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鋪掌柜是個精明的中年人。
他看到柜臺上的銀幣,眼中的興奮一閃而逝。
不過下一刻,他的臉上便露出了為難的表情。
他吞吞吐吐道:“這套勁裝,是別人幾天之前便訂好的……”
歐陽六接觸過太多這種人了,一眼就看穿了掌柜的意圖。
顯然,他的目的太過直接,讓掌柜的認為他是個肥羊了。
歐陽六不耐煩跟掌柜的討價還價,又往柜臺上甩了幾枚銀幣道:“夠不夠?”
掌柜的眼珠轉了轉道:“小哥給的銀幣,倒是足夠了。
可這件勁裝,真的是別人訂好的。
我若是給了您,就得賠償人家?guī)妆兜亩ń稹?br/>
不等他說完,歐陽六便直接甩出了一枚金幣道:”夠不夠!”
掌柜的見狀,眼珠子差點沒瞪出來。
雖然傭兵花錢都很大方,可像歐陽六這樣大方的,卻仍舊是鳳毛麟角。
若是在平時,掌柜的早就將衣服顛兒顛兒送出去了。
可歐陽六明顯是一個超級大肥羊。
這讓掌柜的覺得,歐陽六仍舊有潛力可挖。
然而還沒等他繼續(xù)開口,歐陽六便一臉不爽:“這些也不夠?那就算了!”
歐陽六說完,便作勢要將柜臺上的金幣拿回來。
掌柜的連忙道:“夠了夠了,我這就給小哥包上!”
當!
他話音剛落,又是幾聲清脆的碰撞聲響起。
卻是歐陽六又往柜臺上扔了幾枚銀幣。
“你再隨便給我包幾件我能穿的衣服!”
“好嘞!”
掌柜的原本有些疑惑的臉,瞬間笑成了一朵花。
他把歐陽六的要求吩咐給伙計之后,親自給歐陽六端茶倒水。
就在掌柜的斟茶的時候,歐陽六忽然開口道:“這套黑色勁裝,你是從哪弄來的?”
“這套衣服可是我們……”
掌柜的正想將他剛剛那套說辭重新說一遍。
可他剛剛說出了幾個字,就看到了歐陽六那雙平平常常的眼睛。
他的腦子里沒由來地就是一懵。
掌柜的表情變得有些木然道:“這件衣服,是一群傭兵賣給我的。
他們說是在率獸林中撿到的。
我看著這件衣服賣相不錯,就簡單處理了一下,掛了起來。
結果剛掛上,就遇到了你?!?br/>
歐陽六追問:“你認得那些傭兵嗎?”
掌柜木然點頭:“認得,這些人都是司英城內的傭兵。
領頭的人外號叫黑狼。
他偶爾會賣些贓物給我。
最近聽說率獸林中出了狀況,他們去得更頻繁了。
這件衣服,就是他們今天回來的時候,帶給我的?!?br/>
‘本地的傭兵……’
這個過程聽起來平平常常,沒有任何破綻,然而歐陽六眼中的疑惑卻更加濃厚了。
沒等他繼續(xù)思索,店中的伙計已經將衣服送了過來。
不過歐陽六已經從掌柜的口中,得到了自己想要知道的信息。
他隨手將衣服接在手中,轉身揚長而去。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之后,店掌柜的眼中才漸漸恢復了神采。
他撓了撓頭道:“那個肥羊怎么走了……”
他的話剛說了一半,目光便落在了身前的金幣上。
掌柜的注意力迅速被吸引。
‘一套舊衣服賣了一個金幣外加十多個銀幣,今天宰了個大肥羊……’
他的美滋滋把玩著手中的銀幣,心中已然樂開了花。
……
歐陽六提著這件衣服,一路走出了數條街之后,才在一個無人的巷子里停了下來。
他早看出了店鋪掌柜的想法,只是卻并不在意。
他也不是不可以直接將這套勁裝偷出來,但能用一枚金幣就解決的事,沒必要弄得那么麻煩。
四下無人,歐陽六直接將這套勁裝展開,在上面摸索了起來。
片刻后,他便找到了這件衣服的夾層。
歐陽六輕輕一扯,便從夾層中翻出了一層輕薄的細紗。
看到這層細紗,他目光不由微微一凝。
歐陽六手中的這層細紗雖然看起來不起眼,但實際上卻極其堅韌,而且善防水火。
單單這層細紗,便價值數十枚金幣。
不過歐陽六所在意的,卻并非這層細紗的價值。
真正讓他心中一沉的是,這層細紗證實了他之前的判斷。
這件黑色勁裝,就是茍自強的!
之前茍自強的實力還在‘人階’的時候,曾經數次‘以弱勝強’,便是借了這種細紗的防御。
茍自強的衣服不少,但每一件外套的夾層中,都縫了這種細紗。
雖然他自以為做得隱蔽,但卻逃不過歐陽六的感知。
歐陽六輕輕揉搓著手中的細紗,眉頭深深皺了起來。
‘笨狗的衣服為什么會在這里,他之前不是在為胡月竹做事么……’
他想到這里,腦海中忽然浮現出了獅王那張呆滯的面龐。
歐陽六的目光微微一凝,喃喃道:“難道胡月竹已經對笨狗下手了?
就算是笨狗糟了毒手,他的衣服又是怎么出現在這里的。
難道胡月竹不喜歡尸傀穿衣服?
可獅王出來的時候,是穿著衣服的啊……”
他左思右想,卻怎么也想不通緣由。
‘難道……這東西跟雪狐圍脖一樣,其實是個陷阱?’
歐陽六想到這里,表情頓時變得嚴肅了起來。
他的感知瞬間擴散開來,將方圓數里盡數籠罩。
然而片刻后,他卻一臉疑惑地將感知收了回來。
因為周圍一切正常,他預想中的瘋女人并沒有出現。
‘既然不是陷阱,那笨狗的衣服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
歐陽六的眉頭,頓時皺得更深了。
……
率獸林深處,一處懸崖邊。
胡月竹的腳尖輕輕點在最邊緣的一塊巨石上,整個人好似一朵花一般隨風搖曳。
她玩兒了一會兒,似乎覺得有些沒意思,便縱身一躍跳入了懸崖中。
片刻后,她便輕盈地落在了山崖底部。
山崖底部林木叢生。
不過在一顆突出的樹梢上,還掛著一雙襪子。
除了襪子外,不遠處還掛著一件褻褲。
胡月竹的臉色忽然如青澀少女一般變得紅撲撲的。
她嘟了嘟嘴道:“都是那只呆羊不出來幫忙,讓我提前把我的英雄召喚了出來。
結果把那條笨狗也給嚇跑了。
真是的,這條笨狗的膽子怎么這么小……”
她的嘴里嘟嘟囔囔個不停,但感知卻漸漸覆蓋了整個山谷。
然而片刻后,她的嘴卻再次嘟了起來。
茍自強不但跑了,而且跑得極為徹底。
他為了防止胡月竹追蹤,將自己身上所有東西都沿途丟棄。
最后更是將他的貼身衣物,扔下了懸崖。
也就是說,茍自強最后是光著屁股跑的。
他這么做雖然羞恥,但也讓胡月竹根本無從追尋。
胡月竹又有些不甘心的尋找了片刻,才憤憤飛出了崖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