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見到戴菲菲出門,蔣晨就吩咐下面的人離長安宮的人遠(yuǎn)些。
楓葉不解道“娘娘,戴小儀即使懷了身子也不是什么威脅吧,為什么要躲著長安宮的人?”
倒是荷葉心思縝密,小心道“娘娘可是看出了什么不妥?”
“哪里有什么不妥,不過戴小儀這胎怕是保不住了?!笔Y晨抿了抿嘴道。
戴菲菲眼皮子淺,有了身子還不知道注意,便是嬴政特地吩咐讓她呆在室內(nèi)安心養(yǎng)胎,還硬是要出門炫耀。宮里也有想留下這胎抱去養(yǎng)的人,但大多數(shù)人怕是巴不得這個孩子沒掉。之前戴菲菲足不出戶,便是有心算計(jì)也手段有限,可如今她又出來瞎逛,恐怕就要有人出手了,畢竟在外面動手被人還不容易被抓到。
本著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原則,蔣晨是不會去算計(jì)別人的,只是不想讓有心人利用,因此吩咐眾人小心。
前幾日給王貴妃請安,王貴妃說是要為陽滋公主舉辦生辰宴會。韓昭媛不想女兒生辰被人利用,本想著拒絕,王貴妃卻以陽滋公主身為王長女為由,請了大王的王令。
這日不管韓昭媛愿不愿意,宮里的妃嬪都去了楓陽宮。
楓陽宮中只有楓樹,在這百花齊放的春日里倒是同其他宮殿有所不同。
眾人見了在心里不免羨慕嫉妒,韓昭媛看似不受寵,卻因著陽滋公主時常得到大王掛念,還特地將滿園楓樹移植在此,看來子嗣對后宮眾人來說當(dāng)真重要。
眾人想著,視線又都看向了兩位有孕的妃嬪,呂修容也就算了,連不受寵且位份又低的戴菲菲不都仗著肚子耀武揚(yáng)威么?
呂彤彤這些日子又恢復(fù)了一開始的冰山美人的樣子,對眾人的視線不為所動,只用手輕撫著肚子。倒是戴菲菲見眾人望過來,神色不免又得意了幾分,抬起頭展示著自己的成功,眾人見到在心里“呸”了幾口暗道不過是肚子爭氣,也有人暗笑這戴小儀當(dāng)真以為這個孩子能平安生出來么,宮里有些人只怕早就有動作了。
呂彤彤表面冷冰冰的,蔣晨卻注意到她一直在細(xì)心留意周圍人的動向,而且席上的食物和水都沒有動過,由此可見她很小心腹中胎兒。
反觀戴菲菲,剛剛陽滋公主想靠近都被她支開了,看似小心實(shí)際上平日里的行為卻根本就是沒腦子。此刻在楓陽宮為陽滋公主慶祝生辰,竟然還當(dāng)著韓昭媛的面提防著陽滋公主,不過兩三歲的孩子能有什么,卻把韓昭媛得罪了。
“修容妹妹可是身體不適?本宮見你無甚胃口。”麃昭儀眼神游離,注意到了呂彤彤的行為,面帶關(guān)切問道。
“昭儀娘娘倒是心細(xì),嬪妾的確是身子不適?!眳瓮嫔读藥追稚n白,又額頭出汗對韓昭媛道“大概是昨晚胎動,未能休息好,不知可否想昭媛娘娘告罪,提前離席?!?br/>
呂彤彤有孕在身,韓昭媛更是怕有人借著今日女兒的生辰宴做些手腳,當(dāng)然很上心“修容妹妹既然不舒服,便先回去休息吧?!?br/>
呂彤彤見韓昭媛答應(yīng),便在宮人的攙扶下離開。她這一走,眾人的酸言酸語又都集中在了戴菲菲身上,戴菲菲年紀(jì)小面子薄,有心炫耀也招架不住眾人的諷刺,不一會兒也借口起身離開。
韓昭媛正與王貴妃說著話,就聽見宮門外傳來戴菲菲“啊——”一聲驚呼,又聽見戴菲菲的大宮女素心大喊“小儀,你怎么了?”,眾人慌忙趕出去看。
看著倒在路上的戴菲菲,素心也不敢去扶,眾人便看到地上的血跡。
“孩子,我的孩子,快救救我的孩子...”戴菲菲感覺腹痛難忍,越發(fā)驚慌。
“這是什么情況,阿桃快去喊太醫(yī)?!蓖踬F妃連忙吩咐道“來人,快把戴小儀抬進(jìn)楓陽宮偏殿?!?br/>
不一會兒,眾人忙做了一團(tuán)。嬴政雖然厭棄戴菲菲,但到底是他的孩子,聽了消息也立刻趕來。諸位妃嬪見到大王,立刻收起了漠不關(guān)心的神色,擺出一副極其擔(dān)憂的神態(tài),蔣晨不僅感到好笑,這些人不去做戲子真是可惜了,剛剛還一臉幸災(zāi)樂禍呢。
“戴小儀身邊的大宮女呢?”嬴政面色不好,詢問道“你在你們小儀身邊,她是如何摔倒的?”
“回大王,奴婢正與小儀說著話,小儀就突然向后倒去?!彼匦墓蛟诘厣仙l(fā)抖,說話有些顫抖道。
“既然伺候不盡心,便去尚司房受罰吧?!辟鄱疾徽>蜎Q定了素心的去處。
尚司房的司正便是掌管宮人刑法,去了那里便有十幾種刑罰要受,素心一聽便上前求饒“大王恕罪,大王恕罪。奴婢一直在扶著小儀,定是地上有什么東西,小儀才會滑到的?!?br/>
嬴政頭也不抬,不管什么原因,錯就是錯了,榮安見狀立刻讓人把素心拉了下去。
不一會兒,就有宮人傳道,楚玉太后也來了。王貴妃在傳太醫(yī)的時候,就派人通知了大王和楚玉太后,倒是夏太后年紀(jì)大了,未免她憂心勞累還未通傳。
“戴小儀的胎怎么樣了?”楚玉太后沒心情應(yīng)付在場的人,徑直坐上了上首位置。
“太醫(yī)還在里面,不知道什么情況?!?br/>
嬴政話音剛落,就有太醫(yī)過來小心翼翼道“回大王,回楚玉太后,戴小儀的胎已經(jīng)保不住了?!?br/>
楚玉太后嘆息道“唉~后宮這些年子嗣單薄,好不容易有妃嬪有孕,竟就這么沒了。讓人好好照顧呂修容,已經(jīng)有一個沒了,另一個可要好好注意著。如何?到底戴小儀為什么會摔倒?”
“回楚玉太后,奴才在路上發(fā)現(xiàn)了一些油漬,戴小儀正是踩到了油漬才會滑到?!睒s安將調(diào)查的結(jié)果告訴嬴政。這結(jié)果出來,后面倒是有些不好辦了,若是別的什么反而好查,可這油隨便一個宮人都能弄到,根本無從查起。
楚玉太后臉色一沉“路上怎么會有油漬,哀家之前才吩咐過,不準(zhǔn)對王嗣下手,看來還是被人當(dāng)做了耳旁風(fēng)。”
嬴政扶了一把楚玉太后“母后息怒,孤倒是不知道后宮誰竟然有如此惡毒,給孤查下去,必要抓到這幕后之人?!?br/>
說完又對著眾人道“戴小儀摔倒時,你們可有人在場?”
“回大王,修容妹妹先行離席后,戴小儀也跟著離席,妾等都在楓陽宮內(nèi)說話倒是不在?!丙佌褍x語氣哀愁,面露同情道“貴妃姐姐提議為陽滋公主舉辦生辰宴本是好事呢,誰知道會發(fā)生這種事情?如今太醫(yī)已經(jīng)過來了,只希望戴小儀平安無事,大王也別憂心了?!?br/>
話中的含義不言而喻,可謂一石二鳥。
呂彤彤先行離開,戴菲菲出門后就在路上摔倒了,難免不是她在路上做了什么手腳。而韓昭媛并未提出辦宴,反而是王貴妃一直在提議,其中用意也讓人懷疑。
“陽滋公主身為王長女,又是目前唯一的王嗣,妾掌管后宮自然不能虧待與她。妾也未曾想到,戴小儀提前離席,竟然會出事?!蓖踬F妃請罪道“不過發(fā)生此事,妾身為妃嬪第一人,也有責(zé)任?!?br/>
這話卻是將自己摘了出來。畢竟戴小儀先行離席眾人都是想不到的,這么說來正是呂修容先走,戴小儀才也跟著有借口離席,眾人如此想到。
“后宮自去年起發(fā)生了不少事情,貴妃如果覺得自己沒有心力管理后宮,哀家可以將后印交給別人來管?!背裉罄渎暤?。
王貴妃想把疑點(diǎn)推給呂彤彤,楚玉太后自是不允的。
“貴妃向來把后宮打理地很好,孤是信任她的。”嬴政道“不過貴妃處理這么多事也應(yīng)當(dāng)辛苦,便讓淑妃從旁協(xié)助吧,另外孤本來準(zhǔn)備在過幾日修容生辰之際晉她為賢妃的,不如今日就晉升了吧,以后也協(xié)助貴妃處理后宮事務(wù)?!?br/>
此言一出,王貴妃明明被分了權(quán),也只能低頭謝恩。
今日一事也不知道是誰安排。依王貴妃的想法,讓呂修容落胎失去晉升機(jī)會,而戴小儀的胎生下來可以由她抱養(yǎng)的,這才是最好的打算,可惜卻被人破壞。
如今戴菲菲落胎,呂彤彤經(jīng)過此事只會更加防范,現(xiàn)在不僅呂彤彤提前晉為賢妃,還和珍淑妃一起分了王貴妃的權(quán),這么說來這件事珍淑妃和呂彤彤卻成了贏家。
呂彤彤不像是會做這些事的人,難道是珍淑妃?
不,不對,韓昭媛自己已有陽滋公主,未必不會趁著今日的機(jī)會除掉一個孩子,或許她早就猜到呂彤彤要提前離席。麃昭儀當(dāng)時如果不主動詢問,呂彤彤未必會說身子不適提前離席,那么戴菲菲也就不會離席,所以麃昭儀也有嫌疑。又或者,幕后的人不止一個?
蔣晨這般深思起來,其他人也是各有猜測。
不過不管怎樣,如今戴菲菲的胎沒了眾人也有些欣喜,讓人嫉恨的是呂彤彤竟然升了賢妃。
事情吩咐下去之后,嬴政就將此事暫且放下,給戴菲菲賞了一些藥材之后,也沒有去看她,直接同楚玉太后出了楓陽宮。韓昭媛在戴菲菲服了藥之后,也讓人把她送回來長安宮,眾人也陸陸續(xù)續(xù)地都散了。
今日一事,后宮格局要不同了呢,這是眾人一致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