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門口放下托盤,亞美起身后,輕輕敲了敲房門。
“伊原老師,晚飯已經(jīng)準備好了哦?!?br/>
只是房間里沒有像往常那樣傳來回應。
“伊原老師?”
亞美又敲了兩下,房門卻往里打開了一點。
“誒,門沒關嗎……”
她又推開一些,才發(fā)現(xiàn)伊原伏在床頭,已經(jīng)睡著了。
“唔……瀧野老師回來的時候,也是一副很疲憊的樣子……兩個人約會的時候到底做了什么呢?”
在眼下這個年紀,亞美還無法理解出門本身就是一件費力的事情。
她推開房門,然后端起地上的托盤,送進了房間里。將晚飯擺到小桌上,她又退回了房間門口。
“還是等伊原老師自己醒過來吧……”
只是沒走兩步,她就又折身回來了。
——房間里還開著空調(diào),飯菜很快就會變冷的。
噔,噔,噔。
她稍微用力地敲了幾下房門,床上的伊原肩膀一抖,接著睜開了雙眼。
“唔……”
“抱歉,伊原老師……晚飯已經(jīng)準備好了?!?br/>
“不要緊?!?br/>
伊原很快恢復清醒,坐了起來,“謝謝,亞美……啊,相羽同學?!?br/>
亞美一愣,又露出笑容。
“沒關系,伊原老師也叫我‘亞美’就好了?!?br/>
伊原點了點頭,“亞美?!?br/>
“我先下去了。伊原老師吃完,把盤子放在門口就可以了。”
“好的,謝謝?!?br/>
亞美離開時帶上了房門,伊原仍維持著原來的姿勢,盯著門后望了一會兒。
“……”
半晌過后她才回神,伸了伸懶腰,下床坐到桌前,望了一眼窗外的月色。
“我開動了?!?br/>
......
月上半空,下方庭院里依然維持著安靜的熱鬧,人來人往,觥籌交錯。
“瑛祐?!?br/>
別墅二樓的露臺邊沿,瀧野回過了頭,“千代?!?br/>
“抱歉……剛才有點事情?!?br/>
邁下臺階,她朝他走來,“瑛祐一直都在這里等我嗎?”
“差不多吧。”
“很無聊吧……”
“也就這樣?!?br/>
瀧野搖了搖頭,不想讓她對丟下自己大半天的事情太在意,“算不上有意思,但也沒有太無聊?!?br/>
“……”
千代沉默了一下,又湊上來,在他身上各處聞了聞,“好像有別的女人的味道?!?br/>
“……”
她還要繼續(xù)聞下去,被瀧野無奈地拉住了,“千代是狗狗嗎?”
“不,但瑛祐是肉呢——一塊很香的肉,誰看到了都想咬一口?!?br/>
“說得真可怕……唔……”
她口中有些馥郁的紅酒香氣,似乎是上來之前剛喝下的;
侵略如火,瀧野被她推著往后退了好幾步,直到背靠露臺的護欄,退無可退。
“而且,瑛祐還很喜歡被動……”
兩人分開,千代抬手撥弄他的唇,又湊上來親了一口才放開。
“這就更危險了。感覺總有一天,瑛祐會被吃得骨頭都不剩呢?!?br/>
“也不是誰都能讓我被動的?!?br/>
“哼哼?!?br/>
在露臺邊沿站了一會兒,她又拉著他,在附近找地方坐了下來。
角落里亮了幾盞燈,只是在明朗的月色下略顯黯淡。
千代仰頭望著萬里晴夜,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白天一直陰著,我還以為會下雨呢。”
“天氣預報難得準了一天?!?br/>
“瑛祐還會看天氣預報嗎?”
“畢竟今天有約會?!?br/>
她眨了下眼睛,“對哦?!?br/>
“剛才……”
瀧野停頓了一下,“我在鈴音的房間里待了一會兒?!?br/>
“誒,什么時候?”
“就在千代上來找我、又被夏菜小姐叫住的時候。”
“原來那個時候瑛祐在鈴音的房間里啊……”
千代低頭看他,“瑛祐進去做什么?花本公主真正的閨房是在本家哦。”
“鈴音的和服亂了,幫她稍微整理了一下。”
“誒,鈴音也在房間里?”
瀧野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br/>
千代托起下巴,望著他身后的暗燈,“孤男寡女,衣不遮體,那個時候確實不能出來呢?!?br/>
“如果讓大哥知道,明天就得去東京灣打撈瑛祐了。不過大概只能撈到腦袋呢,身體就不知道要去哪里找了……”
好半天沒等到他的反應,千代目光一轉(zhuǎn),發(fā)現(xiàn)他正目不轉(zhuǎn)睛地看著自己。
“誒,瑛祐真的嚇到了嗎?抱歉抱歉~”
“不……”
他的兩只手都伸了過來,握住她躁動難安的右手,前后包裹著。
“我只是將我覺得可能會讓千代在意的事情,全部都說了出來,但千代還是這副心神不寧的樣子……
其實是待不下去,想要離開這里了吧?”
“……”
千代張了張嘴,忽然撲過來,掛在他脖子上,差點將他撲翻在地。
“最喜歡瑛祐了!”
她貼著他的臉蹭了幾下,又重重點頭,“現(xiàn)在就想回去!”
瀧野手撐桌子,站穩(wěn)了身體,“那就走吧……”
“——不行?!?br/>
兩人一起回過頭,鈴音提著和服下擺,小心地從臺階上走了下來。
“老師和姑姑,現(xiàn)在還不可以回去?!?br/>
......
“鈴音什么時候變成躲在角落里偷聽大人說話的孩子了?”
“沒有偷聽,鈴音只是湊巧趕到了而已?!?br/>
“誒——”
千代拖長了尾音,“真是湊巧的說。”
鈴音目光一轉(zhuǎn),看向了瀧野,“老師……”
“不……就算鈴音這樣看著我,我也證明不了什么。”
千代站起身,走到露臺邊沿,看了看下方的庭院。
“原來還沒有散場啊。”
“晚宴才開始不到一個小時。”鈴音說道。
“那鈴音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千代看著侄女,“這個時候,你應該留在下面才對吧?”
“因為千代姑姑只待了半個小時,就打算離開了?!?br/>
“這是鈴音偷聽到我要帶著男人離開,才臨時想的借口吧?”
“不是偷聽。”
“唔,不否認是借口嗎?!?br/>
“……”
千代從邊沿走回來,捧起了侄女的臉。四目相對,她的神色也變得認真了些:
“就算我離開了花本家,以外人的身份來參加宴會,這種無聊的應酬還是和以前一樣,沒有半點意思。
我不是那種可以從中得到樂趣的人,以后也不會有任何改變。
沒有更早地察覺到這一點,是我的疏忽和大意,還有一些僥幸。還好有瑛祐一直在看著我,也提醒了我……
讓鈴音覺得為難的話,我之后會補償你的。想去我那里多住幾天都沒關系。
但是現(xiàn)在,姑姑要先逃走了。”
“……”
鈴音雙手捏著和服,緊抿著唇。
她看了看瀧野,又看向姑姑,“鈴音知道了?!?br/>
“好了。瑛祐,我們走吧?!?br/>
千代轉(zhuǎn)身就要離開,瀧野跟著起身,向鈴音道別。
“鈴音,明天學校見?!?br/>
她只是看著他,內(nèi)心掙扎。
......
走出別墅,千代卻沒有往庭院正門那邊走去。
“勇吾叔叔好像在前門那邊呢。被他看到了,肯定要留下我的……我們走這邊?!?br/>
走正門還是后門,瀧野都沒有意見,他只是有些好奇,“這邊能出去嗎?”
“可以啊。后墻有個小門,是以前修別墅的時候留下的。不過太老舊了,不怎么容易打開呢?!?br/>
“唔……會不會被保鏢攔下來?”
“會?!?br/>
千代回頭笑了一下,“他們敢攔我的話。”
繞過別墅,來到后院的圍墻。斑駁的老舊鐵門果然很難打開,費了兩人不少力氣。
“瑛祐,不用管了,待會兒會有人幫忙關門的。”
“好吧?!?br/>
只是兩人才剛走出幾步,身后就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老師,姑姑,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