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臨睡前,雪月問道:“你怎么知道那種花可以做藥的?”
龐統(tǒng)雙手枕在后腦上,躺在了席子上,道:“我當然知道,我可是無所不曉的?!?br/>
坐在竹席上的雪月,憑著碗燈的火光看著他,道:“你真是個奇怪的人。又知道怎么弄鐵?!?br/>
“一方統(tǒng)帥不知道弄鐵,怎么發(fā)展經(jīng)濟?!?br/>
“切,我看曹操、孫權(quán)什么的不一定知道。你倒是像個大夫,連藥都曉得?!?br/>
龐統(tǒng)知道這種問題問下去是沒有底的,最終他是說不出為何會知道,那個時候只能撒謊。但似乎對雪月撒謊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他就隨便亂說糊弄過去。
次日,他繼續(xù)指揮村里的男人們做事情。他讓大家在村中央的那一大片空地上挖了一個很大的坑洞,周圍再用石塊堆砌起來。
龐統(tǒng)指著地上那個直徑兩丈多的半圓說道:“這就是簡單的地爐?!苯酉氯サ膸滋?,他讓村里的人去找了大量的木炭回來。
烈日下,男人們正在把木炭扔到了地爐里,女人和小孩都遠遠的觀望著。很多人的眼神中充滿了懷疑,有些人甚至認為這個外來人在戲弄大家。不過就在這一天的晨時,那些喝了藥水的女人下體全部流出了大量血液,人都差點虛脫,但還是活了下來。族里的人堅信那種被龐統(tǒng)叫作“云紅花”的草藥把那敵人的種子給毀滅了。所以男人對于龐統(tǒng)要煉鐵這件事情是十分配合的,而且干勁十足。
木炭被扔到了地爐里,龐統(tǒng)認為這樣的效果不會是最好的。他就讓族長派人去城里買了輛車煤炭回來。不過這花了很多時間,族里的人去一次城里像做賊一樣,都是偷偷摸摸的,深怕被其他部族碰到。但最終還是完成了任務,煤炭也被倒到了地爐里去。然后,那些碎鐵被扔了進去,覆蓋在了上面。龐統(tǒng)從包裹里拿出了之前剛剛用過的火折子,點燃了一些枯葉和木材。燃燒的木材最終把木炭和煤炭都點著了。在大自然風力的幫助下,它們?nèi)紵似饋?,赤紅的顏色如同發(fā)情的獵狗的雄性器官。加熱后的碎鐵被還原了成了純鐵,類似塊狀的海綿鐵。
人們遠遠的看著那里所發(fā)生的奇跡,他們驚愕不已。雖然這種現(xiàn)象在龐統(tǒng)看來不算什么。由此,野金族的人得到了夾雜了不少雜質(zhì)的不規(guī)則的塊狀鐵。但是他們還不知道用這些東西能干什么。次日,龐統(tǒng)便讓他們開始堆砌鍛造屋。由于族里還缺少基礎設備,龐統(tǒng)又怕他們沒錢買食物等東西,他便拿出了自己隨身的五根金條給了金北,這讓這名年邁的族長十分吃驚。
“遠道而來的客人,你到底是什么人物???”金北十分疑惑地看著他?!拔覀冞@么弱小的民族是沒有希望的,為什么要幫我們?”
看著他那張滿是皺紋的黝黑的臉孔,龐統(tǒng)淡然道:“我是一個希望幫助弱小的人,就是這么簡單。請到城里去買最好的鐵錘和鐵砧回來。還有,請不要用那么見外的稱呼,我叫鳳雛?!彼牢髂弦牡娜藰O大部分不用漢人的字號,所以就沒再編下去了。
龐統(tǒng)的金子在城里也是十分貴重的,族里的男人順利的買回了一批鐵錘和鐵砧。然后,龐統(tǒng)把接下去的布局都交給了大家。他在那些正在努力嘗試的男人身后不斷地重復著鍛造的要義:“加熱是為了造胚、加碳。你們用錘子反復鍛打是為了讓鐵塊成型、提純。鍛打之前,先要將鐵胚加熱,受熱后會變軟的,這時在鐵砧上鍛打讓鐵胚變形。加熱和鍛打要重復多次。用水淬火是為了增加鐵胚的硬度和韌度。”
就這樣,“叮叮當當”的聲音不斷在大寨里傳出。很快第一批看似粗糙的長劍成形了,龐統(tǒng)又教他們開刃。這些劍的柄部和身體是一體化的,看似粗糙,但是龐統(tǒng)認為這已經(jīng)可以正常使用。在對著樹桿劈砍后,男人們驚叫了起來。這種自己親手打造的兵器鋒利無比,十分堅硬,比起村里用的那些青銅器要好多而來。而且這些青銅器也是從城里買回來的,價格還很高。在了解村里北面的礦山的巨大作用后。龐統(tǒng)讓他們打造了一千把劍,武裝了起來。
看著兵士們拿著那些鋒利的武器,金北對著雙手抱胸的龐統(tǒng)贊嘆道:“我終于信你了!”
龐統(tǒng)要求金達為自己到城里和周邊打探消息。金達回來后于夜下屋內(nèi)對他道:“整個南部都反了!”
以南方最強大的永昌郡太守雍闿為首的七個部族謀反。除了永昌郡外,還包括牂牁郡太守朱褒、朱提郡太守鄧方、越嶲郡太守高定、云南郡太守、建寧郡太守遼多、興古郡太守昆澤。由于他們的突然聯(lián)合起兵,讓劉備措手不及,倉促在南広縣組成十萬人的防線阻擊兵力達八十萬的反叛軍北上。
龐統(tǒng)心想,若是他不離開洛陽,而是多等點時間,在益州南方大亂的時候進攻益州是否會比較順利?這個問題被他否定了,他估計這次的反叛很快會被平定,作為軍師的諸葛亮不該沒有考慮過這些南方官員是難以掌控的。一切都是順其自然的在發(fā)展,他已經(jīng)在了此處,就先好好的為野金族做點事情。
他在確保有一千把劍裝備的士兵作為防衛(wèi)力量后,龐統(tǒng)又開始對于鍛造的劍的劍尖、劍梢、劍刃、劍脊提出更高的要求,并且加強鍛造中對于劍柄和劍閣成形的塑造技術(shù)。這個過程花了八個月時間,畢竟大家還不太熟悉鍛造。龐統(tǒng)讓女人們用竹子編成巨大的扇子來扇地爐,這樣在無風的情況下也能進行煉鐵了。
龐統(tǒng)又開始教大家制造鐵質(zhì)箭頭的箭矢,這個過程比造劍簡單容易的多。由于掌握了技術(shù),鐵錘和鐵砧都自己親手打造了出來。整個部族進入了鐵器發(fā)展的階段。金北贊嘆不已,對于龐統(tǒng)已經(jīng)沒有了任何戒備心里。他在那個地爐旁,召集了所有人。
這是傍晚,本來大家該都去吃飯了。可是金北執(zhí)意的把所有人都叫了過來。他清了清喉嚨,高聲道:“我十分信任這個遠道而來的鳳雛。由于這個漢人無私的幫助,我們自己學會了很多高超的技藝。這是無法想象的事情。我相信在他的傳授下,我們可以學到更多漢族優(yōu)秀的技藝。所以,今天我決定把族長的權(quán)利暫時借給他。大家能否同意?”
起初很多人還是有點懷疑這樣做是否正確??墒歉嗟娜硕細g呼了起來,人們的質(zhì)疑被冷卻了。龐統(tǒng)站在金北的身后臉容莊重地說道:“我可不是來糊弄你們的,相信我吧。這族長的權(quán)利也只是借給我,金北依然是你們的族長。不過今后你們都得聽我的,我讓大家變強,把穆勒族欠我們的全部還清!”
先是短暫的沉默,然后人們歡呼了起來。
雪月站在龐統(tǒng)的身后,注視著這個被歡呼聲包圍的男人偉岸的身影,陷入了深深地自我陶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