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過,倒是蘇少你,老板花了那么大的代價把你送到條子的地盤上,為此連老窩都被連鍋端了,這么大的代價,為的是什么相信你一定比我清楚,可是你最近的狀態(tài),卻讓老板很不滿意,蘇少,可別忘了你的身份!”
后面那句話,那人咬得極為沉重狠惡,氣氛因這一席話瞬間降到了冰點,即便隔著手機,蘇言依然清晰的感受到對方此刻面上的陰寒,心底猛的一沉,溫和的面色頃刻間烏云密布,手不自覺握緊了手機,青筋暴起,眸光更是冰冷一片——
好一句別忘了身份!
打得一手好算盤啊!把所有的責(zé)任都歸咎到了他一人身上,自己倒是撇的干干凈凈!
蘇言氣極,人卻是低嘲一笑,用力將心底波濤洶涌的情緒壓下去,眸底陰冷依舊,低沉的聲音壓抑著一絲危險——
“我做事,還輪不到來你過問,告訴他,如果想任務(wù)順利進行,就不要插手我的事!布局的人是他,但下棋的人是我,該怎么走,我自由分寸!”
話落,心底剛壓下去的憤怒壓抑有卷土重來,幾乎將他整個淹沒,緊握著手機的手終于再也克制不住,將手機狠狠的摔在一旁的墻上,發(fā)出一道沉悶的聲音,宣告手機壽終正寢!深沉黑眸更是凝聚了濃重的陰霾壓抑——
每次都這樣!一出事,就把所有的責(zé)任推卸到周圍的人身上,把自己摘的干干凈凈!原本龐大的足夠撼動整個亞洲的網(wǎng)絡(luò)被他經(jīng)營得潰不成軍,如果不是自以為是的決策一而再再而三的失誤,現(xiàn)在就不至于那么被動!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蠢貨!連親兄弟都敢下手,他還能指望什么?
如今他只身潛伏在這個最危險的地方,每天如履薄冰,一旦暴露,他絕無全身而退的可能!余凡的出現(xiàn),成了他們整個計劃最重要的轉(zhuǎn)折點,接近她,利用她得到她背后的人更多的信息,將會為他們提供極大契機,所以他必須得到她的信任,可是現(xiàn)在,她身邊出現(xiàn)了一個路遇!
思及此,蘇言腦海里忽然閃過一道清冷淡漠的身影,眸底濃重的陰翳似乎有了細微裂解,心底泛起一道極淡極微的涼意,細微讓他來不及捕捉……
……
而另一邊,西南某邊陲小鎮(zhèn)一座歐式獨立建筑里,氣派豪華的大廳內(nèi),兩個高大挺拔男子一立一坐,靜立著的一身軍綠色沖鋒裝,冷毅的面龐被墨鏡遮去大半,此人,正是鐘影最近一直在追蹤調(diào)查的肖勇。而坐在柔軟舒適沙發(fā)里的男子,卻是一身紫色居家服,悠閑的斜靠著。兩人都相對無言,空氣里凝聚著一股低沉的氣壓——
“說說那個女孩的情況?!?br/>
許久之后,一道低沉慵懶的聲音終于劃破沉寂壓抑的空氣,說話者,正是坐著的男子。
“那個女孩,倒無明顯異樣。不過,自從回到南境,便沒見她去過北城,與那邊聯(lián)系也很少,這倒是挺令人詫異?!?br/>
肖勇也是余淑南出事后不久,才知道余凡的存在,年初那場交易他和余淑南都在現(xiàn)場,當(dāng)時事發(fā),他不是沒有想過把余淑南帶走,只是當(dāng)時他也是自身難保。
現(xiàn)場后來發(fā)生了什么他并不知情,只是道上隱隱傳出余淑南是臥底的風(fēng)聲,起初聽到這樣的消息,他自是無論如何也不會相信的,他和余淑南一起在蝎子身邊共事了這么久,即便懷疑過有內(nèi)鬼,他也從未懷疑到她身上!直到面前的這個人告訴他,余淑南還有一個女兒,還是在警校讀書!
他和余淑南認識了將近四年,他無論如何也想象不到,余淑南,就是蝎子一直在找的內(nèi)鬼!
“呵!王城毅的手段,可不是你我能琢磨透的!”
坐著的人突然冷笑一聲,打斷了肖勇的思緒,低沉的語氣似不屑似痛恨,周身氣息亦是森冷異常,他在王城毅手上,可栽了不少跟頭!
“你繼續(xù)盯著她,最近風(fēng)聲緊,我有預(yù)感,這幾天王城毅會聯(lián)系她,盯緊她會有收獲。至于咱們的蘇少……”那人聲音有片刻停頓,深沉的黑眸掠過一道幽光,冰冷的嘴角揚起一道若有若無的弧度——“任由他行動吧,他也興不起什么風(fēng)浪,潛伏了那么久,一點收獲也沒有,這棋,也該棄了!”
當(dāng)初不惜一切代價把人送進去,讓他去接近余淑南的女兒,找到余淑南和王城毅的蛛絲馬跡,可是到現(xiàn)在,別說王城毅,就連余淑南具體的住所都沒挖出來,廢物一個!若不是看在舊情面,他們怎么可能一再容忍?
見他忽然陰沉下去的眸眼,肖勇心底卻是一陣不安,剛剛蘇言的電話過來,他便在一旁,那頭說了什么自是聽得清清楚楚,這幾日的跟蹤,他不是沒發(fā)現(xiàn)蘇言正打著計劃之外的算盤,只是,他究竟在謀劃什么?
“是。”
肖勇沉聲應(yīng)了一句,面上冷毅依舊,墨鏡下的黑眸卻是流光暗涌——
面前的這個人,道上管他叫眼鏡蛇,為人陰險狠辣,手段極為決絕殘忍,就連老板,都會讓他幾分面,據(jù)說他很早之前就上了船,在這一地帶活躍多年,更是救過老板一命,自然深得老板器重,雖然他在跟蝎子之前已經(jīng)和老板有過暗度陳倉,但在地位上,遠不及這位半分。
在這條船上,地位太重要了!
……
時間流沙風(fēng)輕云淡的掠過平靜得毫無波瀾的生活,這個世界依舊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沒有人會知道,在這樣的平靜安逸中,那些數(shù)不清的陰謀和黑暗正在悄無聲息的彌散……
余凡的生活亦是平淡規(guī)律如昔,鐘影還是會不斷給她增加訓(xùn)練強度,她也習(xí)慣了這樣的模式,完成度越來越高,許多常規(guī)項目她都能用最短的時間完成的最標準。
只是,鐘影最近看她的眼神愈發(fā)高深莫測,無論站在隊伍里還是訓(xùn)練途中,總能感覺到一雙深沉的眸光在盯著她,這樣的感覺,讓她很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