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啊……這還自動下棋機了，比麻將機可先進(jìn)多了，還不用電?！鳖櫮罡袊@。

    雁行云換了個位置，用羽扇木偶的手開始下棋。

    結(jié)果毫無懸念，又輸了。

    剛開始，顧念還給雁行云打氣加油，隨著輸?shù)拇螖?shù)越來越多，而且輸?shù)迷絹碓娇?，顧念也失去了信心，開始在石室里閑逛。

    可石室里除了石臺和那兩個木偶，別的什么都沒有，就是一個完完全全的封閉空間。

    等等？封閉空間？他們進(jìn)來的石門哪去了？

    顧念這才反應(yīng)過來，那扇半開的石門不知道什么時候不見了。

    她正要告訴雁行云，卻聽見他在喊：“顧念，快來?！?br/>
    “怎么了？贏了嗎？”顧念“噔噔噔”的跑了過去。

    “輸了！”雁行云興高采烈的脫下襯衣。

    顧念伸手去探他的額頭：“你莫不是輸?shù)煤苛耍课覀冞M(jìn)來的那扇門都不見了，你這么高興做什么？”

    “我想到一個贏的辦法了！”雁行云把襯衣塞到顧念手里。

    聽完他的辦法，顧念石化了很久，直到雁行云催促她，才僵硬的拿著襯衣站在石臺邊。

    雁行云像之前一樣開始下棋，顧念則瞄準(zhǔn)對手木偶下棋的時機，用襯衣兜走它落下的棋子。

    很快，棋盤上布好了三元九運，雁行云終于贏了。

    雖然贏的手段有些……呃，不太光彩。

    地面?zhèn)鱽碚饎?，雁行云披上襯衣，緊緊握住顧念的手。

    一扇石門緩緩向上升起。

    顧念揉了揉眼睛，那里她剛才明明察看過，一絲縫隙也沒有，現(xiàn)在居然出現(xiàn)了一扇石門？

    待石門停穩(wěn)，雁行云牽著顧念走了過去。

    門后是一道長長的石階，雁行云用手電向上照了一下，看不見盡頭。

    “上去嗎？”雁行云問。

    “上??！為什么不上？辛辛苦苦折騰半天不就為這個嗎？再說回去的路也沒了，只能上去了?！鳖櫮羁粗L長的石階，無可奈何的說。

    雁行云彎下腰：“我背你。”

    “不用，先爬吧，爬不動再說?！鳖櫮钸~步踏上石階。

    石階兩旁除了墻什么也沒有，頭頂也是石壁，空無一物。

    靜寂的空間里只有兩人的腳步聲，莫名的有些嚇人。

    不知爬了多久，終于，手電的光照到一面石墻上，顧念三步并作兩步跑了上去，隨即沮喪的癱在地上。

    雁行云不緊不慢的走上去，一看，那里就是個拐角，上面還有一道看不見盡頭的石階。

    “來，背你上去?！毖阈性瓢咽蛛娺f給她，彎下腰。

    顧念趴了上去：“你不累嗎？”

    “還好。”

    比起他干過的苦力活，上這石階還真不算什么。

    兩人的腳步聲變成一個人的，周圍更安靜了。

    顧念雖然沒有感覺到鬼氣，卻仍舊有些害怕。

    對黑暗和寂靜的懼意，似乎已刻印在人類的身體里了。

    她開始哼歌，是雁行云從來沒有聽過的曲調(diào)，有些悠遠(yuǎn)，又有些蒼涼，立刻便讓人想起大漠中的駝鈴。

    “你去過西北荒漠？”雁行云問。

    顧念笑了：“認(rèn)識你之前，我連黔州都沒出過?！?br/>
    “你哼的歌，不像是黔州的山歌?！?br/>
    黔州的山歌，帶著山里特有的蒼翠青秀，沒有這么粗獷。

    顧念沒有回答，只是換了個曲調(diào)，嘹亮的歌聲里，仿佛吹起了雪原的寒風(fēng)。

    感覺到他的驚愕，顧念一連換了好幾種不同地域不同民族的曲調(diào)，每一種聽起來都比當(dāng)?shù)厝顺母拥氐馈?br/>
    只是，每一首都飽含著凄涼孤寂的心情。

    “這些，都是我在夢中聽見的歌聲?！?br/>
    雁行云待要細(xì)問，石階走到了盡頭。

    這里仍有一扇半開著的石門，雁行云想也沒想，背著顧念走了進(jìn)去。

    恍惚間，他看見自己站在一個臨海的山峰上，風(fēng)從耳邊呼嘯而過，天際陰云密布，與漆黑的大海相連。

    只在極遠(yuǎn)的一角，一輪紅日現(xiàn)出一點身影，似有似無，透過層層黑云，照出幾道霞光。

    就是這幾道并不強烈的霞光，給漫卷天地的烏云鑲上了點點金光，空氣中的窒悶也消散了許多。

    這一切，仿佛只是瞬間的錯覺，兩人發(fā)現(xiàn)自己站在一間石室之中，大小與剛才那間差不多。

    但他們?nèi)阅茴I(lǐng)略到，那幾道光芒，給人帶來的希冀。

    眼前的石壁上掛著一幅水墨畫。

    畫中正是剛才他們看見的景象。

    雁行云脫口而出：“瓊海照日圖！”

    也許是幼時受父母影響，他失憶之后仍舊喜歡書畫音律，再加上后來博覽群書，這幅瓊海照日圖在古時便已鼎鼎有名，他自然是知道的。

    既然有瓊海照日圖，那么……

    雁行云回頭一看，身后石壁上掛著一幅草書。

    “四風(fēng)帖?！币驗橐延行睦頊?zhǔn)備，所以語氣也就不那么強烈了，但心中仍然激動萬分。

    這一帖一畫，來自于古時有“書畫雙絕”之稱的兩個人，素之先生和一逢山人。

    兩人身處同一時代，彼此惺惺相惜，朝夕相伴，為一生知己。

    “這是什么？幻境嗎？”顧念對這些一竅不通。

    “不是幻境。”

    “那剛才，是我眼花了？”顧念確定自己剛剛進(jìn)來的時候是進(jìn)到了畫中。

    “也不是。”

    世間技藝，達(dá)到巔峰之時，便會與天地相和，出現(xiàn)剛才的情況并不稀奇，更非術(shù)法。

    而這一帖一畫，均已登臨書畫頂峰。

    畫絕一逢山人最擅畫日，而這幅瓊海照日圖，是他所有的畫里，唯一一張隱于云中不見日，卻處處可見日照光芒的畫。

    據(jù)說此畫作于素之先生重病之時，因病痛之苦已失去求生之念的他，看見這一幅畫，立刻便有了活下去的意志，后來漸漸痊愈。

    雖說此事有后世杜撰之嫌，但也可從另一個角度看出，這幅畫里蘊含的希冀和不屈。

    雖黑云翻墨，遮天蔽日，但終有一日，將光耀大地。

    身后那幅四風(fēng)帖，就沒有這么傳奇的故事了。

    那是在素之先生酒后微醺之際，友人討教書法技藝，他便揚筆寫下了四個神態(tài)各異的“風(fēng)”字。

    友人不明所以。

    素之先生在那四個風(fēng)字下面接了四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