一個個的小肉·球,透過表皮,甚至還能看到淡黃色的膿液流動。
蛇妖老叟情知不妙,如果讓火灼的氣息鉆進體內(nèi),那可需要費好些功夫才能痊愈。
于是,他在半空聚集魂力,猛地一漲,撐破原先遮體的布衣,
蕭玉舉起三棱軍刺,正待上前進攻,卻見那蛇妖老叟凌空一個跟頭,身體瞬間漲大兩倍有余。衣服掙破,露出一朵妖冶的青色蓮花!
微微一怔,蕭玉又想起龍隨風對自己說過:“那些兇徒的右臂上,都有一朵青色蓮花紋身!”
難道他就是當年的兇手?
正想間,蛇妖老叟已經(jīng)變成一個身材魁健的大漢,全身上下長滿了細密鱗片,晨光之下,像是涂染一層油彩。
眉骨伸出三寸多長,雙眼收聚,瞳孔變成駭人的金黃色,瞳仁豎立。兩顆勾型的毒液伸出下唇,露出幽綠慘白的光澤,模樣活脫脫是一只人型巨蟒,好不瘆人!
這還沒完。
蛇妖老叟變成淡綠巨漢之后,身體猛烈流動起來,閉著眼睛,皮膚被拉的悠長,臉頰被拉出的怪異表情,令人有些忍俊不禁……
他將金黃蛇杖插在兩腿·之間,猛地向上一蹦!
“吱呦”一聲,蛇妖老叟躍至半空,金黃蛇杖插著的沙地上,卻留下一大塊透明的薄膜。
隨著薄膜落下,他身上的傷勢竟也奇跡般的痊愈,沒有留下一點的傷痕!
“蛻皮”——這就是蛇族妖獸的獨門絕技!浪費大量的魂力,將身體所有的傷勢瞬間治愈,重獲新生。
不過,蛇妖老叟的人型身體,卻支持不住,變成這樣半人半蛇的樣子。
蕭玉不管這情景多么奇特,隔著幾步的距離,高聲問道:“你二十年前,可曾傷害過一位婦人?”
“二十年前?”蛇妖老叟皺眉一陣,隨即冷笑起來:“二十年前的事情。問你,你可記得?”
“混賬!”蕭玉頭一次有暴怒的感覺、
不過,他的心智尚算清明,知道自己不抵蛇妖老叟,只要拖延時間就好。
蛇妖老叟也不理睬蕭玉,又閉上雙眼,再次伸出舌頭,“嘶嘶”地上下顫動……
蕭玉這次不敢冒進,高聲喝問道:“你做什么?”
“嘶嘶……”蛇妖老叟遽然睜開雙眼,爆出兩道精光,直視著隱匿黑龍的陣法方向。
“不好!”蕭玉不知道蛇妖老叟用的什么方法,總之他現(xiàn)在的目標,八成就是擺在不遠處的黑龍尸體了!
“噗”一陣寒氣朝著腳心襲來,蕭玉渾身打了個擺子,屈膝一蹬,跳出老遠。
沙丘上面,赫然鉆出許多小蛇,只是經(jīng)過剛才一段時間的成長,它們的身型大了許多。
“嘿嘿,傻小子,真當我對你們有興趣?得到黑龍之后,真放了你們老子也不心疼!”蛇妖老叟步履如電,急速沖向蕭玉布下的林蔭迷亂陣。
蕭玉的心智大亂,魂晶和火龍彈都用完。黑龍的魂魄如果沒有魂器配合,那也是白搭,難道——箭書?!
不管怎么說,這些蛇群的攻擊雖然犀利,速度也是奇快,但是想要碰到自己非常困難。
蛇妖老叟擺明是要困住自己,否則要是出手的話,自己頂多能撐過十分鐘。
“噗……”蕭玉忽而覺得身體一麻,步伐上面稍稍一頓,差點被一只近在咫尺的毒蛇咬到。
還好,無名清流促使他的反應(yīng)異常靈敏,三棱軍刺由斜里刺出,將這條毒蛇釘在刺尖。三棱軍刺騰出一股清寒的冰霜。蔓延著淡藍色冰霜之氣的毒蛇,眨眼變成一根冰條,蕭玉微微一顫把手,冰條碎成冰渣落在沙地上面……
娘希匹的,這次要是讓我逃生,絕對要去修習高深的魂法!煉制一把稱手的武器!
蕭玉一邊臆想,一邊朝盧長亭那里靠去,再不濟,也要通知老前輩有敵襲的事情。
這些蛇群如影隨形,著實難纏,弄得他半天也沒走出幾米。蕭玉一刻也不敢大意,無名清流不斷的消耗,才能躲避著無休止的沖擊。還好三棱軍刺也屬于利器,偶爾反擊一兩下,或是冰封,或是直刺、斜劈,總能擊殺掉一兩條小蛇……
這樣夸張的毒蛇數(shù)目,可怎么對付???
蕭玉暗自著急,自己的魂力微薄,布置下的魂陣本來就根基不穩(wěn)。若是強攻,還有的一拼,這樣固守,總有被蛇妖老叟攻破的時候!屆時,盧老前輩和管羽就危在旦夕了!
不行,絕對不能讓蛇妖靠近他們!蕭玉正想著,前面幾只毒蛇一起朝他跳躍過來,隱約將他的避路完全封死。
躲避不行,只能無奈后退。
蕭玉稍稍向后退了幾步,赤足踩到一件冰涼銳利的物什,輕輕劃破表皮,在沙地留下幾滴嫣紅血脈。
“倒霉的人品!冰封后的蛇尸,怎么會留在這個地方?”蕭玉納悶,倒也沒當回事。
“嘶!”倒是蛇群見到蕭玉留下的血液,發(fā)出一陣騷動。像是見到老鼠的貓,幾百條手臂粗細的毒蛇立刻圍了過去,爭先恐后地吞下含著血液的黃沙……
難道,這群孽畜嗜血?
蕭玉一咬牙關(guān),撕下布衣的幾塊料子,收斂去魂力,三棱軍刺在左腕上面輕輕割了一下,留出的鮮血用布料把它們吸干,向著四周散亂地丟去……
這群沒有智力的毒蛇們果然上當,先天的嗜血天性,竟使它們忘記蛇妖老叟“圍堵并殺死蕭玉”的命令,瘋癲似的,徑直向著幾道血布竄去。甚至有些落在后面的,甚至瘋狂地撕咬起排在前面的同類……
一時間,沙灘上面群蛇相殘,地上一片狼籍,十分熱鬧。
蕭玉可沒功夫理會它們,當先一步踏出,急匆匆地向著蛇妖老叟追去。
“老頭,站??!”
蛇妖老叟原本正圍著林蔭迷亂陣打轉(zhuǎn),聞言緩緩轉(zhuǎn)身,臉上露出一絲訝異:“你怎么沒有倒下?”
“倒下?”蕭玉不明白蛇妖老叟什么意思。
“中了我的金蛇毒針,居然還能撐到現(xiàn)在,果然不簡單!若不想將你解決,我怕是很難再得到黑龍了?!鄙哐羡虐@一聲,逐漸將金黃蛇杖收罷……
蕭玉暗自盤算,自己只有幾件魂器,大多都是防御類型,而且全在百花戒指當中,一直沒來及穿戴上。
現(xiàn)在獨自面對蛇妖老叟這樣級別的妖獸,看來是要交待在這里了。
撐吧!能撐一刻是一刻!如果能僥幸撐到盧老前輩完成“獸血凝煉”之法,他一出手,說不定自己還能吃頓蛇羹呢!
想到這里,蕭玉臉上竟是露出滿面微笑。
他的微笑,自然激怒了蛇妖老叟。
“小子,你敢小覷我!”蛇妖老叟本來運用一次蛻皮之術(shù)后,心中有些陰郁,見到蕭玉如此譏諷,更加大怒,四道奇門氣旋余下的魂力,砰然一下爆發(fā)出來。
“呼!”蕭玉感覺周圍一陣奇大的壓力襲來,背上好似壓著一座大山,雙膝一軟,不由自主地跌倒在地上。
這就是魂壓的力量?蕭玉緊咬嘴唇,蒼白的唇上摻出條條血絲,從上到下緊緊地被壓在沙灘上面。
周圍的風沙刮得“獵獵”作響。
細小的沙粒,在蛇妖老叟的魂壓罡風助力之下,竟如同一件件利器,即使蕭玉的身材健碩,肌肉凸暴,仍被劃出無數(shù)觸目的血痕!
這些血痕都不太深,不過沙子夾進肉里,稍稍一動就會有摩擦,這可比刀劍硬傷來的更加疼痛。
“死!”蛇妖老叟的蛇杖一擺,露出金黃蛇杖下面的一道利刃。
“蛇縛之術(shù)!”
幾只黝黑如墨的烏鱗蛇騰的飛起,從沙地里面飛起,將貼在沙面上的蕭玉緊緊纏住。
激烈掙脫之下,蕭玉發(fā)覺越是掙脫,蛇身纏的就越緊,瞟眼一望,這幾只烏鱗蛇都是只有蛇身,沒有蛇頭蛇尾的怪物!
他恍然明白過來,這只是蛇妖老叟的魂術(shù),并非真正蛇體!
“納命來吧!”蛇妖老叟見到蕭玉受困,大笑三聲,身上魂壓驟斂,金黃蛇杖一舉,劈頭蓋臉地向著蕭玉戳去……
蕭玉周身纏滿滑膩,韌勁十足的烏鱗蛇身,想要偏頭避讓都沒有空間。
無名清流的作用之下,蛇妖老叟的動作好似放慢的鏡頭,蛇杖底部的利刃,緩緩向自己的頭顱刺來……
我終究還是要死了嗎?嘿嘿,你們這些地府之人,我一定要找你們的麻煩!給我穿越到如此危險的世界……
“住手!”一聲嬌叱,一位身著青衣,模樣俊俏的少女,小巧的蓮足尖頭點地,一縱一躍之間,朝著這里飄身而來……
“柳靈問?”蕭玉心下了然,看來這是黃穎到了盧長亭府邸之后,將事情陳述之后,將柳靈問引來了。
“煩。”蛇妖老叟見到人越來越多,知道此刻不能遲疑,蛇杖一揚,又是幾根金針飛去。
柳靈問成為盧長亭弟子沒有多長時間,還不算一位真正的魂師。真正的實力也就比普通的鄉(xiāng)間武師好上一些。即使如此,她聽到黃穎說到蕭玉身入險境的時候,還是義無反顧地趕了過來……
我已經(jīng)見到太多人身死了,我不要身邊的任何人出事!柳靈問如是想著,卻在見到蛇妖老叟的一剎那,大大的眼睛同時瞥到沙灘上幾灘血肉沫子,頓時鄂定在原地,俏臉蒼白,甚至連聲音都發(fā)不出來。
蕭玉大聲提醒,可惜已經(jīng)晚了。
蛇妖老叟發(fā)出的毒針,飛快刺進柳靈問的體內(nèi),嬌軀被大力掀翻,倒飛出去老遠,撞在一顆大樹上面,面色猶如一桶石灰……
柳靈問杏眼一瞪,櫻唇稍稍顫抖:“毒!”
“沒錯!我煉制的蛇毒!”蛇妖老叟斜乜著還在沙地掙扎的蕭玉:“我還以為蛇毒失效呢!原來,是你小子的身體太過怪異……”
黃穎終究還是跑了。要是她招來冭山碧落閣的高手,自己豈不遭殃?此刻,絕然不能耽擱工夫!蛇妖老叟的眼珠一轉(zhuǎn),蛇杖再次朝著蕭玉的頭顱插去……
“噗、噗。”蕭玉吐出滿口的沙子,憐憫地望著蛇妖老叟,輕笑一聲:“呵呵,時間到了?!?br/>
晨曦褪去,烈日生輝,大地再現(xiàn)明媚陽光。波光粼粼的海域,在陽光的映照之下,閃出一片碎金光華。
蛇妖老叟深入眼眶的眼珠,被那海域的碎陽光華閃中,手上去勢頓了一下,只聽“當當”連串的聲響,蛇杖頹然落地……
“金色花針?難道是‘玲瓏花骨針’?”蛇妖老叟見地上金黃蛇杖的杖身上面,插著的兩支金色細針。針頭是蓮花的圖樣,由根部逐漸變細,成為一個圓錐形的尖銳暗器。說是“針”,到不如說成是“釘”更加貼切。
蛇妖老叟回過頭,癡癡地望著從“林蔭迷亂陣”走出的清秀男子,伸手指著盧長亭,顫聲問道:“‘百艷芳華現(xiàn),花開魂歸天。’閣、閣下,就是‘百花君子’龍、龍隨風嗎?”
盧長亭拍拍木椅,清秀的臉上,閃過一絲厲色:“盧長亭?!?br/>
與龍隨風的不羈隨性不同,盧長亭自從雙腿落下殘疾之后,便逐漸淡出眾人視線。
除了偶有富余的幾件魂器和丹藥,賣出去的時候也是不用本名,單在魂器和盛著丹藥的物件上面,單書一個紅色的“亭”字。所以幾乎沒人知道,盧長亭就是魂界赫赫威名的“丹藥雙修”……
果然,蛇妖老叟聽到盧長亭的話,立刻抖擻精神:“我當是哪來的高手,原來是用百花君子煉制的魂器,招搖撞騙的呢!蛇縛!”
“呼”兩只巨大的烏鱗蛇身出現(xiàn)在盧長亭四周……
沒等它們發(fā)出行動,盧長亭去拋出手中一件東西。
那東西落在沙地上,突然漲開身體,足足長成兩米多高——原來是一個半蹲在地上的土黃巨人。
土黃巨人霍地站起,回頭一把掐住滑亮蛇身,發(fā)力一扭,將跳出沙地的烏鱗蛇身生生擰斷!
“土靈召喚丸!這是由魂器的魂陣之法,加上丹藥內(nèi)蘊魂力才能制造出的傀儡!整個魂界之中,只有一人能夠制造!”蛇妖老叟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幾步,本就青色的臉頰更加鐵青:“盧長亭……亭……難道,你就是‘丹藥雙修’?”
一旁被龍隨風荼毒慣了的蕭玉,聽到這話不免有些奇怪,喝問道:“奇怪,難道你不知道‘丹藥雙修’盧長亭的稱號么?”
“呀!”蛇妖老叟怪叫一聲,向著一旁已經(jīng)失去抵抗之力的柳靈問扼住,擋在自己的身前,面容扭曲:“都不要動!我不要那條黑龍了,只要你們放我走,我就……”
蕭玉被烏鱗蛇身纏住,瞧不出動靜,聽了蛇妖老叟的話不覺好笑,正要開口嘲笑,身上壓力卻驀然消失……
他連忙丟開已經(jīng)無力施為的烏鱗蛇身,急匆匆地爬起身,扭頭向柳靈問望去……
柳靈問的胸口被一根土柱洞穿,暗紅色的血漿不斷滑過她玲瓏的嬌軀。靈動的大眼睛,有些失神,詫異地望著面無表情的盧長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