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中樹特別密,還有灌木和蒿草,行起來特別難,安平拿出兩把短刀,用刀把灌木的枝條撥開或削掉,躬著身體向前鉆行。行出十幾米后,安平聽到后面響起了密集的槍聲,有好幾支手槍,還有沖鋒槍。安平笑了笑,心想這幫家伙裝備雖然不錯,但在這樣的密林里,卻不見得有什么用,你們敢進林子,我將讓你們見識見識我的厲害。
那面山坡有很多溝坎,有些地方沒樹,卻有嶙峋的亂石,安平很高興,認真看了片刻,選一個地方隱蔽起來,那里前面是幾塊大石頭,后面是很多樹,左邊連著一條不太深的小溝,右邊是一小片開闊地,小溝和開闊地上都是灌木叢生。安平坐在草地上喘了幾口長氣,心神立刻變得特別平靜,他收起短刀拔出手槍,仍然用了消音器,靠著石頭,認真感覺四周的動靜。
很快,從小溝方向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安平盯住那邊,很快看到兩個人正在林中向他這邊摸索,一個手里握著手槍,一個端著一支步槍。安平瞄準端步槍的家伙的肩頭開槍,那家伙一聲慘叫,步槍扔在地上,接著倒了下去。拿手槍的人驚惶失措,漫無目標地開了好幾槍。安平不慌不忙地又開一槍,打中了那個人的右胯,那人發(fā)出一聲慘叫,也倒在林中。
安平打傷兩個人后轉過幾棵大樹,向山坡上行了十幾米,選個地方再次停下。這時他是背靠一棵比他身體還要粗一些的樹,前面是一大片半人高的亂草。安平蹲下身,平心靜氣地感覺著四周的動靜。很快,左前方和右前方都傳來了撥動樹枝的聲音,安平悄悄向左移動,準備過去把那邊的人先收拾掉。走出十幾米,安平看到了那兩個人,同時那兩個人也發(fā)現(xiàn)了他,那兩個人都拿著手槍,同時舉槍向他射擊,安平躲在一棵大樹后,聽到好幾顆子彈從他身邊飛了過去。安平慢慢從樹后探出頭,看準一個人的位置,開槍打中了那人右肩,那人一聲驚叫,手中的槍落在地上。另一個人向安平連開好幾槍,子彈都打在樹干上,安平轉到樹的另一邊,又開一槍。安平知道吳威手下大多數(shù)人都是中國人,不想往死里打,這一槍也是打在那人肩上,兩個打手雖然受傷不輕,卻都沒有性命之憂。安平又飛快地躬身向山坡頂上行去,行出十幾米,在一塊大石頭和一大片灌木叢中再次隱蔽起來。
很快,剛才在安平右邊的兩個人出現(xiàn)在離安平十幾米的地方,兩個家伙到那里后一起隱進樹叢,一直不再動。安平沒辦法對他們進行攻擊,只得也不動。十幾分鐘后,安平感覺到身后有聲音傳來,顯然是有人正在向他接近,也是兩個人,在跟他的距離只剩下二十多米時不再動,在灌木叢中隱藏下來。
安平意識到自己受到了夾擊,卻仍然很鎮(zhèn)定。只是他不知道那幾個人是不是發(fā)現(xiàn)了自己,一時倒還想不出該如何對付。如果他們發(fā)現(xiàn)自己了,用不了多久,就會靠過來,沒發(fā)現(xiàn),他們或者在原地潛伏,或者停一會兒后繼續(xù)搜索。安平覺得不管怎么樣,自己都不能先動,雖然樹很密,畢竟是白天,自己只要一動,立刻就會被對方發(fā)現(xiàn),立刻就會成為好幾支槍的射擊目標。
等了足有半個小時,安平后邊的人終于動了,那兩個人拿的都是沖鋒槍,他們從灌木林中突然站起,一邊開槍向安平這邊掃射,一邊分開密集的枝條,慢慢往安平這邊前行。沖鋒槍威力極大,安平前面的灌木枝條很快斷了好幾根,沒有那些灌木,或者灌木不那么密,安平早就死在那密集如雨的子彈下了。
安平既然看到了那兩個人,自然不會放過他們,他尋到一個樹縫,瞄準一個人的右肩開了一槍。那人一個后仰,扔掉手里的沖鋒槍倒在地上。安平動作特別快,接著又是一槍,另一個人也是肩頭中彈,慘叫一聲后再也威風不起來了。
兩個受傷的人一邊痛苦地哼一邊掙扎著從地上站起,踉踉蹌蹌地朝山坡下行去。安平仍然隱在原地沒動,看到兩個人特別狼狽,情不自禁地笑起來。至此時他已經打傷六個打手,對方來兩輛車,如果一輛車里四個人,應該只剩下隱藏在不遠處那兩個了。安平覺得那兩個人肯定已經發(fā)現(xiàn)自己,卻不怎么擔心,他和他們之間有一塊大石頭,兩個家伙如果攻擊他,只能穿過茂密的灌木林左右包抄,不論他們從哪個方向來,安平都有可乘之機。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林子里一絲風也沒有,連樹葉草葉都一動不動,除了偶爾有幾聲蟲鳴,什么聲音也沒有。安平不由得暗自慶幸,心里不斷地感激老天爺夠意思。如果有風,樹木便會隨風而動,會發(fā)出聲音,會影響他的感覺,也就難以對對方的行動進行正確的判斷。判斷不好,就有可能被對方包圍。這時安平還特別感激沈明飛,如果沒有沈明飛對他的訓練,他一個人對付這么多人,還真是麻煩得很。
又等了足有半個小時,那兩個人再也沉不住氣,終于動起來了。不過他們沒試圖對付安平,而是朝山坡下停車的方向走去。安平搞不清他們想干什么,一時倒也不敢動。過了幾分鐘,安平聽到一陣汽車發(fā)動的聲音,然后四周又恢復了寂靜。
安平又等好半天,卻沒聽到一點兒聲音。安平判斷那些人已經走了,從隱蔽的地方出來,也慢慢下山。不久來到林邊,安平又隱藏在林中認真看了看,發(fā)現(xiàn)那兩輛車已經不見了,自己的車還好好地停在原來的地方。安平上車,慢慢把車開到土路上。
安平駛到山外后把車速放得很慢,安平知道自己的車肯定已經被人注意上了,索性把車扔在鎮(zhèn)外的一片樹林里,步行進鎮(zhèn)。
第32章、迷途兄弟義當先
安平在鎮(zhèn)街上的公用電話亭給吳威打電話,說吳老板,你也太不夠意思了,就算買賣你不想做,也用不著害我啊,你這樣大動干戈,是不是以后不想再做生意了?吳威說你來歷不明,我當然要試試你,多謝你對我的人手下留情。安平說那沒什么,我要是想殺人,也就用不著花大價錢找你了,我的原則是只要不是萬不得已,便不要人性命,傷人無所謂,殺人卻絕對是大事,我手上可以沾血,卻不想輕易惹上人命。吳威說那好,如果你有興趣,我們接著把生意做下去。安平說生意當然要做下去了,但吳老板得保證不再搞什么花樣。吳威說那當然。
安平雖然說要接著把生意做下去,心里其實卻有了另外的打算。安平找一個小店住了一夜,第二天早晨化了裝,把自己打扮成一個五十多歲貌不驚人的半大老頭兒后出門。安平向人打聽,得知鎮(zhèn)上只有一家醫(yī)院,是日本人和中國人聯(lián)合開的。安平來到醫(yī)院,看到十多個先后被他打傷的人分別住在好幾間病房,有幾個人在看望那些人,應該是那些人的同伙。安平記住幾個人的長相后出門,在醫(yī)院外耐心等待。半個多小時后,安平看到三個自己正等的人從樓里出來,慢慢走到街上。安平很高興,遠遠地在后面跟著。柳林鎮(zhèn)街上人很多,那三個人沒注意到后面有人在盯著他們。
行過兩三條街,那些人進了一個院子。安平停下,發(fā)現(xiàn)院子里有一棟二層小樓。安平沒有立刻進去,而是在外面等待。到夜幕拉開時,那三個人一直沒出來。
天完全黑下來后,安平翻越院墻進到院內,以極快的身法閃進樓門。一樓沒有任何動靜,安平慢慢上樓。上到二樓后拐過樓梯,遇到一道鐵門,門旁邊有一張桌子,桌子旁邊坐著一個二十五六歲的小伙子。那小伙子穿著一身保安制服,腰上掛著一根木棒,看上去很精壯很威武。那人看到安平后揮手示意他站住,大聲說老家伙,干什么的?安平說我找人。那人說找什么人?安平說我找曲峰。那人說我們這里沒有叫曲峰的,你找錯地方了。安平說不會啊,他跟我約好了,讓我到這里找他。那人說你肯定記錯了,我們這里真沒有叫曲峰的。安平說你有可能不知道,我進去看看,說著便去推門。那人從腰間拔出木棒攔在安平和門中間,提高聲音說站住,告訴你沒有就是沒有,你再往前走,我就不客氣了。
安平突然出手,在那人腦后重重打了一拳,那人便如面條一般,軟在椅子上失去了知覺。安平把那人扛起來進到鐵門里面,看了看,發(fā)現(xiàn)旁邊就是衛(wèi)生間,安平把他扛進衛(wèi)生間,把保安制服扒下來穿在自己身上,又把那人的手和腳都捆起來,還把他的襪子脫下來塞到嘴里。安平在那人臉上拍兩下,說兄弟,對不起了,你在這里好好睡你的覺,我要進去做很重要的事了。
安平回到走廊上,稍一凝神,聽出不遠處有人在喊叫著練武功,與喊叫聲相伴的,還有乒乒乓乓的響聲。安平循著聲音,很快來到一道門前。門半掩著,通過門縫,可以看到里面有好幾個人,有四個人分成兩對兒在對打,還有兩個人在拼命擊打沙袋。安平看了片刻,發(fā)現(xiàn)他們中間的三個正是自己白天跟蹤的人,六個人功夫都一般,自己就算同時對付,也沒有任何問題。安平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推開門走進去。
大概是因為安平穿了保安的服裝,那六個人雖然看到他了,卻都沒在意,仍然練得聚精會神。安平來到一個打沙袋的人跟前,在他肩上拍一下說兄弟,這樣練有什么意思?不如我們倆對打吧。那個臉上棱角分明,身上肌肉非常健壯的漢子看了看安平,說你不好好看門,到這兒來扯什么蛋?快滾。安平說我想陪你練功夫,怎么是扯蛋呢?那人伸手推向安平前胸,一邊推一邊說滾,再不滾對你不客氣。
安平突然揮起一拳,砰的一聲打在那人胸前,那人站立不住,后退兩步一屁股坐在地上了。那人坐倒后大是詫異,呆呆地看著安平,好半天沒想到要站起來。這時另外五個人都停了練習,站在旁邊往安平這邊看。一個身高差不多有一米八十,方面大臉,眉宇間透著兇氣,正在打沙袋的漢子大聲說老六,怎么了?坐在地上的人說大哥,沒……沒什么。那人說沒什么怎么坐地上了?老六說我……這個保安,這個保安……那個被稱為大哥的人哈哈地笑起來,笑完后說老六,你小子是不是想偷懶啊?快起來接著練。
安平說小子們,練得挺起勁兒啊,我老人家能不能湊湊熱鬧?除了剛剛從地上爬起來的老六,其他五個人這時才真正注意到安平,十道目光同時投到他身上,同時十條腿邁開,朝他走了過來。幾個人走到安平跟前站住,被老六稱作大哥的人在老六肩上拍一下,然后六個人站成扇形,擋在安平面前。安平不在意,笑了笑說早就聽說吉祥貿易商行的人有兩下子,現(xiàn)在看來卻不過如此。你們虎視眈眈的,是不是想六個人一起對付我老頭子?六個人相互看了看,一個看上去三十左右歲,身高一米七十左右,臉龐較為瘦削,身體稍矮卻很墩實的漢子說你這老家伙是干什么的?怎么穿著保安的衣服?安平說我不穿保安的衣服,他們也不讓我進來啊。那人說你知不知道這是什么地方?就瞎往里闖?安平說當然知道,這不是吉祥貿易商行嗎?那人說你怎么知道這里是吉祥貿易商行?安平說是你們吳老板告訴我的,我是吳威的干爹。
六個人聽了安平的話后剛開始有些驚異,很快便都顯出惱怒,眼睛里都有兇光冒了出來。一個三十二三歲,身體即強壯又勻稱,臉很白凈很帥氣的漢子說你到底是什么人?竟敢到這兒來撒野,是不是活得不耐煩了?安平說怎么是活得不耐煩了呢?我正覺得活著有意思呢。那人說那你到底知不知道這是什么地方?安平說知道啊,我干兒子是這里的老板,我能不知道是什么地方?告訴你們吧,我是替我干兒子來檢查你們功夫的,你們能贏我,我就告訴我干兒子給你們長工錢,贏不了我,那對不起,你們就都得被解雇。你們是一個一個地來,還是一起上?
剛才被安平一拳打倒的老六說你……你真是吳老板的干……干爹?一個站在他旁邊,身材高大,滿臉絡腮胡子的家伙推他一下,說別聽他瞎扯,老板哪來的干爹?這老家伙一看就不是好東西,他是到這兒找揍來了,我們先把他打趴下再說。
絡腮胡子話音還沒落,便已揮拳朝安平臉上打來,安平閃身躲過,同時一拳勾出,結結實實地擊中了他的小腹。絡腮胡子很痛苦地哼一聲,捂著肚子慢慢坐倒在地,額角立刻滲出了汗珠。另外五個人見同伴只一招便即落敗,都吃了一驚,同時退出兩步拉開架勢,十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安平。安平笑了笑說你們膀大腰圓的,看上去倒也像那么回事兒,想不到卻這么不經打,簡直跟豆腐差不多。好了,你們五個一起上。
事實上那五個人本來是想一起上的,聽了安平的話卻都猶豫了,他們雖然意識到安平很厲害,心里卻很不服氣,都覺得眼前這個貌不驚人的五十多歲的糟老頭子根本不可能有特別了不起的本事,能一拳把同伴打倒,肯定是碰巧了,或者是同伴太大意了。他們都已在吉祥貿易商行干好幾年,打過無數(shù)人,很少有落敗的時候,從來沒吃過虧,眼里早已任何人也裝不下了。他們聽安平說他們像豆腐,雖然氣得心里著了火,卻又覺得五個人一起上很沒面子,便打消了那樣的念頭。
安平見那五個人遲遲不動手,又笑了笑說你們到底上不上?不上我可先動手啦。一個方面大臉,五官都很粗糙的漢子朝另外四人擺了擺手示意他們退后,然后不由分說,大步前撲,揮拳直奔安平的臉。安平伸手抓住那家伙的拳頭向后一拉,膝蓋挺起,重重地頂在那家伙的胸腹之間。那家伙悶悶地哼一聲,撲倒在安平身后,頭撞在墻上,再也站不起來了。另外四個人這時意識到安平確實特別厲害,不再說什么,有的出拳有的出腿,一起朝安平撲到。
安平凝神接戰(zhàn),不到一分鐘,那四個人便都倒在地上了。安平看著那幾個人笑了笑,說你們肯定都覺得自己特別了不起吧?可是在我面前卻根本不堪一擊。那個大哥掙扎著坐起來,喘了兩口粗氣,說這位朋友,我們根本不認識,我們哥六個肯定沒得罪過你,你為什么來找我們的麻煩?安平說至于為什么來找你們的麻煩,過一會兒我會告訴你們,現(xiàn)在我先問你們幾個問題,你們得如實回答。老大說我們是你的手下敗將,你問啥我們都說。安平說太好了,真看不出你小子心胸還挺寬的,好吧,那你就先說說吉祥貿易商行的事。
老大看了看其他五個人,呆了片刻,說我們吉祥貿易商行歸大洋貿易株式會社管,大洋貿易株式會社是日本人開的,在柳林鎮(zhèn)有三個養(yǎng)殖場,兩個養(yǎng)雞一個養(yǎng)豬。還有兩個煤礦,一個叫大發(fā)煤礦,一個叫黑金煤礦。安平說你的意思是大洋貿易株式會社在別處還有買賣?老大說柳林鎮(zhèn)這個大洋貿易株式會社歸大連那邊的大洋貿易株式會社管。大連那邊的大洋貿易株式會社特別大,有兩家酒店,一家是東海大酒店,一家是濱海大酒店。還有四家商場,是百匯商場,海山珠寶行,和美商城,東瀛會所。安平又是心驚又是高興,立刻意識到自己釣到了一條大魚,同時也意識到自己所面對的百合幫在大連這邊的勢力肯定特別強大。
老大此時看上去特別得意,看著安平時臉上痛苦大減,代之而來的竟是一些笑意。安平說看來什么大洋貿易株式會社還真挺了不起,不過好像你還沒說全,據(jù)我所知,你們這個吉祥貿易商行根本不做買賣,而是專門為人了事,我說得沒錯吧?那六個人相互看了看,一時都沉默不語。安平說你們用不著隱瞞,其實很多事我都知道。長得很帥氣的漢子說既然都知道,還問什么?安平說我是說很多事我都知道,但也有不知道的,我現(xiàn)在想知道你們這個了事商行的詳細情況。
老大說這位朋友,能不能說一說你為什么要了解我們的了事商行?安平說你們用不著知道為什么,這跟你們沒關系。那人說怎么沒關系?這是大洋貿易株式會社的大秘密,外面沒有幾個人知道。安平說別人不知道,我卻是知道的。不過我只知道個大概,不知道詳細情況。那人說對不起,這件事我不能說。安平說你們還是告訴我的好,不然我會對你們不客氣。那人冷冷笑了兩聲,說你不客氣又能怎樣?難道把我們哥六個都殺了?安平說你們了事商行干過好多壞事,我猜你們肯定是商行的打手,手上肯定沾過血,說不定還背著人命,我問什么你們不說,我說不定真殺了你們,反正殺你們這樣的人也不算傷天害理。那人說看來你是特意來找麻煩的,你可要想好,大洋貿易株式會社勢力特別大,凡是惹了大洋貿易株式會社的人,沒有一個有好下場。你這老家伙雖然功夫不錯,最后卻也逃不出我們的手掌心。安平說我管不了那么多,那都是以后的事。我現(xiàn)在就是想知道你們了事商行的詳細情況。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