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到上次，我在衛(wèi)斯理先生面前因為看見了那本從小與戒尺一起陪了我十多年的《論語》激動過度，無意中爆出漢語，被衛(wèi)斯理先生追問。無奈之下，我只得編了個謊話，說是在我十幾歲時，也就是他還沒到梅里頓來的時候，梅里頓曾經來過一個會講中國話的紳士（我特別強調這位紳士很低調，我也是無意中和他結了緣），承蒙他待見，便教給了我一些漢語，因為這位老師尤其喜歡《論語》，所以對這部書很有印象。老師在梅里頓呆的時間不長，但是走的時候他我曾受他夸獎。他認為我在漢語語言上的天賦很不錯，還開玩笑說如果有機會的話但愿能在中國相遇。

    衛(wèi)斯理先生是一個善解人意的人，和簡一樣，總把人想的很好很誠實（捏一把汗），所以我的謊話他自然是相信了。還同意我那位“老師”的觀點，說能在短時間之內學到這種程度，我的語言天賦確實不錯。

    那時我暗暗淚流滿面：尼瑪的什么叫語言天賦不錯？僅限于漢語有木有？蝌蚪文真的和方塊字沒法比啊沒法比！寫滿漢字的書一眼望過去就能知其大意，印滿蝌蚪字母的四級試卷，如若不是一個詞一個詞研究過去，鬼知道它講什么咧！

    雖然我一向討厭說謊，但我不得不承認它有時候還是有益處的。譬如今天，我能把衛(wèi)斯理先生的《論語》正大光明地借回家，明天，就能在家里光明正大默寫默寫《左傳》和《史記》，而不用被威廉伯爵和盧卡斯媽媽過分追問。想來雖然我是女流之輩，但在嫁不出去前，學一點“高雅”些的東西，他們還是很愿意的。畢竟這個時代，據我所知，雖然中國文化在西方人心目中已經不似前兩個世紀那么神秘美妙，還受到了一些指責非議，但總體上講還是受推崇的。

    人就是這樣矛盾。這一些讀讀寫寫的事在往先的時候，我沒有什么特別的興致，只當做是被老爸逼出來的慣例，甚至剛來這邊的時候還覺得往好處想也算脫去了一些負擔，但在這個英國呆久了，心里又開始變得癢癢的，想和人說說家鄉(xiāng)話，或者看看家鄉(xiāng)字。

    那天從梅里頓借了書回來之后，第二天就開始下雨，連著下了好幾天。威廉爵士收到了賓利先生的來信，說是原想登門拜訪來邀請，但為天氣所阻，不能成行，希望威廉爵士諒解。并熱烈地邀請盧卡斯先生、夫人和幾位小姐出席舞會，以增添舞會的光彩。

    威廉爵士很高興，爽快地邀請送信的仆人喝杯熱茶再走，好向他打聽一下內瑟菲爾德舞會的一些事，譬如參加舞會的賓客。不過那個仆人禮貌地拒絕了，因為他說還要立刻趕去朗伯恩的貝內特家。畢竟他還要給其他府上送信，威廉爵士自然不能挽留他了，不過在仆人離去^56書庫，他順道打聽了一下，發(fā)現在這一片，盧卡斯家是最先受到邀請的，據說這是賓利先生的意思。

    這件事叫他高興了很久，一個人在書房的時候總是神經兮兮地笑，看到我的時候笑得就更熱烈了，叫我毛骨悚然的。我還曾聽他在房里和盧卡斯媽媽討論我的婚事。

    “看來這次我們的夏洛特有希望了?！北R卡斯媽媽用歡快的語氣得意地說，但她控制了聲音的大小，好像怕什么人聽到似的，“貝內特太太總是以為他看上了他們家的簡，不過要我講，可不是所有的先生都是那么淺薄的。我的夏洛特也不賴，特別是這些日子越發(fā)動人起來了……要我說，被賓利先生看上也不是什么值得大驚小怪的事……”

    我聽得一頭霧水，不過威廉爵士開始說話了。

    “賓利先生是個不錯的青年，他待在內瑟菲爾德的時候里，這件事不知道能不能成，但還是值得期待的。我可沒料到，夏洛特居然還有這等福分，能夠受到賓利先生的賞識?！蓖羰匡@然也很高興。

    “但我看夏洛特她好像不知道這件事情，或許賓利先生還沒和她講過，這些天都沒和我討論過這個問題。雖然我完全同意她和賓利先生在一起，但她總不該向我隱瞞的……”盧卡斯媽媽既高興，又帶點埋怨的意思提到了我。

    “哪怕他沒有和她正式講過，從他的所作所為上她也完全應該了解他的心意了。她是個聰明的孩子，向來言辭謹慎，懂得分寸。在事情還沒正式定下來之前，我也勸你還是聰明一點好，不要立刻去向貝內特家的那位炫耀。一個體面的人家是絕不會做出這種事情來的。”威廉爵士又開始他的“體面論”了。

    我自然是驚訝的。開頭我還聽得云里霧里，但很快從兩人的談話中，我就可以理順關系，明白一件事：賓利先生似乎已經向威廉爵士挑明了他喜歡我……

    我先自己驚悚一個！

    我一向只以為那是伊利莎白的戲言，沒想到居然成了現實。我本來想裝鴕鳥，認定這件事是大家在胡扯，但轉而聯想到上次見到賓利時他總是欲言又止的神情……我又陷入糾結狀態(tài)了。

    當晚我就找盧卡斯媽媽談心去了。我覺得有必要了解一下我現在的戀愛狀況……

    我支支吾吾地總算問了出來，而盧卡斯媽媽很驚訝我居然不知道這回事，但是很快她就開始為我答疑解惑了。她興致勃勃，十分樂意為我解答一下她眼中的賓利先生懷著的那顆充滿熱烈愛意又嬌羞的心。

    “上星期你去梅里頓的時候，賓利先生登門拜訪，很鄭重地向你爸爸表明了他的心意，當然，他自然是答應他啦！”盧卡斯媽媽回憶起這件事，特別激動。

    她又接著說：“夏洛特，要是一個男人在舞會的頭兩輪舞中就邀請你，你就應該想到，這是一個好兆頭了，你別忘了，他來朗伯恩的第一場舞會……”

    她話還沒說完，我已經很自然地講出自己的感想：“但是我以為那只是出于禮貌，畢竟爸爸是這里第一個拜訪他的人……”

    “那么第二次呢？他不是還邀請你跳第一輪？要不是因為你拒絕了他……”

    “那是我以為這是他想表示前一次讓我受傷的歉意……”這次我只是低聲嘟囔，因為當時賓利來請我的時候，我還真不會跳舞，自然不能答應他。

    “后來看你不會跳舞——說實話，夏洛特，是不是因為舞會參加得少了，你居然不會跳舞了，這可讓我驚訝了一陣呢——賓利先生不是還要教你跳舞嗎？據我看來，一個男人會犧牲舞會的時間教另一個女人跳舞，這不是有別的心意，還能是出于什么目的呢？”盧卡斯媽媽兩眼開始發(fā)光。

    我知道，從這個時候開始，人類已經無法阻止她的YY了……

    “后來你竟然暈倒了！夏洛特，那時候我看到這件事，真是太吃驚了，我真為你捏了把汗，怕你失去這位紳士的好感。不過接下來的事情卻讓我放心了。賓利先生居然不跳舞了，愁眉苦臉地坐在一旁，直到你醒過來他才恢復了神采……”

    “他這不是出于歉意么……”我翻了個白眼。但我也發(fā)現了，我似乎搞錯了時代。這個時代可不是21世紀，一起開了房間以后還能說“我其實不喜歡他”，在正式訂婚之前，這里的人表達愛意的方式似乎是很微妙的。我不禁想起來，賓利只和簡跳了兩場舞，夸簡漂亮，貝內特太太就很以為賓利先生對簡很有好感。

    這樣說起來，我似乎被他夸過“可愛”？

    我一陣惡寒。任哪個已經過了少女歲數的女人聽到別人用這個詞夸自己，都會略略過敏的。更何況我很同意達西先生的觀點“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但凡一個姑娘家長得不好看的，別人便會用‘可愛’來形容她”。

    總之，我聽了盧卡斯媽媽半天教育之后，最終確定了一件事：

    “總之，你得明白賓利先生愛慕你，想要追求你。我和你爸爸都同意這件事，所以我希望你不要做出任何出格的事，辜負了這位好青年……”

    內瑟菲爾德的舞會，不用我多準備，華麗的衣裳和漂亮的帽子已經都備齊了。

    前一天晚上天氣終于晴朗了，朗伯恩的小姐們的心都被連日的淫雨鬧得煩躁了，所以碰上這一天，舞會自然是歡聲笑語不斷。而尤其令人期待的是，這次的舞會有位伯爵先生要光臨，這可是朗伯恩難得的盛事，大家都在猜測誰會是這位伯爵先生的第一個朗伯恩舞伴。

    那天傍晚我們家是和貝內特家結伴去的。因為下雨天，以及我正在進行的一些必修課練習，我們已經有幾乎一周沒見面了。

    伊利莎白心情不怎么好，她向我訴苦。這苦楚自然是和她那柯林斯表哥露骨的追求有關，不過從她的話里，我才發(fā)覺，原來她已經認識威克姆了，這就是最后和莉迪亞私奔的那位小哥兒。但此刻的伊利莎白對他另眼相看，表現出十分明顯的好感。

    話說到上次，我在衛(wèi)斯理先生面前因為看見了那本從小與戒尺一起陪了我十多年的《論語》激動過度，無意中爆出漢語，被衛(wèi)斯理先生追問。無奈之下，我只得編了個謊話，說是在我十幾歲時，也就是他還沒到梅里頓來的時候，梅里頓曾經來過一個會講中國話的紳士（我特別強調這位紳士很低調，我也是無意中和他結了緣），承蒙他待見，便教給了我一些漢語，因為這位老師尤其喜歡《論語》，所以對這部書很有印象。老師在梅里頓呆的時間不長，但是走的時候他我曾受他夸獎。他認為我在漢語語言上的天賦很不錯，還開玩笑說如果有機會的話但愿能在中國相遇。

    衛(wèi)斯理先生是一個善解人意的人，和簡一樣，總把人想的很好很誠實（捏一把汗），所以我的謊話他自然是相信了。還同意我那位“老師”的觀點，說能在短時間之內學到這種程度，我的語言天賦確實不錯。

    那時我暗暗淚流滿面：尼瑪的什么叫語言天賦不錯？僅限于漢語有木有？蝌蚪文真的和方塊字沒法比啊沒法比！寫滿漢字的書一眼望過去就能知其大意，印滿蝌蚪字母的四級試卷，如若不是一個詞一個詞研究過去，鬼知道它講什么咧！

    雖然我一向討厭說謊，但我不得不承認它有時候還是有益處的。譬如今天，我能把衛(wèi)斯理先生的《論語》正大光明地借回家，明天，就能在家里光明正大默寫默寫《左傳》和《史記》，而不用被威廉伯爵和盧卡斯媽媽過分追問。想來雖然我是女流之輩，但在嫁不出去前，學一點“高雅”些的東西，他們還是很愿意的。畢竟這個時代，據我所知，雖然中國文化在西方人心目中已經不似前兩個世紀那么神秘美妙，還受到了一些指責非議，但總體上講還是受推崇的。

    人就是這樣矛盾。這一些讀讀寫寫的事在往先的時候，我沒有什么特別的興致，只當做是被老爸逼出來的慣例，甚至剛來這邊的時候還覺得往好處想也算脫去了一些負擔，但在這個英國呆久了，心里又開始變得癢癢的，想和人說說家鄉(xiāng)話，或者看看家鄉(xiāng)字。

    那天從梅里頓借了書回來之后，第二天就開始下雨，連著下了好幾天。威廉爵士收到了賓利先生的來信，說是原想登門拜訪來邀請，但為天氣所阻，不能成行，希望威廉爵士諒解。并熱烈地邀請盧卡斯先生、夫人和幾位小姐出席舞會，以增添舞會的光彩。

    威廉爵士很高興，爽快地邀請送信的仆人喝杯熱茶再走，好向他打聽一下內瑟菲爾德舞會的一些事，譬如參加舞會的賓客。不過那個仆人禮貌地拒絕了，因為他說還要立刻趕去朗伯恩的貝內特家。畢竟他還要給其他府上送信，威廉爵士自然不能挽留他了，不過在仆人離去^56書庫，他順道打聽了一下，發(fā)現在這一片，盧卡斯家是最先受到邀請的，據說這是賓利先生的意思。

    這件事叫他高興了很久，一個人在書房的時候總是神經兮兮地笑，看到我的時候笑得就更熱烈了，叫我毛骨悚然的。我還曾聽他在房里和盧卡斯媽媽討論我的婚事。

    “看來這次我們的夏洛特有希望了。”盧卡斯媽媽用歡快的語氣得意地說，但她控制了聲音的大小，好像怕什么人聽到似的，“貝內特太太總是以為他看上了他們家的簡，不過要我講，可不是所有的先生都是那么淺薄的。我的夏洛特也不賴，特別是這些日子越發(fā)動人起來了……要我說，被賓利先生看上也不是什么值得大驚小怪的事……”

    我聽得一頭霧水，不過威廉爵士開始說話了。

    “賓利先生是個不錯的青年，他待在內瑟菲爾德的時候里，這件事不知道能不能成，但還是值得期待的。我可沒料到，夏洛特居然還有這等福分，能夠受到賓利先生的賞識?！蓖羰匡@然也很高興。

    “但我看夏洛特她好像不知道這件事情，或許賓利先生還沒和她講過，這些天都沒和我討論過這個問題。雖然我完全同意她和賓利先生在一起，但她總不該向我隱瞞的……”盧卡斯媽媽既高興，又帶點埋怨的意思提到了我。

    “哪怕他沒有和她正式講過，從他的所作所為上她也完全應該了解他的心意了。她是個聰明的孩子，向來言辭謹慎，懂得分寸。在事情還沒正式定下來之前，我也勸你還是聰明一點好，不要立刻去向貝內特家的那位炫耀。一個體面的人家是絕不會做出這種事情來的。”威廉爵士又開始他的“體面論”了。

    我自然是驚訝的。開頭我還聽得云里霧里，但很快從兩人的談話中，我就可以理順關系，明白一件事：賓利先生似乎已經向威廉爵士挑明了他喜歡我……

    我先自己驚悚一個！

    我一向只以為那是伊利莎白的戲言，沒想到居然成了現實。我本來想裝鴕鳥，認定這件事是大家在胡扯，但轉而聯想到上次見到賓利時他總是欲言又止的神情……我又陷入糾結狀態(tài)了。

    當晚我就找盧卡斯媽媽談心去了。我覺得有必要了解一下我現在的戀愛狀況……

    我支支吾吾地總算問了出來，而盧卡斯媽媽很驚訝我居然不知道這回事，但是很快她就開始為我答疑解惑了。她興致勃勃，十分樂意為我解答一下她眼中的賓利先生懷著的那顆充滿熱烈愛意又嬌羞的心。

    “上星期你去梅里頓的時候，賓利先生登門拜訪，很鄭重地向你爸爸表明了他的心意，當然，他自然是答應他啦！”盧卡斯媽媽回憶起這件事，特別激動。

    她又接著說：“夏洛特，要是一個男人在舞會的頭兩輪舞中就邀請你，你就應該想到，這是一個好兆頭了，你別忘了，他來朗伯恩的第一場舞會……”

    她話還沒說完，我已經很自然地講出自己的感想：“但是我以為那只是出于禮貌，畢竟爸爸是這里第一個拜訪他的人……”

    “那么第二次呢？他不是還邀請你跳第一輪？要不是因為你拒絕了他……”

    “那是我以為這是他想表示前一次讓我受傷的歉意……”這次我只是低聲嘟囔，因為當時賓利來請我的時候，我還真不會跳舞，自然不能答應他。

    “后來看你不會跳舞——說實話，夏洛特，是不是因為舞會參加得少了，你居然不會跳舞了，這可讓我驚訝了一陣呢——賓利先生不是還要教你跳舞嗎？據我看來，一個男人會犧牲舞會的時間教另一個女人跳舞，這不是有別的心意，還能是出于什么目的呢？”盧卡斯媽媽兩眼開始發(fā)光。

    我知道，從這個時候開始，人類已經無法阻止她的YY了……

    “后來你竟然暈倒了！夏洛特，那時候我看到這件事，真是太吃驚了，我真為你捏了把汗，怕你失去這位紳士的好感。不過接下來的事情卻讓我放心了。賓利先生居然不跳舞了，愁眉苦臉地坐在一旁，直到你醒過來他才恢復了神采……”

    “他這不是出于歉意么……”我翻了個白眼。但我也發(fā)現了，我似乎搞錯了時代。這個時代可不是21世紀，一起開了房間以后還能說“我其實不喜歡他”，在正式訂婚之前，這里的人表達愛意的方式似乎是很微妙的。我不禁想起來，賓利只和簡跳了兩場舞，夸簡漂亮，貝內特太太就很以為賓利先生對簡很有好感。

    這樣說起來，我似乎被他夸過“可愛”？

    我一陣惡寒。任哪個已經過了少女歲數的女人聽到別人用這個詞夸自己，都會略略過敏的。更何況我很同意達西先生的觀點“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但凡一個姑娘家長得不好看的，別人便會用‘可愛’來形容她”。

    總之，我聽了盧卡斯媽媽半天教育之后，最終確定了一件事：

    “總之，你得明白賓利先生愛慕你，想要追求你。我和你爸爸都同意這件事，所以我希望你不要做出任何出格的事，辜負了這位好青年……”

    內瑟菲爾德的舞會，不用我多準備，華麗的衣裳和漂亮的帽子已經都備齊了。

    前一天晚上天氣終于晴朗了，朗伯恩的小姐們的心都被連日的淫雨鬧得煩躁了，所以碰上這一天，舞會自然是歡聲笑語不斷。而尤其令人期待的是，這次的舞會有位伯爵先生要光臨，這可是朗伯恩難得的盛事，大家都在猜測誰會是這位伯爵先生的第一個朗伯恩舞伴。

    那天傍晚我們家是和貝內特家結伴去的。因為下雨天，以及我正在進行的一些必修課練習，我們已經有幾乎一周沒見面了。

    伊利莎白心情不怎么好，她向我訴苦。這苦楚自然是和她那柯林斯表哥露骨的追求有關，不過從她的話里，我才發(fā)覺，原來她已經認識威克姆了，這就是最后和莉迪亞私奔的那位小哥兒。但此刻的伊利莎白對他另眼相看，表現出十分明顯的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