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嫣見白雪峰和天山老怪,雙雙氣絕身亡,她正在束手無策、傷心絕望的時候,只見二人身上霧氣騰騰,滿鬢的朔雪銀霜開始漸漸的消散。紫嫣睜大一對秋水盈盈的俏眼睛,驚愕地看著這一切。
又過了半盞茶的時間,兩位前輩雙膝盤坐,氣分十二經(jīng)、運(yùn)功小周天、一股熱流涌遍全身,他們的臉上又開始變得紅潤起來?!霸瓉砟銈儧]死?!弊湘滔矘O而泣,一邊抹拭淚水,一邊激動地說道。
老怪吐納斂氣之后,站起身來對紫嫣說道:“紫嫣,你也太胡鬧了。我們正在為楊少俠打通生死玄關(guān),你在一旁哭哭啼啼的,攪擾我們的心神,萬一楊少俠牽動心神,走火入魔怎么辦?”
一番話令紫嫣面紅耳赤,她緊咬朱唇,癡怔怔地看著二位前輩。老怪又對她說道:“還愣著干什么啊?快到廚房將雪蓮湯端來?!弊湘贪蜒┥彍藖恚H自喂存義服下。
二位前輩見存義臉上的萎靡之氣一掃而光,俱是欣喜不已。白雪峰對天山老怪說道:“老怪,你總算做了件正確的事?!碧焐嚼瞎忠宦?,吹胡子瞪眼地對白雪峰說道:“雪峰老鬼,你又開始冷嘲熱諷了,難道我以前做的都是糊涂事?”
白雪峰捋著銀髯長須笑而不語,天山老怪見他不答話,靈貓捕鼠式搶步上前,就要與白雪峰動手。白雪峰說道:“老怪,你已經(jīng)中了我一掌,剛才又以真氣救人。現(xiàn)在白某不占這個便宜?!?br/>
天山老怪一聽此言,臉上立現(xiàn)不悅之色,他對白雪峰說道:“什么中了你一掌,那是你趁我不注意偷襲的。我還沒找你算賬呢?!?br/>
白雪峰神情正色地說道:“臨陣分神,是習(xí)武者的大忌,這點淺顯的道理,難道還要我向你說明白嗎?”說罷,白雪峰緊閉雙眼,又開始盤膝而坐。
天山老怪無端受了白雪峰一番奚落,他氣得擠眉弄眼、臉上開始變成了一片青紫之色。他對白雪峰說道:“雪峰老鬼,這是我的住處,你是客人,凡事我可以讓你三分。”
兩個老頑童又在言語上針鋒相對,令紫嫣覺得又好氣又好笑。她沖著他們搖了搖頭,繼續(xù)守在存義的身邊無微不至的照顧他。
經(jīng)過三天的昏迷之后,存義轉(zhuǎn)危為安醒轉(zhuǎn)了過來。他看到周圍凝雪封冰、一片白茫琉璃的世界,輕輕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以確認(rèn)這是幻夢還是現(xiàn)實。
“這是無極門的冰窖嗎?不對啊,陳設(shè)布局與本派不一樣。這是哪里啊?”他正在惶惑之時,突然感到胸口暢暖不已,隨即沁心的幽香令他心神張馳。
他低頭一看,原來是玉鳳倚在他的懷中。存義一邊撫摸她秀美的頭發(fā),一邊對她說道:“鳳兒,這幾天真是辛苦你了,我的傷勢好的這么快,得益于你的悉心照顧。”
說罷,在玉鳳的脖頸上輕輕一吻。哪知玉鳳猛地掙脫,站起身來對存義怒目而視。目瞪口呆的存義稍稍緩過神來一看,哪里是玉鳳?卻是自己的師姐紫嫣,實實在在地出現(xiàn)在了自己的眼前。
存義的眉頭緊鎖、一臉的愁云慘淡,他對紫嫣說道:“師姐,鳳兒上哪里去了?”紫嫣咬牙切齒,使勁用手揉搓著裙裾,俏麗婉轉(zhuǎn)的眼睛透出絲絲的恨意。
見紫嫣不答話,存義又將剛才的話重復(fù)了一遍。紫嫣像寒氣入骨一般,仙肌玉體開始不停地顫抖。她這個樣子,更令存義傷思勞神。存義捂著隱隱作痛的胸口,踉踉蹌蹌地站起身來。
饒是他如此痛苦萬狀,紫嫣依舊是無動于衷。她對存義說道:“楊存義,下山之前你是怎么對我說的?自己的誓言都拋到九霄云外去了嗎?”
存義長嘆一聲,對紫嫣說道:“師姐,造化弄人。我下山遇到了玉鳳,與她相處之后,我才知道她才是我心中魂牽夢縈的人。請師姐原諒我?!?br/>
紫嫣見存義態(tài)度堅決,為了玉鳳全然不顧自己身上的傷勢,她心中的醋意大發(fā),氣惱地對存義說道:“你死了這條心吧,玉鳳已經(jīng)死了?!?br/>
“??!”存義痛斷肝腸,淚水順著眼角簌簌地滾落下來。紫嫣火上澆油,對他說道:“你傷心斷腸、你失魂落魄了吧。再告訴你,上官玉鳳是被我用天山雪霜掌打死的。”
存義聲音猶顫,他痛心疾首地紫嫣說道:“師姐,鳳兒與你無冤無仇,你為什么要這么做?”
紫嫣緊咬雙唇,從碎玉銀牙中擠出一句話來:“我恨她,誰讓她奪去你的心?”說罷連連跺腳,桃嬌杏媚的臉上梨花帶雨、一雙勾魂攝魄的美目充滿傷愁?!?br/>
存義輕輕挽住紫嫣的玉臂,對她柔聲說道:“師姐,我忘不了在無極門,你對我的百般呵護(hù)。不過我已與鳳兒定下海誓山盟,今生今世絕不相負(fù)?,F(xiàn)在鳳兒既死,我欠師姐的恩情,只有以死相報了?!?br/>
說罷,氣沖八脈揮掌朝著自己的胸口拍去?!巴邸钡囊宦曔^后,存義氣閉神凝,臉上又變的如雪般的慘白。紫嫣嚇得花容失色,張惶失措地跑到外面去找天山老怪。
老怪聞聽存義傷勢有變,趕緊跟著白雪峰入冰洞察看。白雪峰摸了摸存義的脈搏,神情凝重地對老怪說道:“楊少俠勞思傷神,損及了心脈,這次恐怕大羅金仙也難救他了?!?br/>
聽了白雪峰的話,天山老怪一跳三丈高,他抓耳撓腮地說道:“紫嫣,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我們走的時候,他雖然是昏迷不醒,卻是氣息平和、身體已無大礙,如何短短三天就變成這副模樣?”
紫嫣沉默不語,令天山老怪更加的惱火。他對紫嫣說道:“紫嫣,是不是你說了什么話,刺激到了他,所以才令他損心傷神?”天山老怪的連番追問,紫嫣依舊是緘言閉口。天山老怪忍無可忍,胸口的怒氣似火山噴發(fā)一樣的迸射出來。
紫嫣目光凝滯,緩緩地拔出嬋娟劍,“但愿人長久,千里共娟娟?!蔽羧諟剀熬慊癁檫^往塵煙,無極門現(xiàn)在支離破碎,聲威大不如前。師父不知去向,自己心愛的人又移情別戀。紫嫣萬念俱灰,橫劍就要自刎。
白雪峰施展擒拿手,猶如狂龍卷海,將紫嫣手中的劍收在手中。白雪峰緊皺雙眉,對紫嫣說道:“好好一個花容月貌的姑娘,有什么事情想不開,竟然要自尋短見?”
紫嫣捂面大哭,淚水似一江春水東流,無限惆悵綿綿無絕。天山老怪長吁短嘆,不住地吐著舌頭說道:“古往今來,唯這個情字最是害人不淺,還是像老夫這樣,世界就少了些癡男怨女了?!?br/>
白雪峰瞪了他一眼,對他說道:“天山老怪,都像你這樣石頭般的不講感情,這世情哪有溫情可言?”天山老怪反唇相譏,對白雪峰說道:“雪峰老鬼,你也不見比我好到哪里去。看看你那張烏云密布的臉,從來沒有晴空萬里的時候,好像誰欠你八萬帳似的?!?br/>
二人又開始你一言,我一語的斗起嘴來。紫嫣見存義面色僵硬,急得連連頓足,她對天山老怪說道:“你們倆個別吵了,還是再看看存義的傷勢吧。”
天山老怪走到存義的面前,沖著他又是吐舌頭、又是搖頭,他對紫嫣說道:“這小子一只腳已經(jīng)踏進(jìn)了鬼門關(guān),你有照顧他的時間,不如下山給他買個上好的棺槨吧。”
白雪峰對天山老對說道:“老怪,我們應(yīng)該俠義為本,如果你不救他,那么先前的努力豈不是要付之東流了嗎?”天山老怪瞪了他一眼,背手轉(zhuǎn)身揚(yáng)長而去。他對白雪峰說道:“你不嫌命長,你就去救吧。我這把老骨頭,再折騰一番,怕是要散架子了?!?br/>
老怪倏然消失,紫嫣雙膝跪地,對白雪峰說道:“白大俠,師弟大仇未報,怎么能飲恨離世?我求求你,想想辦法。”白雪峰伸手將紫嫣扶起,對她說道:“紫嫣姑娘,誠如老怪所言,楊少俠損傷了心脈,老夫真的是無能為力了?!?br/>
白雪峰的話在紫嫣聽來,有如墜萬丈深淵之感,她再次拔劍。神情凄苦的望了望存義,她對存義說道:“師弟,但愿來生你我能長相廝守?!?br/>
白雪峰奪過劍,對紫嫣說道:“紫嫣姑娘,所謂精誠所至,金石為開。老夫剛才的話,也未必盡然。我相信上天有好生之德,何況楊少俠乃忠良之后,必定會福澤綿長?!?br/>
紫嫣不明就理,白雪峰告訴她,也許在她的努力之下,楊少俠會脫離險境,引出奇跡呢。白雪峰的話令紫嫣的心中燃起了一絲希望,哪怕是萬分之一的機(jī)會,她也要去試一試。
白雪峰走后,紫嫣將剩下的雪蓮水喂存義服下。接著她依樣畫葫蘆,按照二位前輩的運(yùn)功之法,將真氣注入存義的體內(nèi)。時間流過,紫嫣嬌俏的臉上滿是豆大的汗滴。她知道自己的內(nèi)功與二位前輩相比,差得是十萬八千里,所以她只能以延長時時辰,為存義續(xù)命療傷。
天山雪蓮有起生回之效,然而老怪手中唯一一棵雪蓮已經(jīng)被存義服用。為了救治存義,紫嫣孤身犯險,上了凌宵崖。雪漫山巔,道路艱險不已。紫嫣在山崖的石縫之中找到了雪蓮,她仙步流盈飛身去摘雪蓮,不想腳下一滑,向著山下跌了下去。紫嫣美眼緊閉,眼角又流下一顆晶瑩的淚。