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城安靜地躺在床上休息,雖然高燒已經(jīng)褪去,可他的精神和體力并沒有恢復(fù)。
胖女人所說的話,陸城是相信的,所以這個時候的陸城,對于老板,他是有恨的。
可那又能怎樣?
總不至于為了這個去和老板打一架吧。
真相只是讓陸城對這個世界的惡心又增加了一層而已。
胖女人被強(qiáng)·奸已成事實(shí),也成過去,雖然到現(xiàn)在也不知道真正的渣男是誰。
或許一輩子都不會知道。
一個更大的疑惑,被他壓在了心底,不敢去碰。
他知道,一旦自己碰了,自己的整個世界將真的崩塌。
章明回來了,看時間肯定是打車,而且被堵在半路很久。
因?yàn)榘胫粏紊砉防蠀嵌蓟貋砗靡粫毫恕?br/>
當(dāng)然又少不了汪婷鴛的一頓臭罵,章明也只是呵呵的傻笑著應(yīng)付過去。
然后敲響了陸城的房門。
“感覺如何?”章明看著開門的陸城,打量了一下,“看上去比昨天氣色好了不少。我和你姐打算明天出去玩,你和我們一起吧,租個車,一路玩著去,如何?”
陸城有些不好意思:“別,你的好意我領(lǐng)了,我這才出院,體力不行,坐車真是力氣活,我就不去了,你和鴛姐玩的開心些?!?br/>
章明撓了下頭,說:“那行。等會來我們屋吃飯,你姐剛定了外賣。”
陸城沒有拒絕,之前只要回來的早,三人是經(jīng)常一起吃飯的。
只是這段時間,陸城接手了那個孕產(chǎn)假女人的工作后,回來的都挺晚。
這時候,老吳推門出來,看到陸城:“小陸,怎么樣了?身體好些了沒?”
“好多了,謝謝吳哥關(guān)心。”
陸城說話的時候,看到章明抬了下眉毛。
章明對于老吳總是這樣的態(tài)度,一直不怎么看得上這個三十多歲,一直從事保險行業(yè)的男人。
陸城對老吳的職業(yè)并沒有什么偏見。他自己身上也有好幾份保險,都是老媽買的。
章明看不上老吳的原因陸城也知道,這也是現(xiàn)在很多底層勞動人民的通病,有些市儈罷了。
“那就好,你看之前讓你買一份……”
“您老人家歇著吧,陸城住院那么多天,也沒見你去看一眼,大家好歹在同一個屋檐下處了那么久。上次你生病,還記得是誰大半夜陪你去看得急診嗎?還記得嗎!”
章明突然很窩火地指著老吳吼了一句。
老吳臉色瞬間白了一下,然后漲得通紅。
指著章明半天沒說一個字來。
“就是!忘恩負(fù)義的東西,呸……”汪婷鴛在屋里刷著手機(jī),也飆出一句。
“你……你們……”
“你們都歇歇好吧。我這頭暈的要死,你們還有勁吵架?!标懗钦娴氖菍扇藳]辦法了。
章明平時挺溫和的一人,只要不去碰他的逆鱗——他的鴛兒——什么事都好商量。
在丟下一句場面話后,老吳又去研究他的功夫去了。
“章哥,你這是在報(bào)仇嗎?”陸城小聲地問。
章明無辜地看著陸城,一本正經(jīng)地說:“報(bào)仇?什么仇?那天床塌的事我早忘記了……”然后轉(zhuǎn)身摟著汪婷鴛看她打游戲,一邊出謀劃策一邊揩油。
陸城無語地看著天花板,男人記起仇來,果然也是很可怕的。
第二天一早,章明和汪婷鴛早早地出門了,也沒打擾陸城休息,昨天就已經(jīng)把小冰箱搬到了陸城屋里。
“降降溫,免得回來聞到尸臭……”汪婷鴛語。
甩甩手,走了。順便留下了一箱牛奶。
其實(shí)陸城很早就醒了。
他首先聽到的是老吳壓低聲音地講著電話,然后急忙洗漱的聲音。看來是要帶客戶出去旅游,趕早呢。不然老吳這人平時起的比較晚,陸城準(zhǔn)備出門了,才能聽到他的鬧鈴聲。
然后就是章明兩人。他聽到兩人也是壓著聲音在說什么,偶爾能聽到自己的名字。
陸城也只是笑笑。和他們兩人去玩,陸城可不想跟著吃狗糧。
喝了瓶牛奶,陸城坐在窗前,看著屋外,小區(qū)的綠化不錯,在夏日的艷陽下,蓬勃地生長著。
打開手機(jī),陸城才發(fā)現(xiàn),這幾天居然一直沒開機(jī)!
開機(jī)后點(diǎn)開聊天軟件,看到很多未讀的信息。
都是一些平時往來的同行或者客戶的廣告信息,也沒什么重要的東西,陸城一個個地刪除著。
然后就看到了老板的留言,不多也就三條。
都是陸城生病那天發(fā)的。
“陸城,接電話!”
然后有一個通話未接的信息。
“你小子怎么了?不想干了?不想干就給老子趁早滾!”
“亂成一鍋粥,有空回個信?!?br/>
陸城扯了下嘴角,刪了信息。
繼續(xù)往下翻看著。
“老三?”陸城疑惑地看著。
大學(xué)宿舍四個人,陸城排行老二……對此陸城抗議了很久,說能不能跳過老二,直接排老三,在其余三人的一致否決下,陸城成了陸老二好些年。
幾人平時幾乎不會這樣留言,都是直接電話。
陸城點(diǎn)開了信息。
“二哥,最近過得如何?兄弟很是想你,準(zhǔn)備周末去大城市看看你,你可要熱情的接待我這個鄉(xiāng)下人啊。”
信息不長,也沒什么內(nèi)容,可陸城很了解老三,老三這個人,除非是遇到了什么讓他非常絕望的事,一般是不會花這個冤枉錢。
雖然人并不摳,可對錢卻有著自己的一套理念。
讓陸城覺得老三出事的真正原因是“二哥”這個稱呼,老三唯二次叫他二哥時,一次是接到母親去世的電話。
信息是凌晨三點(diǎn)多發(fā)的。那天陸城病了,一早又被老板的電話擾得不勝其煩,就直接關(guān)機(jī),塞枕頭下了。
住院這兩天也沒想著讓章明他們帶給自己。
昨天似乎更是忘了還有手機(jī)這東西。
“老二我已經(jīng)在火車上了,明天早上8點(diǎn)到,記得來接兄弟啊,對了是南站。”這信息是昨晚九點(diǎn)發(fā)的。
陸城看了下時間,現(xiàn)在已經(jīng)七點(diǎn)半了。急忙收拾了一下自己,背上包出門了。
周末的早晨,并沒有平時那么多的人,陸城很順利的攔下一輛出租車直奔南站。
一路通暢。趕到火車站的時候,已經(jīng)過了八點(diǎn)。一路急急忙忙的跑到了出口處。
幸好南站還挺大,出站要一會時間,不然估計(jì)是接不上老三了。
同時也慶幸,還好昨天沒答應(yīng)章明夫妻倆去玩。
不然老三真要在這個城市里抓瞎了自己的那雙近視散光眼。
畢業(yè)后,就沒見過哥幾個,這是第一次見面,說實(shí)話,陸城還挺激動的,這也讓他最近連受打擊的心,稍微好受了些。
出站口涌出了密密麻麻的人,大多數(shù)是從全國各地來這打工的農(nóng)村人,都帶著大包小包。
陸城想起自己第一次來這座城市的時候,是乘的飛機(jī),就一個箱子,里面只有幾套換洗的衣物。
就這樣毅然的站在了這個城市的土地上?,F(xiàn)在想來也真是無畏的可怕。
以老三的身高,陸城很輕易的就看到了他。這家伙正四處張望著。
陸城喊了一聲,同時揮著手。
就背了個包的老三很快擠出了人群,上來就給了陸城一個大大的擁抱,以陸城正常的身高也被老三的一個熊抱給憋的差點(diǎn)窒息。
“陸老二,你這兩年長胖了??!”老三哈哈大笑著。
陸城推開這個憨貨,說:“這話該我說,老子差點(diǎn)被你的溝淹死!”
說完給了老三胸口一拳,差點(diǎn)陷進(jìn)去!陸城一腦門子冷汗。
“我們邊走邊說吧。你就這一個包吧?那就自己背著吧?!?br/>
陸城說著,自顧自的往外走去。
老三呵呵一笑,也跟了上去。
“你們這大城市,真是什么都大,連太陽也比我們那的大……”
一出站,老三就感受到了真正的炙熱。
陸城沒好氣地說:“這就是哥的熱情!不是你說的讓我熱情的接待你么!”
“這種熱情,哥們真是無福消受,你看看我這一身的汗……簡直是就是烈日下一只行走的落湯雞??!”
“你這比喻我可不接受,最多也就是一只烈日下行走的烤乳豬,還流油呢!”
“誒,陸老二,你這兩年不見,嘴皮子的功夫見長啊?!?br/>
陸城無語。要是在汪婷鴛的調(diào)教下還沒點(diǎn)稀奇古怪的腦洞,那真是太對汪大小姐不起了。
就這么的一路打趣著,兩人回到了陸城的出租屋。
老三放下背包,打量了一下房間,說了一句還不錯,就是門矮了點(diǎn)。
“大學(xué)四年宿舍,你睡覺有伸直過腿嗎?別抱怨了,來喝點(diǎn)水?!?br/>
陸城從小冰箱里給他拿了一瓶礦泉水,這是出門時特意塞進(jìn)去的,老三這家伙,別看著和個黑社會保鏢似的,卻煙不抽,酒不喝。
說是對酒精過敏,當(dāng)然,陸城是不信的。
那次這小子一人喝了一斤多的白酒,愣是屁事沒有,最后卻被一根煙干翻了。這絕對不是酒精過敏,這是二氧化碳過敏吧?過敏癥狀——醉倒。
“不是有啤酒嗎?給我喝水?你這也太熱情了!”說著自顧自地拿出一瓶啤酒,張開一口白牙,一咬,一吐,一仰頭,一瓶啤酒沒了……整個動作一氣呵成。
陸城張了張嘴,愣是沒說出一個字來。
“也不怕……”陸城沒敢想,制止住了自己的念頭。
“陸老二,你這兩年過得挺好??!”
吐出一口氣的老三,再次打量起了這間一眼就可看盡的屋子。
陸城沒說話,拿起空調(diào)遙控,按了下去。
“25度吧!”然后放下了遙控。
他身體還沒恢復(fù),吹太冷的空調(diào),他受不了,可看著老三那涮涮往下淌的汗,也實(shí)在于心不忍,感覺回來的這一路,其實(shí)沒走幾步,這家伙就瘦了一圈似的。
“你怎么不回我信息???我還以為你掛了,要是我來了,你不接我,那我不是要去賣肉了?”
“前兩天出了些事,然后又生病住了兩天院,今早才看到你的信息,又急著去接你,所以忘了……”
“這還真是你的風(fēng)格?!?br/>
老三嘀咕了一句,然后沒再說話。默默的把身上那件擰出水來的T恤給脫了下來,站到了空調(diào)下。
陸城則看著空調(diào)上的25有些出神。
第一次的塌床,第二次的見到胖女人,第三次的下雨,第四次的雨停,這一次沒調(diào)溫度,自動25,之前陸城一直習(xí)慣的是27。
一次又一次,陸城終于開始漸漸的意識到自己似乎和以前不一樣了。
這是一種心想事成的能力,雖然不知道這能力有多強(qiáng),能運(yùn)用到什么地方,但連大范圍的天氣都可以實(shí)現(xiàn),這怎么看也不是什么弱雞能力。
世界崩塌,凡人的世界,似乎在這一刻開始遠(yuǎn)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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