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為防盜章, 首發(fā)晉.江.文.學(xué).城, 作者靜舟小妖。　　第二天上午，溫煜去了單位開會, 中午就留下吃了頓工作餐。吃到一半，公司的前臺小妹就扯著嗓子喊：“溫哥，有人找你。”

    “誰呀？”溫煜放下飯盒, 用手心胡亂擦了一下嘴，帶著滿胡子的油花, 快步走了出去。

    公司的大門口站著一個年輕的小伙子, 穿著白色的過膝羽絨服, 手臂上繡著一個紅色小國旗，一手抓著帽子，一手抓著墨鏡, 站在門邊上四處張望，挺拔的像顆小白楊似的。

    看見溫煜出來, 咧開嘴, 笑開了一口白亮整齊的牙齒。

    “是你?。俊睖仂象@詫, 有種見了鬼的感覺。

    “哥，您好。”顧帥笑盈盈地開口。

    “你，你怎么來了？”

    “這個?！鳖檸泴⒈嘲鼜纳砗笕∠聛恚环? 拿出了一個不足五分之一手心大小的錄音筆, 笑瞇瞇地說, “這應(yīng)該是您的吧, 我給您送過來了。”

    這一刻，老江湖想了很多。顧帥為什么會過來？是怎么找過來的？他看見書包里的錄音筆為什么就認(rèn)定了是自己的？以及他出現(xiàn)在這個時間地點將東西遞到自己的面前，是幾么個意思？

    人在江湖飄，哪能不挨刀，要想不挨刀，就得多想想。

    溫煜未必聰明，可是經(jīng)歷的事情多，人情世故看得透。就沖著顧帥將錄音筆不辭艱辛地送到自己面前，他就知道了一件事——顧帥知道了自己是個什么樣的記者，以及，來警告自己的。

    年輕小伙子就是有沖勁兒啊，膽大無畏。

    要是換了自己，說不定這事就悶了，無論心里是多么的百轉(zhuǎn)千回，當(dāng)著面也會一無所知。

    還是說，顧帥就是這么一個人？

    溫煜看著顧帥手里，自己在網(wǎng)上花四百買來的錄音筆，硬是用自己的眼睛，演繹出了迷茫、單純，還帶著一點兒無辜的神情變化，頂著毛茸茸的一張臉，最終呈現(xiàn)出藏狐般的癡呆樣。

    “不是啊……”他木然地說。

    “煜哥，誰啊？”周彥暉嘴里還包著一嘴的飯，從溫煜的身后跳了出來，“哎！？顧帥？顧帥怎么來了？來送錄音筆？哥！你牛逼大發(fā)了，這么快就把人收編了？”

    “……”溫煜。

    “……”顧帥。

    顧帥往前走了兩步，乖巧地將托著錄音筆的手遞到了溫煜面前。溫煜輕輕地呼吸著，將錄音筆的拿到了手里，然后轉(zhuǎn)身對著周彥暉露出了一個猙獰的笑容。周彥暉恍然大悟，“哎呀媽呀，我為什么在這里？我怎么在這里？奇怪了我今天沒睡醒嗎？我再去睡一會……”遁了。

    “……”溫煜。

    “……”顧帥。

    深呼吸。

    深呼吸。

    “既然來了，要不……我?guī)銋⒂^一下辦公室？”

    “方便嗎？”

    “沒什么不方便，進(jìn)來吧?！睖仂涎杆俚卣{(diào)整心情，推開門的時候，又再度恢復(fù)成了知性從容的大記者，對顧帥笑道，“別太驚訝了，可能有點奇怪?！?br/>
    顧帥眨巴著眼，答非所問：“您不戴眼鏡的??？”

    “啊？啊！”溫煜摸著臉，低頭，邁出了腳步。

    青翠白綠的小哥哥冷不丁的從運(yùn)動圈的單純世界，邁入了成年人的復(fù)雜大染缸，就像是劉姥姥進(jìn)了大觀園，對一切都充滿了好奇。

    成年人的世界其實并不復(fù)雜，至少絕不是這走馬觀花的看上一圈就能夠看透明白，然而狗仔隊的辦公室總會有些與眾不同。散落在桌面上的照片，是年年都可以在大銀幕上看見的熟臉，寫在黑板上的名字全部都是娛樂圈里一二線的大明星，還有與之匹配的，是那觸目驚心的“出軌”“劈腿”“買熱搜”“家暴”“整容”“金大腿”的關(guān)鍵字。辦公室的角落里，還有小狗仔一邊吃著飯一邊在電腦鍵盤上瘋狂的敲擊，綠油油的眼睛賊光閃爍，字里行間的內(nèi)容全都是各種惡意的揣度，以及無事生非的興奮。

    顧帥看得目不轉(zhuǎn)睛，所有的情緒都上了臉，那驚恐的目光，就好像大惡魔從天而降，顛覆了他的世界。

    “都，都是真的嗎？”

    雖然一直單純在搞運(yùn)動，可是網(wǎng)絡(luò)發(fā)達(dá)的今天，運(yùn)動員也不再是與世隔絕的生物，一眼掃過這些名字，他竟然可以認(rèn)得個七七八八。

    一想到這些銀幕前的女神和男神竟然和那些詞聯(lián)系在一起，顧帥的表情很精彩。

    小周湊上來，神叨叨地念叨：“真亦假時，假亦真。”

    “什么意思？”顧帥卻看向溫煜。

    溫煜還惦記著自己被人抓包，當(dāng)面戳穿的窘迫，面對顧帥的目光，只想攤手說上一句，好尷尬啊。

    這就是他們狗仔隊的世界，充斥著各種負(fù)能量的詞句，他習(xí)慣自然，外人卻宛如來到魔域。

    “好，好有趣??！”顧帥愣了幾秒，干巴巴地說，“我還以為記者只要約稿、采訪、寫稿就好了，沒想到還要做這么多的準(zhǔn)備工作，而且分工明確，太專業(yè)了，好多都看不懂，難怪說隔行如隔山呢。”

    “呵呵。”

    “呵呵呵……”

    “是了，就像我們永遠(yuǎn)跑不動一千米一樣，不能比，不能比。”

    “從小就在練，就不難了?！?br/>
    尬聊。

    黃老頭聽見動靜，打開辦公室門探頭看了一眼，賊綠的眼睛在顧帥臉上掃過一圈，似乎覺得此人毫無價值，大發(fā)憐憫地放過。

    “我們老大出來了?！?br/>
    溫煜找到借口，把顧帥推出了辦公室。

    這突如其來的罪惡感，是怎么回事？

    進(jìn)了電梯，顧帥突然說道：“解珍姐是有什么新聞嗎？你可以直接問我，不需要……嗯……那個……沒必要，我畢竟是男生，和她們總是有些距離的。欸，對了，還是說，你本來，本來想要采訪的，嗯……是我？”

    溫煜嘴角抽搐了一下，看著滿眼期待的顧帥，笑得像個大野狼：“你有什么八卦緋聞啊？你有談戀愛嗎？有膨脹嗎？有和隊友打架嗎？有對師長不敬嗎？”

    顧帥很認(rèn)真地想，搖頭。

    電梯里，很安靜。

    溫煜抬頭去看樓層，顧帥撓了撓頭發(fā)，也去看樓層。

    “咕嚕嚕——”

    突兀的聲響打破了電梯里的安靜。

    顧帥捂著肚子，赧然地笑道：“這附近有什么吃的嗎？衛(wèi)生的，安全的，你們辦公室的味道太香了，有點餓。我現(xiàn)在回去怕是趕不上食堂了，下午有訓(xùn)練。”

    溫煜的朋友很多，這事經(jīng)常遇見，瞬間接上：“走，請你吃飯?！?br/>
    他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多天在餐桌上應(yīng)酬，人情交際最是熟練。帶著顧帥上了車，兩人坐在正副駕駛的位置上，溫煜熟練地轉(zhuǎn)著方向盤，腳踩油門，車就滑了出去。

    “你家是哪兒啊？你怎么想著學(xué)滑冰？覺得搞運(yùn)動辛苦嗎？你們食堂的伙食怎么樣？”蕓蕓……

    ……

    溫煜熟練地用著成年人的語氣去聊天，看似熱絡(luò)非常，實際上問出口的問題都是無傷大雅的閑聊，將彼此的距離控制的很好，不遠(yuǎn)不近的，保持在一個適度的程度。

    最后，顧帥看著指示牌轉(zhuǎn)進(jìn)了一個有些落魄的小區(qū)里，問道：“這地方可夠偏僻的啊，酒香不怕巷子深，有什么好吃的？”

    “有好吃的呢，特別特別地好吃，而且保證安全，沒有任何添加劑，純天然無污染?！?br/>
    “哎呦，這么好，您費(fèi)心了?！鳖檸洿晔?。

    將車停穩(wěn)，溫煜帶著人上了樓，三十二層的大樓，沒坐電梯，因為目的地就在二樓。

    “小心點，路燈壞了，別摔著?！?br/>
    到了二樓，溫煜掏出鑰匙開門，顧帥反應(yīng)過來：“這不會是您家吧？”

    “是了，歡迎光臨溫煜餐廳。”說話間，鑰匙已經(jīng)利落地插入了門鎖，輕輕一扭，門應(yīng)聲而開，露出了里面干凈整潔的房間。

    昨天鐘點工才過來過，溫煜還沒來得及折騰，這也是他把人帶回家的底氣。

    做出請的手勢，溫煜轉(zhuǎn)頭去看顧帥。顧帥站在門口，好奇的四處張望，臉上的笑容是不作偽的開心，那閃亮的眼睛，倒映出的不是他破舊陰暗的小窩，而是一棟富麗堂皇的豪宅。似乎比起去什么“酒香不怕巷子深”的餐廳，能來新朋友家坐坐，對于他來說是最大的榮幸。

    溫煜突然就覺得，自己把人帶回家的決定很正確。

    溫煜把人安置在沙發(fā)，然后脫下了厚重外套，一邊打開冰箱，一邊翻找：“運(yùn)動員不容易啊，外面的東西不能隨便吃。像我這樣不講究的，還真就不知道什么餐廳安全。正好我這里距離單位近，也就十分鐘的車程，晚點送你回去也順路……別怕麻煩，我這里平日里進(jìn)出的朋友也多，反正我一個人住，你把這里當(dāng)自己家就好。下午有訓(xùn)練吧？吃完了我送你回去。沒什么好東西，下點面條，煎個雞蛋，下點白菜葉子……”拿出火腿腸的手又放了回去，“火腿腸不行，聽說里面有瘦肉精，我也不吃了……哎呦！有塊雞胸脯肉，年前買的沒過期，雞蛋雞肉丁打鹵面，沒吃過吧？我今天就給你露一手，瞧好吧！”

    顧帥站在沙發(fā)邊上，轉(zhuǎn)頭看著溫煜的背影，點著頭，一個勁地樂呵。

    是個懂事的。

    溫煜在廚房里忙活的時候，這樣想著。

    雖然今天在辦公室突然出現(xiàn)嚇了他一跳，卻一點沒給他惹麻煩，看過就忘，更沒有妄加評斷，對每個人打招呼也是客客氣氣的，說話做事也很有分寸，單純而不過于天真，直率絕對沒有魯莽，謙遜又懂禮貌。作為一個七歲就進(jìn)行滑冰訓(xùn)練的運(yùn)動員，顧帥的家教出乎意料的好。

    而且，真愛笑啊。

    笑起來，挺討喜的。

    “煜哥好?！?br/>
    “煜哥早上好?！?br/>
    “煜哥您忙完了？”

    打招呼的人此起彼伏，溫煜在這個公司相當(dāng)于二把手的地位崇高，所有人都得恭敬地喊他一聲煜哥。

    “嘿，今天人挺齊啊，都回來了吧？”

    娛記和普通職員不同，在外面跑才有新聞，八卦不可能從天而降，都需要運(yùn)作。因此，辦公室里經(jīng)常缺人，像今天這么齊的還真不多見。

    周彥暉快步走過來，附耳低語：“新聞發(fā)嗎？”

    溫煜搖頭，卻沒有解釋。

    “黃老大早上還問過我這個新聞，看起來挺期待的，沒問題嗎？”

    “交給我?！睖仂蠑[了擺手，關(guān)鍵時刻他永遠(yuǎn)是最可靠的。

    推開總編的辦公室大門，身后全都是好奇窺視的眼睛。門關(guān)上，順便將百葉窗落下，眾人這才悻悻然地收回目光。

    溫煜轉(zhuǎn)頭看向黃衷，在辦公桌前的靠椅上坐下，喊了一聲：“師父。”

    “這次干得不錯，這實錘再明顯不過了，只要發(fā)出去，體育圈得翻天！不，不對，是整個華國都得翻天！”黃衷個子不高，腦袋很大，全身的營養(yǎng)都到了腦子里，眼睛看人又賊又賤。此刻瞪著溫煜的雙眼像是黃鼠狼看見雞一樣，閃爍著賊光，“這樣吧，我們可以試著先漏一點料出去，如果對方愿意公關(guān)，當(dāng)然被公關(guān)的可能性不大，我們總是要試試?！?br/>
    溫煜點燃一支煙，遞給黃衷，才給自己燃上，輕描淡寫地說：“沒意思，這新聞不發(fā)了?！?br/>
    “什么？”黃衷一口沒抽完，差點嗆著。

    “馬依卉什么身份？國寶級的運(yùn)動員，咱們掐頭去尾的爆她黑料，這和給自己國家摸黑，讓其他國家看笑話，有什么差別?！?br/>
    “對了，可以看總局愿不愿意公關(guān)?！?br/>
    溫煜翻白眼：“您瘋了吧，掉錢眼兒里，命都不要了是不是？”

    “哎呦喂，好像你沒掉進(jìn)去一樣。這些損招，都是誰慣常用的啊？”黃衷的眼睛也一起翻，嘿嘿地冷笑，朝著溫煜的臉噴出一口煙。

    “君子愛財取之有道。”

    “嘖。”

    “師父，不是我說，這新聞絕對不能發(fā)，小心體育局聯(lián)合文化局來查你，吊銷你營業(yè)執(zhí)照，你就知道厲害了?！?br/>
    黃衷的臉扭曲了一下，最后哭喪了起來，“這日子還能過不了？公司里養(yǎng)這么多人，全都是吃閑飯的，能用的沒幾個，方方面面都是錢。你不當(dāng)家，你不知道柴米貴?！?br/>
    “您別逗了?！睖仂辖o氣笑了，“這新聞你清楚根本就不是那么一回事，況元腦瘤病重，馬依卉去照顧他，我還沒問過你呢，從哪兒得來的八卦消息，該不會是被人坑了吧？還是你故意坑我?。俊?br/>
    “呵呵呵呵，沒沒……”黃衷打著哈哈，這事也就告了一段落。

    后來溫煜就在想，會不會這個新聞根本就是黃衷給自己下的套，要不是顧帥突然給自己打電話去看比賽，說不定就錯過了發(fā)現(xiàn)真相的機(jī)會。這新聞要是發(fā)出去，自己的記者證說不定馬上就被吊銷。事關(guān)國家榮譽(yù)的新聞，自己這是吃了多少的豹子膽，才敢編排啊？

    幸好，幸好。

    這樣一想，溫煜對顧帥的感覺就改觀了不少。

    想著要感謝那小子，電話打過去，沒人接。再聯(lián)系上的時候，人家就以學(xué)習(xí)和訓(xùn)練為借口，不再出來了。

    溫煜只能把這件事按下，繼續(xù)投入到了工作里。

    ……

    浴室里煙霧氤氳，細(xì)密的水珠黏附在墻壁上，明亮的白熾燈從頭頂上灑落，照亮了一個有些消瘦，過分白皙的身體。與身高比起來，有些過分小巧的手掌貼在了鏡面上，緩緩地擦拭而過，在鏡子里映出了一個胡須濃密，頭發(fā)的劉海長到幾乎遮擋了眼睛的臉。

    細(xì)膩的潔白泡沫被均勻地涂抹在了胡須上，再被鋒利的刀刃將根須分離，當(dāng)最終露出肌膚的時候，這片肌膚甚至呈現(xiàn)出一點粉嫩的色澤。胡須灑落在洗漱臺上，被白密的泡沫包裹，最后再被水沖進(jìn)了下水道里。

    溫煜放下剃須刀，摸了摸自己涼颼颼的下巴，最后將遮擋的在額前的頭發(fā)朝后高高梳起，呈現(xiàn)在鏡子里，是一個五官分明，面容英俊的男人。甚至因為那雙狡黠的狐貍眼，而呈現(xiàn)出一點點與眾不同的美感。有點壞，微微笑著的時候尤其的迷人，有著強(qiáng)烈的侵略性。

    溫煜不太喜歡自己的長相，干他們這一行的需要低調(diào)，否則頂著一張會被人反復(fù)端詳?shù)哪?，還怎么跟蹤偷窺。

    當(dāng)然，溫煜自己懶得打理也是主要原因。

    衣服穿到一半，手機(jī)響了，隨手拿過來看了一眼，手機(jī)屏幕上顯示著“古美美”的名字。

    “你不用急，我很快就到。”

    “……”

    “嗯，不用緊張，穿得美美的就好了。”

    “……”

    “是的，有我在?！?br/>
    掛掉電話，溫煜手上的動作快了一點。黑色的三扣西服穿在身上，細(xì)致地扣上兩道扣子，修身的衣服緊貼著身體，勾勒出一個成功男性的都市形象。領(lǐng)帶、領(lǐng)夾、袖口和手表一樣不缺，也一樣不多，恰到好處的規(guī)矩，讓他站在人群里既不會失了禮儀，也不會吸引注意力?？傊裉斓倪@些打扮，都是為了參加一場婚禮。

    一個月前，黃衷得到消息，天發(fā)集團(tuán)公司的三公子傳出婚訊，將會與娛樂圈里的流量小花周敏敏結(jié)婚。

    圈里人都知道這位三公子可是個玩家，能捧人也能賺錢，看得上眼的女人都會到他的床上一日游，據(jù)說能夠長期留在他身邊的女人都是“大度”的，絕不會在意和別人共享一個男人。反正，有錢能使鬼推磨，娛樂圈里為了一點資源作踐自己的男男女女不知道多少，被人玩過就丟的更不在少數(shù)。

    然而，像周敏敏這樣能夠“轉(zhuǎn)正”的真不多，能夠讓三公子收心結(jié)婚，也算是有點手段了。

    美美得了這項工作，這些天一直在忙碌這件事，能力不錯的還找到了一張婚禮請?zhí)?。只是臨到陣前，突然膽怯，約上了溫煜一起潛入。

    溫煜說：“沒問題，只要算我一份。”

    這死要錢的樣子！

    古美美嬌滴滴說：“煜哥最能干了，你去我有安全感。”

    就這樣，溫煜有了新工作。

    ……

    天發(fā)集團(tuán)的婚禮就在帝都舉行，包下了一家專做宴會的餐廳，門口的鮮花氣球自然有婚慶公司負(fù)責(zé)。看這個規(guī)模，可以知道，一門心思想要嫁入豪門的周敏敏未必心想事成。還記得當(dāng)年大少爺娶妻的時候，可是花費(fèi)了上億妝點會場，甚至還有飛機(jī)在頭頂灑落花瓣。天發(fā)集團(tuán)的董事長和董事長夫人親自迎接賓客，笑得見牙不見眼。可是這場婚禮，除了安排著來收禮金的人，婚禮雙方的長輩都看不見人。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可誰叫周敏敏只是個娛樂圈的戲子，大少爺?shù)姆蛉丝墒莵碜约沂老嗟鹊募瘓F(tuán)明珠，強(qiáng)強(qiáng)聯(lián)合，在公婆心中的地位必然不同。

    溫煜打扮的利落整齊，古美美挽著他的手臂，兩人遞上請?zhí)樌M(jìn)了婚禮現(xiàn)場。

    來得早，宴席還沒開始，賓客也還差得遠(yuǎn)，兩人對視一眼，分開行動。

    溫煜胸口的小花里藏著微型錄像機(jī)，從下了車開始，就一直處于工作狀態(tài)，所見所聞都會完整地傳送到車?yán)镩_著的筆記本電腦的硬盤上。

    迎面一個年輕的服務(wù)生端著一盤水果走出來，溫煜隨手拿著一顆圣女果塞進(jìn)了嘴里?？此坡唤?jīng)心地了解婚禮現(xiàn)場，實際上卻在尋找新郎新娘的準(zhǔn)備室。

    畢竟是富豪結(jié)婚，安保系統(tǒng)做得不錯，明知道自己的想要找的新聞就在樓上，卻被兩個威武強(qiáng)壯的保鏢攔住了去路。待到婚禮開始，溫煜只能悻悻地回到了會場。

    人來了很多。

    這是一場中式的婚禮，上百張桌子擺在會場里，來來往往的都是人，沒人在乎溫煜是誰家的客人。尋了個座位坐下，溫煜給古美美發(fā)了個的短信，見美美一直沒有回復(fù)，就知道她現(xiàn)在不方便，溫煜將自己的座位號報了出去，便安靜地等著開餐。

    他干這一行也那么多年了，根據(jù)現(xiàn)場的用心程度，可以推斷出周敏敏在這家人心里的地位，便也認(rèn)定了沒有公關(guān)的可能性。既然如此，自己拍攝到的內(nèi)容，就足以發(fā)個新聞。

    司儀上場，婚禮開始，當(dāng)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舞臺上的時候，古美美回來了，笑得賊眉鼠眼，一臉像是偷吃了蜜的老鼠般，硬是將一副好容貌給糟蹋了。

    “怎么樣？”溫煜低聲詢問。

    古美美笑彎了眼，將手機(jī)遞給了溫煜。

    溫煜接過手機(jī)若有所思。古美美身上也有錄像設(shè)備，最后卻用的手機(jī)，難道是去了什么特殊的地方。這樣想著，溫煜將手機(jī)打開，出現(xiàn)在眼前的就是一部結(jié)束了拍攝的視頻畫面。

    嘿，這小妮子，還真拍到好料了？

    溫煜笑了笑，掏出煙點上，吐出一口白色的煙霧，轉(zhuǎn)頭看向了周彥暉，“還坐著干什么呢？去安全通道門口去，那里角度好?！?br/>
    周彥暉秒懂，急忙跑了過去，將安全門大開，然后將攝像機(jī)對準(zhǔn)趙天樂的臉，正好拍到了趙天樂嘴角抽搐的猙獰模樣。

    這位置，好拍，更好跑。看著攔在自己前面的身影，周彥暉感動的都快掉眼淚了。

    月齡從趙天樂的身后探出了頭來，慘白的一張臉，亂糟糟的頭發(fā)，眼角還有一團(tuán)紅痕，怯怯的模樣看著溫煜，抖著聲說：“我，我可報警了。你們就算是記者，也不能這樣窺探人隱私。”

    “正好，警察來了，把家暴這事也處理一下，我愿意配合錄口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