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氣有點陰。
沈靈犀自從知道了生命的脆弱后,就無比珍惜自己得之不易的第二次生命。
晨跑回來,就見葉心儀一臉莫測的站在樓梯口。
“早啊?!鄙蜢`犀尷尬地笑笑說,雖說別人并不知道她聽了壁腳,可她總覺得有些心虛,連帶著見到葉心儀都有了幾分羞赧。
葉心儀腫著一雙核桃眼,扯了扯嘴角,“睡得不錯吧?!?br/>
“呃……還行吧,呵呵,有點認床?!睂χ浑p腫泡眼真的不太好意思說自己一覺睡到了大天亮,好殘忍!
“你昨天都聽到了吧?!?br/>
沈靈犀被她冷不丁的一句話驚得差點腳下一個踉蹌,抬頭見她目光幽幽地看過來,意識到她說的大概是林修遠與她高聲吵架的那一段。
葉家的傭人都知道了的事,她一個在隔壁的,當然也是知道了的。
“嗯,知道一點?!彼c點頭,轉(zhuǎn)移話題說,“吃過早飯了沒?”對于一只吃貨來說,用來轉(zhuǎn)移話題的話題,大概也就只有這么一招了。
“既然你知道了,葉盈盈應該也知道了吧?!币浑p葉家人獨有的鳳眼黑沉沉地盯著她。
沈靈犀只覺得空氣里傳來一陣嗖嗖的冷氣,仿佛被某種冰冷的爬行動物給盯上了似的,渾身都豎起了雞皮疙瘩。
“沒有,還沒來來得及跟她說?!彼龘u了搖頭道,被葉心儀這又突然發(fā)作的疑神疑鬼弄得有些莫名。
葉心儀突兀地笑了笑,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她仿佛島國某著名電影中曾嚇壞了一堆人的女鬼。
她艷麗的五官仿佛忽然褪了色,只余一具行尸走肉般的皮囊,笑容顯得慘白而空空蕩蕩。
靈犀有些發(fā)毛,小心地問:“你,怎么了???”
昨天還那么中氣十足地吵架,今天早上起來怎么就突然換了個畫風,好嚇人??!
“我?”葉心儀冷冷一笑,“我能怎么?”
她提著裙子,款款走下來,眼睛黑黑沉沉的,又仿佛什么都沒有。
沈靈犀皺起秀氣的眉毛,任她再遲鈍,也知道這會兒定是發(fā)生了什么刺激到葉心儀的事了。
難道林修遠真的解除婚約了?
不能吧……
靈犀干巴巴地笑了笑,“沒事就好,那我就先去吃飯了。”
葉心儀赤腳走近沈靈犀,一雙手浸涼浸涼的,抓住靈犀,“你們現(xiàn)在一定很得意吧?!?br/>
剛運動完的沈靈犀被她那雙冰涼的手冰得一個激靈。
媽蛋!一大早給老娘在這演鬼片呢!
“行了啊,”靈犀皺眉道,“大早上的別在這兒玩了,我還要吃飯呢!”
擋我飯者,揍你喲!
“你知道嗎,”葉心儀攥著沈靈犀的袖口,忽然神色變得有些歇斯底里,“我用盡一切辦法才得到林修遠,葉盈盈只消一句話,就把他給勾了過去,你說!你說??!我要怎么樣才能甘心!”
我什么都還不知道,我要說什么??!
沈靈犀莫名其妙地看著她眼底略顯瘋狂的神色。
“你做噩夢了吧,葉盈盈跟林修遠早沒關(guān)系了。”你以為誰都把林修遠當寶呢。
葉心儀情緒激動地叫道:“你們是一伙的,對不對?”
“一定是你,昨天跟葉盈盈通風報信,所以她才趁虛而入!”
臥槽!
這姐們有神經(jīng)病??!
沈靈犀向旁邊的女傭示意,“去找老爺子過來?!?br/>
“是不是你!”葉心儀又轉(zhuǎn)身去拉那個欲要偷偷溜走的女傭,“葉盈盈給了你什么好處?”
“不是啊,大小姐。”女傭嚇了一跳,忙搖頭辯解道。
正在這時。
樓梯上傳來老爺子威嚴的聲音,“葉心儀,昨天晚上你還沒有鬧夠嗎?”
“去把大夫人叫過來?!比~老爺子拄了拄拐杖吩咐道。
被葉心儀拉住的女傭如蒙大赦,麻溜迅速地撤走,只余下祖孫三人在場。
“靈犀,你過來扶一下爺爺。”老爺子向沈靈犀伸手道。
“哦,”靈犀點點頭,快步走上去,她自然知道老爺子沒老到需要人扶著才能下樓梯,大概是為給最近總在胡鬧的葉心儀一個下馬威而已。
葉心儀站在一旁,羞窘地抿了抿唇。
隨即,控訴地看向沈靈犀,對著老爺子告狀道:“爺爺,林修遠一早打電話說他訂了機票去澳大利亞!”
她也了解林修遠,自尊心強又沒有主見,如果不是葉盈盈有心勾引,她不相信林修遠會自己跑去澳大利亞。
老爺子似乎也有些驚訝,頓了頓,“這事,跟靈犀又有什么關(guān)系?!?br/>
“她敢說不是她告訴葉盈盈我跟林修遠關(guān)系不好的嗎?”葉心儀理直氣壯地道,仿佛她是站在道德制高點的審判者。
老爺子轉(zhuǎn)頭看向靈犀,緩緩抽回了手,眼里疑有質(zhì)問,“是你……說的嗎?”
葉老爺子也總是這樣,在外雖護短,在家里卻總是有失偏頗,常常寒了人心。
沈靈犀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輕輕笑道:“你們關(guān)系不好,早就是眾所周知的事了?!边€用得著她特地去告訴葉盈盈么。
“沈靈犀,你翅膀硬了!”葉大夫人顯然也是剛剛起床,雖說已是穿戴整齊,但沒有化妝的臉還是顯出了疲憊的老態(tài),此時氣勢洶洶而來,便顯得有些色厲內(nèi)荏。
“你安得什么心?你自己過得好了,就見不得別人嫁得好是不是?”
泥人尚有三分火氣,一大早就被葉心儀莫名其妙地指責一番,再加上葉老爺子的偏聽偏信,沈靈犀也有幾分上火。
“大伯娘,別把全世界的人都想得跟你一樣,如果要問安得是什么心,當初葉心儀算計盈盈的時候,你怎么不問問她安得是什么心?”
“牙尖嘴利!”葉大夫人冷笑一聲。
沈靈犀也不再去管她,只是看著葉老爺子道:“雖然我不是您的親生孫女,可我一直把您當親爺爺看,我也一直把葉家當作自己的家,可您總是一再懷疑我對葉家的用心,實在讓我有些委屈?!?br/>
“我……”老爺子一滯。
“還怪起老爺子來了,你平時不做那些事,老爺子會懷疑到你身上嗎?”葉大夫人冷哼一聲,尖刻地說道,“你從小就刁鉆,本來心儀和葉盈盈要好的,你就攛掇了葉盈盈跟你一起孤立心儀,小小年紀就心機深沉,怪不得能爬到顧家太子的床上去!”
沈靈犀這回是真的氣狠了。
葉父葉母一大早就出了門,這下連個幫忙說話的人都沒了。
“葉大夫人,”沈靈犀怒極反笑,“您還是先管好自家的女兒吧,至少我不是踩在自家姐妹頭上爬到顧少爺?shù)念^上!”
交了一個家庭權(quán)勢地位都比你家高上好幾個檔次的男朋友,在別人眼里,不止你成了心計了得以色待人的心機女,甚至你的父母也都成了賣女兒攀附權(quán)貴的勢利眼。
這一番明顯的指桑罵槐刺痛了葉大夫人,連說了三個好字,“好,好,好,以前果然是小看了你。”會咬人的狗不叫,平時安安靜靜乖乖巧巧,沒想到刺起人來居然這樣的厲害。
葉老爺子擺擺手,制止葉大夫人道:“夠了,你一個長輩跟小孩子吵什么?”
“你也是,頂撞長輩像什么樣子!”老爺子虎著臉責怪道,“還不跟你大伯娘道歉?”
沈靈犀難得叛逆地哼了哼,“我可不知道我哪里說的不是事實。”
“你!”葉老爺子氣得將拐杖重重地磕在地上,發(fā)出“咚”的清脆聲響。
“攀了高枝果然不一樣了,”葉大夫人斜著眼冷笑,“不過靈犀啊,大伯娘還是要勸你一句,別爬太高,小心摔下來!”
呸!摔死了也不關(guān)你老巫婆的事!
靈犀對著老爺子道:“既然是老爺子自家人的事,我這個外人還是不要在場的好?!?br/>
老爺子硬氣了一輩子,雖也知道剛剛對靈犀說的話有幾分不妥,但人老人家畢竟拉不下面子。
當了半天背景板的葉心儀終于忍不住插話,截住欲要離開的沈靈犀,目光灼灼地問:“你真的沒有告訴葉盈盈?”
“大姐!”沈靈犀氣笑了,“送你一句話吧!是你的趕不走,不是你的留不?。“莅萘四?!”
“多謝你的關(guān)心,”葉心儀幽幽地笑,“不到最后,誰也不知道到底是鹿死誰手,不是嗎?”
沈靈犀不欲多言,“行,你過得開心就好,反正你們慢慢玩,我不摻合了!”
“等等,先將葉盈盈的房號告訴我?!比~心儀攔住她。
“我又不是她保姆,我怎么知道?”沈靈犀翻了個白眼。
“她不是住在顧家的酒店嗎?”葉心儀抬了抬下巴,這會兒倒是看起來精神正常了許多,“難道房間你都問不出來?”
沈靈犀撇嘴,“你自己問她不就好了。”
“靈犀!”老爺子面上隱有怒色,“把盈盈的住址寫下來再走?!?br/>
沈靈犀不耐煩地看了眼葉心儀,給葉盈盈的助理打了個電話,回頭對葉家的幾人說,“悉尼,世界酒店,1302?!?br/>
“你知道,如果我去的時候葉盈盈不在那里,我還是會回來找你的吧?!比~心儀神色莫辨地笑道。
哼,等你回來能找到我再說吧。
沈靈犀揮了揮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