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路上,擎一陰沉著臉,氣鼓鼓的盯了王筱魚一路。
這女人是財迷,怎么舍得花五百兩救一只狗,難道是他看走眼了?
小夜漠寒摸著恢復如常的狗頭,凡是王筱魚喜歡的,他也愛屋及烏。
前半截路一帆風順。
路過矮丘陵片區(qū),溫順的小黃忽然甩開小夜漠寒的手,喉嚨里發(fā)出“嗚嗚”聲。
抱狗的人是阿萌,她輕柔的摸了摸狗脖子朝王筱魚做了個停止的手勢。
“停車!”
王筱魚心領神會,她不確定阿萌是不是能聽懂狗語,但這狗忽然叫停肯定事出有因。
健康的小黃跳下車還有些不適應,瘸著走了兩步才驚覺自己后腿沒問題。
它在縣衙吃的比眾多狗好,可挨的打卻比其他狗多得多。
它幾乎日日都帶傷,若是捧著小少爺在外面賭輸了,它還會被人摁著,任由小少爺拿刀在它身上劃口子。
如今重獲自由,王筱魚以為它是想歸隱山林,沒想到它走了一段路,見他們沒有跟上又過來叼王筱魚的褲腿。
這是要他們跟著去,去干什么?
懷揣疑惑,四人跟著它爬上矮丘陵,只見它在一堆枯葉下拱了拱,前爪子馬力十足的開刨。
一株植物漸漸露出真容。
它的莖和葉不見蹤影,泥土下埋著的肉身為肉質,土黃色。
“人參?”
擎一覺得眼熟,蹲下去想觸碰,小黃兇惡的朝他齜牙。
王筱魚抬手去拿起,小黃則溫順的趴在一邊,像守護珍貴藥材的動物騎士。
“是花旗參?!?br/>
花旗參便是西洋參。
王筱魚捻起來仔細辨別,這參根部較細長度較短,個頭比人參小。
它在現(xiàn)代的價值比人參略低,但也不便宜,算草藥中的愛馬仕。
“小黃你真棒,你是條錦鯉狗??!”
雖然不明白這狗是如何找到草藥的,但它這屬性她特別喜歡,忍不住伸手揉了揉狗頭。
擎一從自家小主子的眼中看到直白的羨慕,他看了看自己寬闊的大掌,忍住滿足他的念頭。
主子怎么可能和狗爭寵,一定是看錯了!
“姐姐我?guī)湍隳?,我怕你手累。?br/>
小夜漠寒像極了舔狗,甜笑著要幫忙,卻被王筱魚不著痕跡的躲開。
這瘋披一恢復就變臉,這種“辛苦活”她哪敢勞駕他!
“一點重量,我自己可以?!?br/>
這西洋參是個好東西,能滋陰補氣、生津止渴,常服用還能提高免疫力。
她先帶回去種空間看看,若是能繁衍,以后將是一大筆財富!
小夜漠寒剃頭擔子一頭熱也不氣餒。
他想好了,今天回去好好幫他最喜歡的姐姐按摩放松。
“小黃,還有嗎,沒有咱們就回家了。”
當初決定救這條狗,一是看它可憐,二是看阿萌在乎。
要是它真是錦鯉狗,那就賺大發(fā)了。
小黃似能聽懂她的語言,嗚咽著搖搖頭,怯生生的縮著脖子,就怕惹怒王筱魚給它一記爆栗。
“回去給你做好吃的,爛肉面怎么樣,給你多弄點碎肉肉,大塊的肉等你修養(yǎng)兩天才能喂你?!?br/>
王筱魚將它抱起來,用自己的手絹細心的為它擦凈沾了泥土的前足,阿萌立即將它攬回懷中。
小黃眼底有淚光,阿萌貼心的為它抹去。
馬車繼續(xù)往村里走,眾人見她平安無事歸來,面色都露出了歡喜的表情。
“就知道魚姐兒不會有事,那惡老婆子被抓起來了吧?”
“咱們村的人咱們都知道,以后要是再有這情況,一律護短,把壞人打發(fā)出去便是!”
“說得對,魚姐兒你受驚了,快回家歇著吧。你爹聽人說你出事了,活也沒做匆匆的趕了回來,急的像熱鍋上的螞蟻?!?br/>
擔心她的,多是善良之輩。
王筱魚把他們的面孔深深的記在了腦海中。
臨近家門口,從撩開的一角可以看到王富再不安的來回踱步。
“爹?!?br/>
王筱魚低喚一聲,王富愣了愣,立即小跑著上前,“魚姐兒,你,你沒事吧?”
“沒事,就是昨日遇到之前幫咱們的恩人擺攤,看他生意不好幫了他一個小忙,沒想到被陳金尚惦記上了?!?br/>
“一切都已經擺平,以后他斷不敢再來找咱家麻煩了,爹您放心!”
她簡單的將事情的起因經過講述,王富聽的膽戰(zhàn)心驚,最終如釋重負的喘了口大氣。
“爹本來想進城找你的,又怕錯過了白跑一趟讓你擔心?!?br/>
嘴里嚷著“沒事就好”,王富拉著她的手邁腳進屋。
仔細確認王筱魚真沒事,王富想著離天黑還早,他拿上背簍準備去后山拾一捆干柴回來燒鍋。
小夜漠寒被擎一帶回房休息,阿萌在院子跟狗玩。
王筱魚閑著沒事,想去村子里轉悠著買幾只小雞,或者買一只母雞一窩雞蛋回來孵。
一是給新家添點熱鬧,二是讓那些不懷好意的長舌婦看看自己沒事,能絕了某些難聽的流言。
她在壩心的柳婆婆家買到五只剛一月的小雞,還有兩只小鵝。
經過黃家,聽到院子里傳出女人的悲鳴。
“可憐我的母牛懷個逆生子,竟然生斷氣了。嗚嗚,明年的春耕可怎么辦啊,不該讓它懷身子的!”
“趁剛斷氣殺了吧,肉還能賣錢。晚點身體僵了,這肉就不新鮮了,多少能挽回點損失!”
“好好好,我去拿刀拿盆——”
王筱魚本來順路聽了一耳朵,想著小??赡苓€有救,她叩響黃家大門。
“黃大伯,黃嬸子,我路過聽說你們要賣牛肉。你們看這樣行嘛,我把這一頭母牛和它肚子里的小牛一起買了,你們開個價?!?br/>
乍一聽有送上門的冤大頭,夫妻兩對看一眼,默契的比了一個數(shù)。
“是魚姐兒啊,你想買我們也不能坑了你,尋?;钆5梦遑炲X。我們這剛死,身體還溫著,肚子里還有貨,收你四貫銅板?!?br/>
按說賣肉買不了這么多,但王筱魚上趕著來的,不敲她竹杠敲誰?
“行,你們把牛拉上跟我回去,我給你們拿錢。”
王筱魚在心底做了個銀錢轉換,四貫也就是四兩銀子,這要是能把小牛救回來,還能得母牛肉吃,那她賺了。
她本意是想救命,也是一場小賭。
黃家夫婦聞言立馬卷袖子行動,推出家里的板車送貨上門。
可當他們數(shù)完錢揣兜里,看到王筱魚從母牛肚子里刨出還活著的小牛,他們立即變了臉。
“我們賣的是母牛,小牛我們得拉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