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聞什么蚩魔,什么反攻,心頭詫異,又掙扎著要起來,一動又是一陣鉆心的疼痛。子離大急,趕忙扶住我,讓我半靠著床榻,又責備道:“庚辰大人,你重傷未好,不要如此激動,小心傷口復發(fā)?!?br/>
我報以感激的微笑,又轉(zhuǎn)頭習慣性的問道:“逸南,你剛才說什么?”
子離又奇怪的看著我,“庚辰大人,你怎么了。我說了,這是羽先生,你們前天還一起打退過蚩魔呢。”
我的腦子里又冒出許多原本不屬于我的記憶,就像過動畫一樣,在我腦中不斷播放。我的腦子就像一臺高速運轉(zhuǎn)的發(fā)電機,越來越燙,而身上卻冷汗直流,我感覺我的頭就要爆炸了一般。
羽先生與子離見我這副模樣,都露出驚訝的表情,都詢問我到底怎么了。我漸漸冷靜下來,搖搖頭,向他們示意我沒事。這時的我好像變了個人,想起了好多事,好多人,好多熟悉的場景。
我問道:“羽先生,剛才你說蚩魔要反攻,是什么意思,前天他不是剛剛大敗嗎?”
見我如此發(fā)問,子離與羽先生終于松了口氣。羽先生回道:“蚩魔被我部聯(lián)手打退,他的異獸大軍也死傷過半??晌乙褂^天象,有星落如彩旗,蚩魔陣營殺氣沖天,似有曠世魔物,只怕蒼生有難?!?br/>
我聽了這話,腦子一閃,脫口而出:“五彩魔旗!”
羽先生驚道:“庚辰大人知道此物?”
我有些尷尬,卻又不知如何同他細說,“我曾聽聞,這魔物是用五彩石所煉,無形無質(zhì),能幻化為五色大旗。能施放使人化為血水的漫天迷霧,還可號令山精鬼兵為戰(zhàn),殺戮之性極重,非常難以對付?!?br/>
羽先生點點頭,“庚辰大人果然博學。如此說來,這魔物的確非同一般,只怕以我們現(xiàn)有的手段對付不了,不知道大人可有良策?”
我心里涌起一股異樣的感覺,想起自己曾與北辰出生入死,每次都是他解我之困惑,挽危難于狂瀾,沒想到在這里竟然掉了個個,難道這就是宿命的輪回么?也罷,能再次與他一起并肩作戰(zhàn),此生足矣!
我說道:“迷霧需要以奇門遁甲之術(shù)破之,同時鍛造神兵克制魔性,否則只怕真的要血流成河了?!?br/>
可是羽先生卻眼露疑惑之色,問道:“奇門遁甲?這是何異術(shù),為何從未聽說過。至于神兵利器,我們雖不及蚩魔精良,但也有一些,不知道是否符合庚辰大人的要求?!?br/>
我一聽,也有些頭大,剛才所說的也只是從他人口里或古籍之中轉(zhuǎn)述,可又細說不清,真是急得心頭焦躁,不料因此牽動傷口,“哇”的一聲吐了一口血。子離與羽先生大急,忙扶我趟下,我擺手說沒事,只想休息一下。
迷糊之中,青魘又鉆了出來,鄙視道:“說話就說話,這么激動做什么,不知道自己現(xiàn)在是個重傷之人嗎,要是死了可就完了?!?br/>
“可是我明明知道一些事情,卻無法說出來,這是什么原因啊?”我問道。
青魘說道:“你現(xiàn)在身處另一個時空,肯定會有些不一樣的記憶,有些事不能強求,但憑時候到了就有分曉,在此之前都有命數(shù),不可逆轉(zhuǎn)?!?br/>
“我感覺怎么像穿越了一樣?!蔽宜餍哉f道。
青魘又有臉的輕蔑,“你腦子想什么亂七八糟的東西呢,記住一點,只要守護蛇靈認為你沒有經(jīng)受住考驗,隨時會要了你的命,好好保重吧?!?br/>
我一聽有些著急,正想再問問,青魘卻不再回話。夢中像是有人在喊我的名字,睜眼一看,子離正一臉擔心的看著我。我猛的一個起身,把她嚇了一跳,向后退了好幾步,指著我說道:“庚辰大人,你、你沒事了?”
我聽她所言,才發(fā)覺自己渾身的痛感已經(jīng)消失,此時精神充沛,神采奕奕。我沖她說道:“羽先生呢,我找他有事?!睕]等子離回話,外面一人叫道,“庚辰大人在嗎,首領有請。”
由于有了那些奇怪的記憶,我知道他口中的首領是誰,于是連忙起身跟隨而去。那人將我領到一處山峰,說道:“首領在山頂,請大人自行上去,我會在此守候?!?br/>
我沿著山中小路快步而行,遠遠看見山頂一人正向遠處眺望,只見其一襲黃衣,腰配長劍,三縷長髯隨風飄逸,雙目炯炯有神,身后一只巨大的白熊正匍匐在腳下。
我來到他的身后,巨熊先是警惕的看我一眼,又繼續(xù)趴在地上。我輕聲叫道:“首領?!秉S衣人笑著向我招招手,我慢走到他身邊,與他并肩而站。
黃衣人說道:“庚辰,你的傷怎么樣?”
“已無大礙,隨時聽候吩咐?!蔽一氐?。
黃衣人點頭說道:“你看這遍地濃煙,滿目尸骸,戰(zhàn)爭不知還有持續(xù)幾時???”說著,輕輕嘆了口氣。
我看著黃衣人眼望的方向,是一處剛剛經(jīng)歷過血與火洗禮的巨大戰(zhàn)場,到處都是士兵與異獸的尸體,許多食腐鳥正大快朵頤??粗@殘酷的影像,我也心生悲憫,為一已野心挑起戰(zhàn)爭,以至于生靈涂炭。
“聽羽先生說,蚩尤那邊又有魔物現(xiàn)世,而且這次非同一般?”黃衣人問道。
我如實回道:“是的,聽羽先生所述,應是五彩魔旗,如果沒有對付的方法,只怕要死傷無數(shù)了?!?br/>
“據(jù)說九黎前幾日曾布下混天羅網(wǎng),是否與此物有關(guān)?”黃衣人又問道。
我仔細回想了一下,混天羅網(wǎng)好是與這魔物有關(guān),于是點頭回應。我們正聊著如何應對大戰(zhàn)的到來,天空閃過一道金光,一只青黑色的飛鳥在云間盤旋,又沖著我們叫了兩聲,其聲動聽如仙樂,進而如一道金色光華射向山坡。
黃衣人皺眉問道:“此為何物?”
我被這異像所吸引,腦子里突然閃過一個名詞,脫口而道:“天命玄鳥!首領,我們快過去看看!”
我們兩個乘著白熊移步到山坡,只見那飛鳥正停在樹上看著我們,其長相似燕子,身形卻要大得多,尾部有四根青黑色長翎,頭部有一條羽冠。
此時我想起了關(guān)于黃衣首領的一個傳說,心道,不會這么湊巧吧,可這與傳說有些出入啊。我不顧黃衣人的疑惑,圍著大樹四處尋找起來,果然在樹冠位置發(fā)現(xiàn)了一木盒子。我正想著如何取下木盒,玄鳥開口說道:“爾等可是有熊氏?”
黃衣首領見玄鳥口吐人言,大為驚訝,拉著我一起跪在了樹下,恭敬的回道:“凡夫有熊氏,不知上仙降臨,望乞恕罪?!?br/>
玄鳥點頭道:“蚩魔無道,誅殺無度,今特授爾等天書神符,以正天道。事成之后不可擅殺九黎生靈,否則天威降臨,遺禍無窮?!闭f完,雙翅一揮,木盒轉(zhuǎn)眼就到了我們面前。
黃衣首領小心翼翼的取過木盒,又同我一起拜伏于地,“上仙可否留下名號,有熊一族銘感大德,必建祠供奉,千秋永垂!”
玄鳥化為一道金光向云端飛去,天空隱約傳來話語:九天之方,天命玄女,千金之像,神威肅魔。黃衣首領將木盒打開,一道彩虹直沖云霄,盒里有一塊玉牌與一枚玉符。玉牌上密密麻麻寫滿了蠅頭小字,卻不知是何文字,黃衣首領問詢于我,我細看之下也是毫無頭緒,只能搖頭。再觀玉符,上有一奇獸狀如麒麟,頭似犬爪如虎,符上時時有雷光閃動。
正我們兩個驚嘆之際,羽先生尋上山來,見到我們后說道:“首領,你們沒事吧,方才看金光大熾,怕有異事發(fā)生,特來尋找?!?br/>
黃衣首領將木盒之物將給羽先生觀看,羽先生大驚,叫道:“天書!這是從何而得?”我將剛才發(fā)見之事說與他聽,羽先生連連感嘆,“天道多助,破敵有望,百姓有救了。這天書龍甲之術(shù),里面所記諸多生克變化,行兵之法,不知是否為庚辰大人所說的克制魔旗的仙術(shù)?”
我點點頭,看來是沒錯了。沒想到這三生考驗如此神奇,竟能讓我經(jīng)歷這傳奇之事,我說道:“應該就是了,看來破敵之計就在里面?!秉S衣首領與羽先生大喜,決定連夜研習天書之術(shù),以待早日戰(zhàn)勝蚩尤。
五日之后,蚩尤再次發(fā)動攻擊,我見蚩尤模樣果如古籍所記一般,身高丈余,面如牛首,背生雙翅,座下異獸“呲鐵”兇狠異常。只見其雙手揮動一面五彩大旗,忽見彌天大霧向前鋒大軍飄來,將士在霧中頓失方向,頻頻被襲殺。少數(shù)僥幸未死之士,在后退之時被大霧化為血水。
我見情況危急,正不知如何是好,青魘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快點阻止他,不然這霧一旦成勢,有熊覆滅,就那完了?!?br/>
“怎么阻止啊,書上不是說天書可以敗蚩尤嗎,要怎么辦???”我也急得大叫。
青魘一邊沖軍營右方飛去,一邊叫道:“用這剛造的戰(zhàn)車,沖進陣中!”
我往他的方向跑去一看,發(fā)現(xiàn)軍營不知幾時出現(xiàn)了很多兩輪木車。這木車靠雙馬拉動,后面一個大斗,上有一鐵人指路,斗內(nèi)可納二到四人。
我驚道:“指南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