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焯邁進門,隨手一并關(guān)上。
“乾焯尊者,可吃過了早點?”
“吃過了,過來看看你?!彼琅f一身華服,整個人神清氣爽。
“你們聊,水神還找我有點事,失陪了?!卑兹A微微行了個禮,便急匆匆出了廂房,卿月卡在嘴邊的話終究是咽到了肚子里。
乾焯坐在她對面,道:“隨她去吧,可能一時間還接受不了我?!?br/>
卿月看著白華的背影,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但又不能像她一樣跑掉,干脆放開點,看看這位爹爹想說什么。
卿月也坐下來,平靜道:“不知乾焯尊者何事請教?”
他笑了,看起來卻有些心酸,啞聲道:“你還是不愿叫我一聲“爹爹”嗎?”
卿月瞳孔一縮,這種場面,這種心境,悲喜交加,無以復(fù)加。
“我知道你恨我,我只是太愛你娘了,你能原諒爹爹嗎?”乾焯雙手交叉放于桌上,眼神不曾離開卿月半刻,在他注視下,她仿佛一個失而復(fù)得的寶貝。
“我……”被一個這樣慈愛的目光注視,滿滿的父愛都要溢出來,曾經(jīng)她也在夢中憧憬有爹疼有娘愛的畫面。
見卿月一直猶猶豫豫,乾焯嘆了口氣,伸進袖子里摸索了一陣,隨后一個金黃色的珠子出現(xiàn)在眼前,由內(nèi)而外散發(fā)著金光。
乾焯伸出手,將珠子遞到她面前。
“這是?”
“這是窮奇之眼,復(fù)活你娘不可缺之物。”
“為何……”
乾焯將珠子塞進卿月手中,掌心赫然發(fā)燙,卿月愣愣的看著他,不明所以,未有行動。
乾焯卻依舊是一副慈祥的面容,解釋道:“這是我向魔尊求來的,先前你與昊天在道清天所言我都聽到了,好在魔界的時光沒有白混。”頓了頓,后又惆悵道:“也算是我為嫦娥做的一點盡心之事吧,希望復(fù)活后的她能原諒我。”
這一刻,若卿月再沒有什么表示,恐怕就要落得不孝的名聲了。
不知是感動還是被動,她默默的收下了窮奇之眼,此刻已經(jīng)不能去想他有沒有陰謀亦或是窮奇之眼的真假。
卿月低著頭,拘謹?shù)耐瑫r也連聲致謝。
事實已經(jīng)證明她確實是他的女兒,但這一聲“爹爹”,一時間卿月還是叫不出口,是因為他間接導(dǎo)致了嫦娥的死因,也有他故意打傷白華的原因。
“你我父女之間,不必言謝。”乾焯的語氣深沉,每一句都說在了卿月的心上。
如此一來,木已成舟,在復(fù)活嫦娥的路上事事都令卿月意外,天帝與乾焯皆單戀娘親多年,拋去恩怨不計,只剩下一個情字,既可悲又可憎。
而卿月,也本不該來到這世上,因嫦娥的善,一念之間。
既然他真的是她爹,卿月便問出了一個困擾她多年的問題:“我還有一事不解。在九重天跟著火神修煉已久,為何還是一個精靈?我好像不能成仙?!?br/>
語畢,乾焯有一瞬間面色不自然,似乎愣了一下,但也只是須臾,便又恢復(fù)正常,期間沒有多余的停頓,娓娓道來:“恐怕因著你娘是凡人飛升的緣故?!?br/>
“既是凡人飛升不也成了神仙嗎?況且你是上神,我怎會只是一介精靈?”終于找到一個合適的人可以把憋了這么久的疑問一口氣問出去。
不能成為一個真正的神仙是卿月最大的心事。
多年來在修仙晉升的事上她沒少費工夫、下苦心,可不論她怎么努力,都無法突破仙階,次次的失敗告訴她,一定與自己的身世有關(guān)。這么迫切的尋找生父,不僅僅是為了嫦娥,也有自身的緣故。
更想配得上重黎,趾高氣昂的站在他身邊。
“這多半也是你娘的緣故,我與嫦娥水火相克,當(dāng)初她生你的時候極其不易,才會導(dǎo)致你的體質(zhì)特殊?!?br/>
“具體的,還是要等你娘復(fù)活后,仔細說與你聽?!?br/>
乾焯的神情帶著深思熟慮的揣測與恨不自知的惋惜。
而這一番話,至少在卿月看來是非常通俗易懂,且說得過去。
她點了點頭,除了相信,沒有別的選擇,之前重黎的猜測也同他的相似。乾焯也是如此迫切的想嫦娥復(fù)活,看來真的沒有什么好懷疑的,如今三物只差圣水便可集齊,就好像還有一步之遙即可登天。
成功來的如此快,卿月的心中卻漸漸不安起來。
“若你不相信我,可以帶著窮奇之眼求證火神,便可分辨真假。”乾焯的一雙鷹眼,不難看出卿月心中所想。
而整個過程下來,他想彌補卿月的心思以及對嫦娥的愧疚全都寫在了臉上,這倒好像重黎口中最開始還在九重天的乾焯,那般重情。
與乾焯分別后,卿月手中攥著圣水以及窮奇之眼,急忙去見重黎,她有太多話想問他,想告訴他。
……
忘川河邊,白華正一個人蹲在一旁,撿起地上的石子,往河中扔去,濺起陣陣水花,水花之下有亡魂在不斷的撲騰。
背后傳來輕快的腳步聲,白華也不回頭,懶洋洋道:“你來了啊。”
禹玄接到白華的信號,放下手中的事急忙趕過來,卻大老遠便看到河邊一個小小的白色身影縮成一團,兩只耳朵耷拉著,顯得無精打采又可愛至極。
看到這一幕,禹玄只知自己的心都快化了。
“是誰惹得我們的小兔子不高興了?”他也蹲到她身旁,雙眼的溺寵亦要涌出來。
白華不知嘴里嘟囔著什么,淡淡看了他一眼,繼續(xù)往河里扔石子。
禹玄將白華的身子正過來,看到了她臉上已經(jīng)風(fēng)干的淚痕,這下禹玄心疼了,雙手溫柔撫過白華的面龐,道:“怎么哭了?有什么不高興的和我說說。”
見到心上人這一系列暖心的動作,白華鼻尖又是一酸,撅起了小嘴,一個字一個往外蹦:“我,不,喜,歡,乾,焯。”
天吶,這只兔子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有多可愛!
看著可人兒的小表情,配上擰在一起的秀眉,兩顆圓溜溜的大眼睛,令禹玄的心好像暢游在大海一般。
“小白只要喜歡我一個人就夠了?!?br/>
禹玄輕輕親了她一口,一雙桃花眼笑著注視她,瀲滟開無窮的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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